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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藥奇遇
週一楊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為奶奶配製一副專門改善認知功能的中藥方劑。在學校的時候,他曾經旁聽過幾節中醫內科學的課,記得教授講過“益氣聰明湯”對於老年性癡呆早期有不錯的療效。方子由黃芪、黨蔘、葛根、升麻、蔓荊子、白芍、黃柏、炙甘草組成,益氣昇陽、聰耳明目。
理論上是可行的,但實際操作起來,他遇到了一個最大的問題——藥材。
鎮上藥店的藥材質量太差,彆說藥效了,能不能保證安全都是問題。他翻遍了家裡的存藥,也隻湊齊了方子裡的一半藥材,而且品相都不怎麼樣。
週一楊坐在堂屋裡翻看著手機,試圖在網上找到靠譜的藥材供應商。但看了幾家,要麼價格高得離譜,要麼產地不明、資質不全。他歎了口氣,把手機扔到一邊。
“一楊,你怎麼了?”周德厚端著茶杯走過來。
“爺爺,我想給奶奶配一副藥,但缺幾味藥材。網上的我不敢買,怕質量不好反而害了奶奶。”
周德厚沉吟了一下:“你太爺爺以前留了一些藥材,在閣樓上放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閣樓上?”
“嗯,你太爺爺當年是個走方郎中,家裡存了不少藥材。他去世之後就一直堆在閣樓上,也冇人收拾。你爸小時候上去過一次,被灰塵嗆得直咳嗽,後來就再也冇人上去過了。”
週一楊眼睛一亮:“我去看看。”
閣樓的入口在廚房旁邊,是一塊可以推開的方形木板,上麵連著一把已經生了鏽的鐵梯子。週一楊搬來一張椅子,踩著爬上去,用力推開木板,一股濃重的灰塵味撲麵而來。
他咳嗽了兩聲,用手扇了扇風,等灰塵散了一些,才爬了上去。
閣樓很低,他隻能弓著腰站著。頭頂是傾斜的屋頂瓦片,腳下是幾塊鋪得不怎麼平整的木板。角落裡堆著幾隻落滿灰塵的木箱子和一些零零碎碎的雜物——壞了的藤椅、斷腿的桌子、幾個發黃的搪瓷盆。
週一楊打開最大的那隻木箱子,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個牛皮紙包,每個紙包上都用毛筆寫著藥材的名字。他拿起一個紙包打開,裡麵是已經變成深褐色的枸杞,乾癟得像葡萄乾,輕輕一捏就成了粉末。
太久了。這些藥材至少放了二十年以上,早就失去了藥性。
他有些失望,正準備關上箱子,突然注意到箱子的底部有一層夾層。他敲了敲,發出空洞的迴響。把上麵的紙包都搬開,掀開夾層的木板,下麵赫然躺著一隻紫砂藥罐。
和他平時用的那隻很像,但這隻更小,更精緻,罐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罐口用蠟封得嚴嚴實實,上麵還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寫著幾個毛筆字:
“急用時開。吾兒謹記。——周鴻昌”
周鴻昌,那是太爺爺的名字。
週一楊小心翼翼地捧起藥罐,發現它比想象中要重得多。他試著晃了晃,裡麵似乎有液體晃動的聲音。罐子裡的東西還是液態的?太爺爺去世都三十多年了,這罐子裡到底裝了什麼?
他把藥罐揣在懷裡,從閣樓上爬下來。落地的時候,他注意到罐子底部的蠟封有些鬆動了,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味從縫隙裡滲出來。
那氣味很奇怪。不是普通中藥的苦澀味,而是一種他從未聞過的清香,像是薄荷混合著某種花香,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聞了一口,竟然覺得腦子清醒了不少。
“爺爺,這個藥罐你知道是什麼嗎?”週一楊拿著藥罐去問周德厚。
周德厚戴上老花鏡看了看,搖了搖頭:“你太爺爺的東西,我知道的不多。他就留了一句話,說這個東西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打開。具體是什麼,他冇說。”
“那我能打開嗎?”
“你想打開就打開吧。你太爺爺要是知道你是學中藥的,應該也不會怪你。”
週一楊回到廚房,把藥罐放在灶台上,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蠟封。蠟封很厚,他用小刀一點一點地刮,颳了將近二十分鐘,才把封口處的蠟全部清除乾淨。
罐口是用一個軟木塞塞住的,木塞已經變得很脆,他用刀尖輕輕一撬,木塞就碎了。
然後,一股濃烈的白光從罐口噴湧而出。
週一楊被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但那道白光並冇有攻擊他,而是像有生命一樣在廚房裡盤旋了一圈,然後直直地衝進了他的眉心。
劇痛。
像有無數根針同時紮進他的大腦,又像有滾燙的鐵水在血管裡奔湧。週一楊慘叫一聲,雙手捂住頭,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倒去。他的後腦勺撞在了灶台的邊沿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而在他失去意識的那一瞬間,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冇有來源,冇有方向,像是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來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冷靜、清晰,冇有任何感**彩:
“檢測到適配宿主。2090康養空間係統啟動中……啟動完成。歡迎回來,宿主。”
然後,週一楊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腳都在,身體完好,冇有任何受傷的跡象。但他不在廚房裡了,也不在鶴鳴鎮的任何一個地方。
他站在一片廣袤的田野中央。
腳下的土地是深褐色的,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海綿上。田野被整齊地劃分成一塊一塊的,每一塊大約有十米見方,但大部分都是空著的,隻有最靠近他的那一塊種著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那些植物的葉子是銀白色的,在風中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莖稈卻是透明的,能看到裡麵有淡綠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
頭頂的天空是淺紫色的,冇有太陽,但光線均勻地從四麵八方照過來,冇有陰影。空氣的溫度剛剛好,不冷不熱,濕度也恰到好處,呼吸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暢感。
田野的儘頭,隱約可以看到幾座建築,通體白色,線條流暢簡潔,完全不像他見過的任何建築風格。
“這是什麼地方?”週一楊喃喃自語。
(請)
熬藥奇遇
那個聲音又響了:“這裡是2090康養空間的核心區域——智慧藥田。宿主目前處於意識接入狀態,現實中的身體處於安全保護模式。”
“2090?你是說……2090年?”週一楊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是的。本係統由2090年全球康養聯盟研發,通過時空膠囊技術送回2024年,尋找適配宿主。你的基因序列與係統的啟用條件完全匹配。”
“等等等等。”週一楊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你的意思是,你是從2090年穿越回來的?一個……係統?”
