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特查使令,查抄逆黨產業,目標,萬寶行!”
林蕭的聲音不高,卻蓋過了街道上所有的慘叫與嘶吼。
他一把從校尉腰間抽出佩刀,刀尖斜指前方燈火通明的萬寶行,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癲狂。
“所有阻攔者,一律按逆黨同夥論處!”
“殺!”
那名校尉渾身一顫,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刀,咬了咬牙,拔刀怒吼。
“弟兄們!隨林大人清剿逆黨!”
“殺!”
數百名城衛軍就這樣在林蕭的帶領下,硬生生切開了混亂的街道。
沿途遇到的邪祟,根本不需要林蕭動手,就被這些殺紅了眼的官兵瞬間淹沒。
普渡和尚跟在林蕭身後,看著他瘋狂的背影。
最終還是宣了一聲佛號,快步跟上。
萬寶行門前。
大門緊閉,幾十名手持棍棒的夥計和護院正嚴陣以待。
秦管事站在最前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還沒來得及向上麵匯報,就聽說那個姓林的瘋子帶人殺了過來。
“林大人!”
“你這是什麽意思!”
秦管事隔著大門高聲喝問。
“萬寶行乃是正經的鋪麵,豈容你如此汙衊!”
“汙衊?”
林蕭騎在馬上,用刀尖掏了掏耳朵,動作輕佻至極。
“你家的正經鋪麵,賣的都是能把活人變成活屍的聖水麽?”
他懶得再廢話,對著身後的城衛軍一揮手。
“給你們十息時間,把這扇破門給老子撞開!”
“誰敢阻攔,就地格殺!”
“你敢!”
秦管事又驚又怒。
然而,城衛軍根本不理會他的叫囂,在幾名校尉的帶領下,直接抬著巨大的撞木衝了上去。
“轟!”
一聲巨響,萬寶行引以為傲的鐵木大門被硬生生撞開。
“我看誰敢動!”
秦管事厲喝一聲,數十名護院齊齊上前,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林蕭冷笑一聲,從馬背上一躍而下,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間就出現在秦管事麵前。
沒等秦管事反應過來,林蕭手中的長刀已經化作一道殘影。
“噗!”
秦管事身旁一名最強壯的護院,捂著自己的喉嚨,難以置信的看著林蕭,然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鮮血濺了秦管事一臉。
“現在,我敢了嗎?”
林蕭用沾血的刀身拍了拍秦管事那美豔的臉頰,笑得如同惡鬼。
秦管事全身的血液都彷彿被凍結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搜!”
林蕭不再看他,一聲令下。
城衛軍蜂擁而入。
但出乎意料的是,萬寶行的一樓大廳裏空空如也,並沒有預想中的埋伏。
“嗯?”
林蕭眉頭一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一把拎起癱軟在地的秦管事。
“東西呢?人都藏哪兒了?”
“我……我不知道……”
秦管事顫聲道。
“看來是個硬骨頭。”
林蕭笑了笑,手中的刀緩緩抬起,對準了秦管事的眼睛。
“我最喜歡啃硬骨頭了。”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笑聲從二樓傳來。
“林蕭,你的膽子,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二樓的欄杆旁,白袍神使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的看著下方的眾人,眼神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原來你這條神國的狗也在這裏。”
林蕭抬頭,與白袍神使對視,針鋒相對。
“魏淵給了你膽子,可惜,他給不了你命。”
白袍神使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徹骨的殺意。
“今夜青州大亂,死一個特查使,想必也不是什麽大事。”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十幾個灰袍教眾同時從二樓躍下,如同捕食的獵鷹,撲向城衛軍。
這些灰袍教眾的實力,竟比之前那些護院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一時間,城衛軍竟被打得節節敗退。
“林蕭,你的死期到了!”
白袍神使冷哼一聲,身形如同飄絮般從二樓落下,直取林蕭。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普通的城衛軍,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隻有林蕭一個。
然而,就在他即將落地的瞬間。
一道金色的佛光突然在他麵前亮起。
一直沉默不語的普渡和尚,不知何時擋在了林蕭身前,單掌立於胸前,口中誦念著無人能懂的經文。
“轟!”
白袍神使一掌拍在佛光之上,強烈的氣浪將周圍的桌椅盡數掀飛。
普渡和尚一連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地板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但他終究是擋住了這一擊。
“禿驢,又是你!”
白袍神使眼中殺機更盛。
“施主,回頭是岸。”
普渡和尚麵色平靜,古井無波。
“找死!”
白袍神使不再多言,周身氣勢暴漲,再次攻了上去。
另一邊,林蕭看都沒看激鬥的兩人。
他一腳踢開秦管事,手中長刀翻飛,專門找那些落單的灰袍教眾下手。
他的刀法狠辣刁鑽,每一刀都攻向敵人最脆弱的要害,幾乎刀刀見血。
有了他的加入,城衛軍的壓力頓時大減,開始重新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大人,後麵有地窖!”
一名校尉高聲喊道。
林蕭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他虛晃一刀逼退一名灰袍教眾,轉身就朝著後堂衝去。
他真正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這些打手。
後堂的一處假山後麵,一個不起眼的地窖入口被他找到。
林蕭一腳踹開沉重的石門,一股混合著血腥和某種奇異花香的味道撲麵而來。
地窖裏光線昏暗,隻有幾盞油燈在搖曳。
數十個巨大的木桶排列在兩側,一些木桶裏還傳出液體晃蕩的聲音。
而在地窖的最深處,一塊半人高的不規則晶石,正在幽暗中散發著淡淡的,令人心悸的藍色光芒。
月魄石!
而在月魄石的旁邊,一個比亂葬崗的邪祟更加恐怖的身影,正緩緩的轉過身來。
那轉過身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它的麵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半透明的藍色,緊緊包裹著寸寸扭曲的骨骼。
“新鮮的……血肉……”
一個非男非女的聲音從那口器中發出,幹澀而刺耳。
話音未落,那怪物瞬間消失在原地,帶起一片冰冷的寒霜,下一刻便出現在林蕭麵前。
一隻由藍色晶體構成的利爪,攜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直掏向林蕭的心口。
這不再是簡單的撲殺,而是蘊含著某種規則的致命一擊。
致命的危機感讓林蕭全身汗毛倒豎。
他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已經驅動著他向後暴退。
手中的長刀順勢上撩,擋在身前。
“鐺!”
一聲刺耳的金石交擊之聲在地窖中炸響。
巨大的力量從刀身傳來,林蕭隻覺得虎口劇痛,整個人被震得向後連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這才勉強站穩。
他看著那怪物毫發無損的晶體利爪。
這東西,超出了他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