鑼聲落下的瞬間,趙宗動了。
怒火與屈辱早已燒毀了他全部的理智。
“林蕭,納命來!”
伴隨著一聲怒吼,他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林蕭咽喉。
這一劍,又快又狠,全無半點切磋之意,招招都是奔著要害去的。
台下眾人發出一陣驚呼。
然而,麵對這致命一擊,林蕭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甚至沒有拔刀。
身形隻是輕輕一側,便如同風中柳絮般,險之又險的避開了劍鋒。
他手中的摺扇依舊不緊不慢的搖著,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意,彷彿在自家後院散步。
“世子殿下這麽急做什麽?”
“莫不是急著回去跟你那位穿金甲的同胞兄弟團聚?”
一擊落空,又聞此言,趙宗更是氣得雙眼發黑。
他手腕一轉,劍招變得更加淩厲,如狂風驟雨般攻向林蕭。
一時間,台上劍氣縱橫,殺機四溢。
可詭異的是,任憑趙宗如何瘋狂進攻,林蕭總能以最小的幅度、最寫意的方式躲開。
他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看似隨時都會被吞沒,卻總能安然無恙的飄在浪尖上。
台下的觀眾漸漸看出了不對勁。
這哪裏是比武?
這分明是戲耍!
“嘖,賢王府的劍法,就這點水準嗎?”
“我看不是劍法不行,是那林家二公子身法太邪門了!”
“他……他不會真的隻會躲吧?”
趙宗久攻不下,心中愈發急躁,劍招也出現了破綻。
林蕭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一招。”
他輕聲說道。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摺扇猛然一收,化作一道殘影,精準無比的敲在了趙宗持劍的手腕上。
“鐺!”
趙宗隻覺得手腕一麻,一股巧勁傳來,手中寶劍竟不受控製的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最後“噗”的一聲,深深插入了他腳前的地板,劍柄兀自嗡嗡作響。
趙宗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的後跳一步,臉色煞白。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劍都拿不穩了?”
“空手接白刃見過,空扇奪白刃還是頭一回見!”
趙宗的臉瞬間漲紅,他猛地拔出地上的長劍,狀若瘋魔的再次衝了上去。
“兩招。”
林蕭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
這一次,他連躲都懶得躲了。
就在趙宗即將近身的那一刻。
他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現在趙宗的身側,手中的摺扇對著他的膝彎處,輕輕一點。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點,卻彷彿蘊含著千鈞之力。
趙宗隻覺得膝蓋一軟,整個人重心失控,不受控製的向前撲去。
“噗通”一聲。
他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結結實實的摔了個五體投地,連頭上束發的玉冠都滾到了一旁,披頭散發,狼狽不堪。
“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次,笑聲比方纔猛烈了十倍。
高台雅間內,那儒雅男子放下了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有意思,這份對力道的掌控,可不是尋常紈絝能有的。”
而另一邊,賢王趙無歇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死死捏著座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發白。
台上,趙宗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他頭發散亂,衣衫沾滿灰塵,雙目赤紅,神智已然不清。
“我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他放棄了所有招式,瘋了一般朝著林蕭直直撞了過來。
看著那張扭曲的臉,林蕭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消失。
“三招。”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麵對著那致命的衝撞,不閃不避。
就在兩人即將相撞的刹那,林蕭動了。
他的右手快如閃電,化作一道道殘影,在趙宗的胸前、喉間、腰腹等數個要害大穴上,一指點過。
動作快到極致,以至於在眾人眼中,他彷彿根本沒有動過。
而那氣勢洶洶衝來的趙宗,卻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猛然僵在了原地。
他的衝勢戛然而止,雙腿卻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撲通。”
他雙膝一軟,直挺挺的跪在了林蕭的麵前。
他想嘶吼,想咒罵,想質問。
可是當他張開嘴時,喉嚨裏發出的,卻是一陣陣古怪而尖利的、類似於豬被宰殺時的慘叫聲。
“嗬……嗬嗬……哼哧……”
三招。
讓他跪下。
學豬叫。
林蕭兌現了他的諾言。
整個演武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已經不是比武了。
這是羞辱!
林蕭緩步走到跪在地上發出豬叫的趙宗麵前,伸出手像安撫寵物一樣,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乖。”
“真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這一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轟!”
高台之上,賢王趙無歇身下的紫檀木座椅,被他周身爆發出的恐怖氣勁,瞬間震成了齏粉。
他緩緩站起身,眼中再無半分溫潤儒雅,隻剩下無窮無盡的殺意與瘋狂。
他對著台下某處,給出了一個細微的,隻有特定的人才能看懂的眼神。
下一刻。
那個一直跟在他身後,帶著鬥笠、毫不起眼的隨從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現在了演武場的中央。
隨手扔掉了頭上的鬥笠,露出一張蒼白、布滿刀疤的臉。
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隻有一片死寂。
一股冰冷、邪異、充滿了血腥與殺戮的劍氣,如同實質的浪潮般,瞬間席捲了整個演武場。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彷彿被抵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哥,小心!”
林蕭神色一變,身形一閃,擋在了林天的身前。
林天卻沒有看他,而是死死盯著那名不速之客,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他的名字。
“鬼劍客,白七!”
白七緩緩抬起頭,那雙死人般的眼睛掃過場中跪著的趙宗,沒有絲毫波動,最終落在了林蕭和林天的身上。
他那被長長麻布包裹的兵器,也開始一寸寸的解開,露出一柄鏽跡斑斑、劍刃上布滿豁口的詭異長劍。
他的聲音沙啞而刺耳。
“賢王有令。”
“今天,你們兩個……”
“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