“可以這樣理解。更準確地說,我是2090康養空間係統的管理ai,你可以稱呼我為‘康康’。我的核心功能是為宿主提供2090年的康養技術和資源,幫助宿主改善當代老年人的健康狀況。”
週一楊覺得自己一定是摔傻了,產生了幻覺。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看來不是夢。
“我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他問。
“宿主可以檢視係統麵板。”康康的話音剛落,週一楊的視野裡就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光屏,上麵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種數據和圖標。
他定睛看去,光屏最上方寫著幾行字:
【2090康養空間係統】
宿主:週一楊
等級:lv0(見習康養師)
康養積分:0
已解鎖功能:智慧藥田(lv1)、基礎製藥台
待解鎖功能:人體機能修複數據庫(需lv1)、奈米製藥台(需lv2)、康養中心(需lv5)
下麵是一長串的“可製作藥劑”列表,但大部分都是灰色的,隻有最上麵一個亮著:
【通脈口服液】(可製作)
等級需求:lv0
效果:溶解血管斑塊,恢複血管彈性。三個療程可顯著改善高血壓及動脈硬化。
所需材料:丹蔘提取物、三七皂苷、銀杏黃酮、奈米級川芎嗪(係統可提供初始材料包x3)
製作時間:10分鐘(空間時間)
週一楊盯著這個列表看了足足三分鐘。他是學中藥的,丹蔘、三七、銀杏、川芎,這些藥材的功效他再熟悉不過。但如果這個係統說的是真的,如果它真的能把傳統中藥的藥效提升到2090年的水平……
他突然想到了爺爺的高血壓。
“康康,你說的這個通脈口服液,真的能治高血壓?”
“根據2090年的臨床數據,通脈口服液對於原發性高血壓的有效率為973,三個療程後,85以上的患者可以停止服用常規降壓藥,且五年內複發率低於5。”
973。85停藥。五年複發率低於5。
這些數字在週一楊腦子裡炸開了花。他知道目前臨床上最好的降壓藥,也做不到這樣的效果。
“我需要做什麼?”他問,聲音有些發抖。
“宿主的任務是通過係統提供的資源和技術,改善老年人的健康狀況。每成功幫助一位老人,係統會根據改善程度給予相應的康養積分。積分可以用於解鎖更高級的配方和功能。”
“那如果我失敗了?或者用係統做壞事呢?”
“係統有嚴格的倫理審查機製。如果宿主利用係統資源進行違法或不道德的行為,係統將自動鎖定並回收所有功能。此外,係統的產品不能直接治癒器質性病變如晚期癌症,需配合現實醫療使用。藥劑效果與老人的心理狀態正相關——這意味著,宿主必須用心關愛每一個老人,而不僅僅是給他們吃藥。”
週一楊沉默了一會兒。這個限製條件,反而讓他覺得這個係統更加真實了。如果它是一個萬能許願機,他反而會懷疑。但有了限製,有了條件,它更像是一個……工具。
一個可以幫助他實現想法的工具。
“最後一個問題。”他說,“我怎麼出去?”
“宿主隻需要默唸‘退出空間’,即可回到現實。空間內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十分之一,宿主在空間中度過十小時,外界隻過去一小時。宿主在空間中的身體狀態不會影響現實中的疲勞程度。”
週一楊深吸了一口氣,默唸:“退出空間。”
白光一閃,他又回到了廚房。他正坐在灶台旁邊的地上,後背靠著櫥櫃,藥罐安靜地躺在他手邊。廚房裡一切如常,煤氣灶上還放著那隻老藥罐,灶台邊沿上有一個淺淺的凹痕,應該是他剛纔撞到的地方。
但有一件事變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裡多了一個淡淡的銀色紋路,像是一個複雜的符文,正在慢慢隱入皮膚之下。
“一楊?一楊你在廚房乾嘛?剛纔什麼聲音?”周德厚的聲音從堂屋裡傳來。
“冇事爺爺!我打翻了一個碗,已經收拾好了!”週一楊提高聲音回答。
他站起來,看著手心裡漸漸消失的紋路,又看了看灶台上的老藥罐。罐子裡的白光已經消失了,裡麵空空如也,什麼都冇有。
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那天晚上,週一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個空間、那個係統、那個通脈口服液的配方。
他需要驗證這是不是真的。
而驗證的方法隻有一個——給爺爺用。
這個念頭讓他既興奮又害怕。如果係統是真的,如果通脈口服液真的有效,那爺爺的高血壓、奶奶的認知障礙,甚至鎮上所有老人的健康問題,都有瞭解決的希望。
但如果這一切隻是他的幻覺,如果他真的摔壞了腦子,那他給爺爺喝的東西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他翻來覆去,直到淩晨三點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夢裡,他又回到了那片紫色天空下的田野,站在智慧藥田中央,看著那些銀白色的植物在風中搖曳。遠處白色建築的方向,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
“明天。”他在夢裡喃喃自語,“明天,我就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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