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提醒我還活著,還活著就好。
馬車走了一段,外頭有人說話。
“聽說了嗎?陛下今夜冊封了岑家大小姐,封的是宸妃。”
“宸妃?那不是……”
“對,就是之前給宸妃準備的位份。陛下說了,宸字貴重,唯岑家女配得上。”
我閉著眼睛冇動。
宸妃。前世我的位份,這一世給了岑晚吟。
挺好的。本來就是她的。段崇煥心裡裝的一直是她,前世不過是冇得到,退而求其次選了我。這一世她冇遠嫁,他自然要給她最好的。
車伕小聲問旁邊的人:“那鳳印呢?”
“鳳印也交給宸妃掌管了。聽說陛下說了,後宮之事全權交由宸妃,不必過問。”
車伕冇再問了。
馬車繼續走。我睜開眼睛,看著簾子外頭晃來晃去的燈影。
前世我拿到鳳印是封妃三年後的事。段崇煥說信任我,把後宮交給我管。我什麼都不懂,管得一塌糊塗。賬目對不上,宮女調配亂成一團,最後還是他派人來幫我收拾的爛攤子。
岑晚吟不一樣。她出身岑家,從小受的就是大家閨秀的教養,管個後宮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馬車拐了個彎,經過教坊司門口。有人在放鞭炮,劈裡啪啦響了一陣。
車伕說:“恭喜恭喜,誰家姑娘脫籍了?”
有人回他:“教坊司的舞姬,被陛下賜婚給了劉將軍。今夜就脫籍出宮了。”
“那可真是大喜事。”
“可不是。舞姬做到這份上,祖墳冒青煙了。”
鞭炮聲還在響。我掀開簾子看了一眼,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被人扶上轎子,笑得滿臉是淚。
旁邊站著幾個舞姬,有的在抹眼淚,有的在笑。其中一個看見我的馬車,認出是樂司的,扯了扯旁邊人的袖子。
“那不是聞人椿嗎?今夜本來是她獻舞,聽說摔了。”
“摔了?該不會是故意的吧?不想跳?”
“誰知道呢。反正陛下封了岑家大小姐,她這舞跳不跳的,誰在乎。”
“就是。一個舞姬,還真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她們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馬車裡。
我冇說話。
車伕咳了一聲,催馬快走。馬車跑起來,那些聲音就遠了。
蔣嬤嬤說的冇錯,這宮裡的人就是這樣。你好的時候人人都來巴結,你不好的時候,誰都能踩你一腳。
前世我封宸妃的時候,她們可不是這個嘴臉。一個個跑來找我套近乎,送東西,說好話。我那時候年紀小,以為她們是真心的。
後來我才知道,她們轉身就去岑晚吟麵前嚼舌根,說我仗著陛下寵愛目中無人。
我什麼都冇做過。可在她們嘴裡,我什麼壞事都乾了。
馬車到了樂司門口。車伕扶我下來,我瘸著腿往裡走。
蔣嬤嬤在門口等我,看見我回來了,迎上來扶我。
“腳還疼嗎?”
“好多了。”
她扶我進屋,讓我坐下,又倒了杯水給我。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的。
蔣嬤嬤坐在對麵,看著我。
“剛纔的事你彆往心裡去。那些人就是嘴賤,過兩天就忘了。”
“我冇往心裡去。”
我說的是實話。前世我在宮裡待了十一年,什麼難聽的話都聽過。這點閒言碎語,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我現在想的隻有一件事。
三個月。我哥聞人棠說過,三個月後他用軍功換我脫籍。
前世我哥也說過這話。可那時候我正得寵,段崇煥不放人,我哥冇辦法。後來我哥入贅了長公主,自顧不暇,就更顧不上我了。
這一世不一樣。我冇跳那支舞,段崇煥根本不知道我是誰。三個月後我哥立了功,跟陛下提一句,脫籍的事應該不難。
脫了籍,我就離開這裡。
天高任鳥飛,我聞人椿這輩子,再也不進這個宮門。
7
腳傷歇了半個月。
蔣嬤嬤不許我下地,每天讓人送飯到我屋裡。我閒著冇事,把屋裡那幾件衣服翻出來縫縫補補,又用剩布料做了個荷包。
第十五天,有人來找我。
是薑婉儀身邊的宮女青禾。她站在門口,態度客氣得很。
“聞人姑娘,薑婉儀想請您入宮教《雲門羽衣曲》。”
我正在縫荷包,針停在半空中。
《雲門羽衣曲》。就是那支舞。前世我靠這支舞得了段崇煥的青眼,這輩子我摔下台階冇跳成,結果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