雅間裏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那青衣女子的目光死死盯著林天,那一瞬間眼裏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讓整個房間的人都打了個寒顫。
錢多多嚇得往後縮了縮老老實實的坐在了椅子上,就連見慣場麵的三娘也變了臉色,想要上前嗬斥,卻被林蕭一個眼神製止了。
林蕭卻一點也不緊張,反而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那女子,嘴角微微上揚。
他等的就是這種有意思的場麵。
“三娘,”林蕭慢悠悠的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這位姑娘看著麵生得很,也是樓裏的老人?”
三娘回過神來,連忙賠笑道:“二爺說笑了,這位是咱們樓裏新來的頭牌,沐婉兒姑娘。”
“沐姑娘話不多,但琵琶彈得極好,劍舞更是京城一絕。”
“劍舞?”林蕭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拍了拍手掌。
“好!好!好!妙哉!”
今天不聽曲了,正好我大哥心裏不痛快,就請沐姑娘舞一曲,給我們助助興!”
林天眉頭一皺,想開口拒絕。
可那名叫沐婉兒的女子已經收回了目光,藏起了眼中的恨意,眼神依舊冰冷。
她抱著琵琶,朝林蕭等人行了一禮,聲音清冷:“奴家獻醜了,隻是奴家這支舞,需尋一柄配得上它的好劍。”
說罷,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林天腰間。
他腰間懸掛的君子劍。
“不知……可否借這位公子的佩劍一用?”這話一出,氣氛又有些不對勁了。
林天還沒來得及回應,林蕭已經大笑起來:“好!”
“好劍配美人,正好!”
“大哥,借她!”
沐婉兒不等林天同意,身形一動,如同一縷青煙,瞬間便閃到了林天麵前。
她動作太快,林天這個行氣境高手也隻來得及做出防備的姿勢,沒能完全躲開。
隻聽“嗆啷”一聲,林天腰間的君子劍已被她抽出一半。
林天反應過來,伸手便要去按劍柄,誰知沐婉兒的身子卻如靈蛇般貼了上來,吐氣如蘭,在他耳邊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速說道:“公子不必緊張,奴家隻是借劍一用。”溫熱的氣息吹過耳朵,林天身體一僵,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
就這麽一愣神的工夫,君子劍已經落到了沐婉兒手裏。
長劍在手,沐婉兒的氣質完全變了。
剛才的她還很安靜,現在卻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鋒芒畢露。
她退到雅間中央,手腕一抖,劍光如一泓秋水,瞬間在空中劃出無數道絢爛的軌跡。
她的身姿曼妙,步履輕盈,劍隨身走,人隨劍舞,時而如仙子臨凡,清冷孤傲;時而如月下精靈,飄逸靈動。
那劍舞之美,讓見慣了風月的錢多多和三娘都看得癡了。
錢多多興奮的喊道“好好好!美哉,美哉!”
眾人沒有理會錢多多的呐喊。
但是這美麗的劍舞裏,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傷和決然。
一招一式,都像在講一個國破家亡的悲慘故事。
舞到**,沐婉兒猛的一轉身,劍光大亮,整個人像一道影子撲向了座位上的林蕭!
這一劍又快又狠,直奔林蕭的喉嚨!
“來得好!”
林蕭瞳孔一縮,驚叫一聲,但他的反應也很快。
他想也沒想,抓起屁股下的紅木凳子,用盡全身力氣朝劍光砸了過去!
可凳子剛舉到一半,一道身影比劍光還快的衝了過來!
是林天!
林天後發先至,鬼魅般的出現在林蕭麵前,伸出兩根手指,穩穩的夾住了劍尖。
不管沐婉兒怎麽催動真氣,劍尖都再也前進不了半分。
雅間裏,打鬥聲和桌椅碎裂聲突然響起,又突然停下。
門外,正貼著門縫偷聽的趙凝月被嚇了一跳。
“?”
“怎麽回事,怎麽打起來了?”趙凝月與暗衛竊竊私語。
林天兩指夾著劍尖,冷著臉看著一臉吃驚的沐婉兒,慢慢開口:
“你這劍舞雖美,卻是殘月劍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沐婉兒微微發抖的身體。
“剛才那招清輝照孤影,倒是頗有幾分月都皇室的風骨。”
他話鋒一轉,聲音裏帶著點嘲弄。
“碎玉弄殘沐,清輝照孤影。”
“好一個月都遺孤,好一曲亡國悲歌。”
那句詩,正是前朝月都皇室哀歎國破家亡的秘傳詩句,亦是其嫡傳劍法中某一式殺招的意境!
沐婉兒嬌軀劇震,臉色煞白,手中長劍幾乎握不住。
“你……你怎麽知道的?!”她沒想到,自己藏得這麽深的身份,竟然被林天一句話就戳穿了!
“我如何得知?”林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年幼之時,曾有月都刺客潛入將軍府行刺家父。”
“那夜,家父將那刺客製住後,並未取其性命,反而讓我在一旁,將他所有的劍招路數看得一清二楚。”
“家父說,月都覆滅,乃是國運使然,非戰之罪。”
“他日若再遇月都遺孤,隻要不行謀逆之事,便留爾等一條性命。”
這話一出,外麵的暗衛臉色變了,她在趙凝月耳邊快速低聲說:“公主,‘沐’是前朝月都的國姓,這女的劍法又狠,她該不會是失蹤的前朝太平公主,沐婉晴吧?”
雅間裏,沐婉兒,或者該叫沐婉晴,聽完林天的話,慘笑一聲,鬆開了手裏的劍,任由林天奪了過去。
“林天,不愧是君子劍,果然名不虛傳。”事已至此,再多掩飾已無意義。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放棄抵抗時,沐婉晴眼中厲色一閃,體內真氣猛地爆發,竟是在這生死關頭,強行衝破了桎梏,碰到了行氣境的門檻!
她掙脫了林天的控製,但力氣沒收住,一頭撞進了他懷裏。
混亂之中,她胸前某處柔軟的部位,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林天按住她的手掌上。
林天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股陌生的觸感從手心傳來,林天的臉“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
他像被燙到一樣,閃電般的縮回了手。
“君子言,好男不跟女鬥!”他退後兩步,臉上紅暈未散,嘴裏卻兀自強撐著。
沐婉晴趁機脫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轉身就去搶君子劍,想拚個魚死網破!
“動手嗎,公主?”門外的暗衛低聲請示。
“拿下她!”趙凝月毫不猶豫的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