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朔州城。
這座曾經繁華的邊陲州府,此刻已然淪為人間煉獄。
城主府被改成了臨時的帥帳。
裏麵燈火通明,樂聲喧囂。
與城中百姓的哭聲混在一起,聽著格外刺耳。
幾十個身段不錯的女人,被迫穿著單薄的紗衣。
在堂下戰戰兢兢的跳著舞。
周圍是一群滿身酒氣,放肆大笑的狼庭將領。
主位上一個身穿金線狼頭大氅的年輕人。
正懶洋洋的斜靠在虎皮大椅上。
懷中摟著兩個發抖的女人,粗暴的把酒從她們領口灌下去。
他便是此次南侵的狼庭先鋒主帥。
被譽為狼庭百年不遇的天才。
年僅二十歲的拓跋宏。
就在此時。
一名負責巡查的狼庭探子,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
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報——!”
“少帥!”
“城……”
“城外……”
“……發現了大胤的軍隊!”
拓跋宏懷中的酒杯一頓。
抬起眼皮,漫不經心地問道。
“哦?”
“有多少人馬?”
“領頭的是誰?”
“旌旗蔽日……”
“……怕是不下十萬!”
“旗號……”
“旗號是一個林字!”
“林?”
拓跋宏微微皺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然而堂下那些年紀大些的狼庭將領。
聽到這個姓,臉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林……”
“難道是……”
“那個人屠?”
一個獨眼老將猛地站起身,聲音都在發抖。
“哪個人屠?”
拓跋宏不屑地嗤笑一聲。
“少帥!”
那老將臉色發白的勸道。
“北境人屠,林屠!”
“就是他。”
“曾率領寥寥數幾的玄甲軍。”
“一夜之間,坑殺了我狼庭幾萬勇士!”
“此人殺起人來,不眨一下眼睛。”
“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啊!”
“沒錯。”
“少帥!”
另一名將領也附和道。
“此人乃玄明境的武夫。”
“悍不畏死,勇不可當!”
“當年我們狼庭。”
“提起他的名字,連小孩子都不敢夜啼啊!”
看著叔伯們一個個嚇破了膽的樣子,拓跋宏臉上的鄙夷更深了。
他一把推開懷中的女子,緩緩站起身。
將杯中殘酒潑在地上。
“一群廢物!”
“區區一個老匹夫,就把你們嚇成了這副德行?”
“也配自稱我狼庭的勇士?”
“時代,早就變了!”
“現在的狼庭,是我們年輕人的天下!””
“什麽人屠,狗屠的。”
“在我麵前,他就是一條快死的老狗!”
他抽出腰間的彎刀,指向帳外。
“傳我將令,今夜。”
“全軍集結,隨我夜襲敵營!”
“我要用那個老匹夫的人頭。”
“來祭我狼庭的戰旗!”
一眾老將互相看了看,還想再勸。
卻被拓跋宏冰冷的眼神一掃,都閉上了嘴。
他們知道。
這位心高氣傲的少帥,是聽不進任何勸告的。
……
朔州城外,大胤軍營。
林屠親自把一碗熱粥,遞到從雁門關逃出來的夥長張家國手裏。
他看著眼前這些麵黃肌瘦的百姓和那些丟了兄弟的殘兵。
握緊了拳頭。
眼裏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沒有多餘的安撫。
他隻是拍了拍張家國的肩膀。
轉身大步走出了營帳。
“來人,召副將!”
不多時。
一名身披重甲的副將,快步來到他麵前。
林屠指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朔州城,聲音發冷。
“今夜。”
“我要在那城主府裏款待我們大胤的英雄。”
副將聞言心頭一熱,戰意立刻湧了上來。
他單膝跪地大聲應道。
“末將,這就去安排攻城事宜!”
“不必。”
林屠擺了擺手。
“那群狼庭的雜碎,打了這麽久的順風仗,此刻必然懈怠。”
“你點三千玄甲軍,隨我破了那扇門。”
“隻……隻三千人?”
副將有些遲疑。
林屠沒有回頭,隻是冷冷地說了一句。
“足矣。”
半個時辰後。
三千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近一人高陌刀的玄甲軍。
悄無聲息地,集結在軍營之外。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林屠翻身上馬,抽出自己的佩刀,隻是向前一指。
三千鐵騎,悄無聲息的融進夜色裏。
直撲朔州城門!!!!!
……
朔州城樓之上,負責守衛的狼庭士兵。
還在做著劫掠中原,加官進爵的美夢。
他們懶洋洋地靠著牆垛,根本沒把城外的大軍放在眼裏。
在他們看來。
那群隻會逃跑的大胤軟蛋,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主動出擊。
直到。
大地開始輕微地震動。
“報——!!”
“敵襲!”
“敵襲!!”
一名負責放哨的狼庭探子,瘋了似的從黑暗中衝出來聲音已經變了調。
“人屠……不!”
“林屠!”
“他……他已經帶人殺到城下了!!”
城樓上的狼庭士兵還沒反應過來。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扇厚重的城門,竟然被人用蠻力從中間直接劈開!
木屑與鐵片四散紛飛。
煙塵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提著一把巨大的陌刀。
緩緩踏入城內。
正是林屠!
“殺!”
一聲爆喝。
他身後三千玄甲軍。
如同出閘的猛虎,怒吼著,衝入了城中!
城門附近的狼庭守衛,不過數百人。
他們倉促之間,拿起武器,還未列好陣型。
就被這支黑甲軍隊瞬間淹沒!
林屠一馬當先,他手中的陌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
沒有精妙的招式,隻有最純粹的力量與殺戮!
一刀橫掃,便是血肉橫飛斷肢齊飛!
衝上來的七八名狼庭勇士,連同他們的戰馬,都被攔腰斬斷!
他身後的玄甲軍,更是恐怖。
他們三人一組,五人一排,陣型嚴整,進退如一。
手中的陌刀,整齊劃一地劈砍,收回,再劈砍……
慘叫聲跌宕起伏。
任何試圖阻擋他們的敵人,都會在頃刻之間被斬成一地碎肉。
他們不是在戰鬥,他們是在屠殺!
剛剛從帥帳中出來,準備集合部隊的拓跋宏。
聽著城門方向傳來的慘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整了整盔甲,臉上閃過一絲狠厲。
“來人!”
“隨我,去會會這位大胤的護國大將軍!”
當他率領親衛衝出去時,隻看見滿地都是狼庭勇士的屍體。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幾百人已經被那三千黑甲士兵屠戮殆盡!
而那個提著陌刀的男人,正一步步踩著屍體,朝城主府這邊走來!
“找死!”
拓跋宏怒吼一聲,雙眼瞬間赤紅。
一股狂暴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隻見他渾身浮現出淡紅色的光芒。
麵板之上,竟隱隱有狼形的圖騰紋路流轉!
他猛地舉起手中那柄數噸重的巨錘。
從高空一躍而下狠狠地砸向玄甲軍的陣列!
這股力量,並非真氣。
而是一種更為原始、更為狂暴的圖騰之力。
乃是北境狼庭,溝通蠻神錘煉己身的不傳之秘!
“轟——!”
錘落之處。
幾名身穿重甲的玄甲軍,竟被這股霸道的力量直接震飛出去。
原本牢不可破的軍陣。
瞬間被開啟了一道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