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城,十字街口,白玉高台。
百曉樓的儀仗簇擁著一頂軟轎落下,一隻手撩開轎簾,轎中走出的紫衣女子,身形氣質竟和畫像上一模一樣。
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是仙子,真的是畫上的仙子!”
“百曉樓竟然真把人請來了!”
“天啊!”
高台上,趙勃棋的臉漲的通紅,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走過來的身影,呼吸都急促起來,看樣子隨時都可能衝下台抱起美人就跑!
對麵的百味樓上,趙凝月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林蕭,這可怎麽辦?”
“你還有什麽招啊!”
她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李青雀這一招,我們沒法應對了。”
極致道人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神情嚴肅。
他明白,這根本就是實力上的碾壓。
對方找來一個足以亂真的人,當著全城人的麵,誰也無法證明她是假的。
另一側酒樓,百曉樓的樓主李青雀站在窗邊,嘴角帶笑,輕輕的晃著手裏的酒杯。
他看著對麵雅間裏林蕭等人或急或惱的神色,眼裏的得意更深了幾分。
“林蕭啊,林蕭啊,你再聰明又如何,在萬象城中百曉樓纔是真正的王。”
他就是要讓林蕭知道,在萬象城,在他李青雀的地盤上,任何小聰明都隻是他計劃中的一段插曲。
就在那個假蘇媚兒擺足了姿態,準備踏上白玉高台,享受萬眾矚目和趙勃棋狂熱目光時。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毫無征兆的從百味樓頂傳來,聲音不大,卻清晰的蓋過了所有嘈雜。
“這年頭,連冒名頂替的貨色,都敢這麽大搖大擺了?”
話音未落,一個同樣身穿紫衣的女子,從樓頂飄然落下。
她沒有百曉樓的儀仗,也沒有前呼後擁的排場。
可她一出現,場中所有人的目光彷彿都被她一個人吸了過去。
那身段,那眼神,那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就像是畫裏的人走了出來。
不,她比畫上的人更多了幾分鮮活的靈氣和嫵媚人心的味道。
這一下,所有人都呆住了。
“兩個仙子?”
“這是怎麽回事?”
“........”
高台上的趙勃棋興奮的張著嘴,看看台下左邊的,又看看右邊的,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兩……兩個?”他喃喃自語,隨即眼中爆發出異樣的光彩,失聲喊道。
“難道是老天爺看我心誠,特意送了兩位仙子下來?!”
百味樓上,趙凝月驚訝的張大了嘴。
極致道人更是猛的一拍大腿,大喊一聲:“來了!我就知道這小子還有後手!”
而在他們對麵,李青雀臉上的笑容,在真的蘇媚兒出現的那一刻,僵住了。
杯中酒液微微晃動,映出他驟然收縮的瞳孔。
怎麽可能?
他算到林蕭會設套,算到林蕭會利用趙勃棋,唯獨沒算到,林蕭真能把畫中人找來!
高台下,那個假冒的蘇媚兒在看到真身時,眼神慌亂了一瞬。
但她很快鎮定了下來,指著後來的蘇媚兒罵道:“你這妖女從哪來的,竟敢冒充我!”
蘇媚兒聽了,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妹妹,這出戲你演得不錯,可惜,挑錯了對手。”她笑聲一收,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我頂討厭的,就是有人頂著我的臉,在外麵招搖撞騙。”
說起來,蘇媚兒也覺得這事很離譜。
幾天前,她聽說萬象城鬼市出現了一種能改變容貌的秘術,與她心齋追查的舊案有關,便獨自前來查探。
誰知剛進城,就碰上趙勃棋當街鬧事,隻因被他看了一眼,就惹上了這個大麻煩。
她本懶得理會,隻在風華樓裏打聽訊息,想盡快查清換臉秘術的線索。
可沒過兩天,全城就貼滿了她的畫像,鬧得沸沸揚揚。
她順藤摸瓜,發現所有線索都指向了今天這場高台求仙的大戲。
於是,她來了。
她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麽大,敢拿她蘇媚兒當引子。
眼看事情敗露,那假蘇媚兒眼神一變,轉身運起身法,就想混入人群逃走。
“想走?”蘇媚兒冷哼一聲,身形一閃,已然攔住了她的去路。
假蘇媚兒見狀,眼中厲色一閃,索性不再偽裝,直接出手,一掌拍向蘇媚兒心口!
掌風淩厲,竟也是個凝真境的高手。
“我們下去!”林蕭招呼一聲,和趙凝月、極致道人等人急忙的從百味樓下去,趕向場中。
場中,麵對偷襲,蘇媚兒嘴角的笑意更深,但笑容裏沒了嫵媚,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她衝著趕來的林蕭喊了一聲:“在一旁看好了!對有些人,是不用講道理的。”
話音未落,她身上那股懶散氣質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淩厲殺氣。
她身形一晃,不退反進,竟直接迎著對方的掌風衝了上去。
她的動作不再輕柔,變得迅猛而充滿力量。
隻見她手臂一繞,五指成爪,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取假冒者的咽喉!
那假冒者也經驗豐富,手腕一翻,變掌為刺,竟從袖中摸出一把短刃,劃向蘇媚兒的手腕。
蘇媚兒手腕急轉,變爪為掌,一掌拍在短刃的側麵。
“鐺!”
一聲脆響,那柄精鋼短刃被她一掌拍飛,斜斜的插在遠處的石板地麵上,嗡嗡作響。
趙勃棋見狀,非但不怕,反而興奮的從高台上跳了下來,手舞足蹈的喊道:“打!打起來!”
“誰贏了,小爺今晚就跟誰走!”
李青雀看著下麵失控的場麵,臉色黑的能滴出水來。
“這是……”極致道人看著那假蘇媚兒的身法,眼睛一眯,低聲道。
“這步法,有些眼熟!”
他一眼就認出,這假冒者的路數,竟和公孫策那塊護身符木牌的來路相同!
“有點像靜水閣的功法。”
“但細看又不太像,彷彿缺了點神韻。”
兩道紫色身影瞬間纏鬥在一起,真氣激蕩,衣袂翻飛。
兩人同為凝真境,但蘇媚兒的根基明顯更加紮實,招式也更為霸道,每一招都逼得對方連連後退,險象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