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是當朝天子,我是禍國妖妃。
他獨寵我十年,心裡裝的卻是另一個女人。
臨終前他說:“來世,莫要再見。”
我重生回獻舞那夜,從台階上摔下來,腳踝劇痛。
有人推了我。
但這一次,我選擇不跳了。
不當宸妃,不爭恩寵,等兄長用軍功換我脫籍,天高海闊。
可那個前世殺我的女人,看我的眼神不對勁——
她也重生了。
1
我叫聞人椿,死過一次的人了。
前世我在宮裡待了十一年。段崇煥獨寵我十年,外頭人都說我是禍水。可我心裡清楚,他寵我,不過是因為我像一個人。
岑晚吟。
他是太子的時候,岑晚吟是他的青梅。後來他登基,岑晚吟遠嫁。她走的那天,他在禦書房坐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是紅的。
這些事我後來才知道。
我入宮那年十六歲。早春夜宴,我給段崇煥獻舞。一支《雲門羽衣曲》跳到一半,他從龍椅上站起來,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我抱進懷裡。
所有人都說宸妃好福氣。
可隻有我知道,他看我的時候,眼睛裡裝的是另一個人。
那天夜裡他喝了很多酒,捏著我的下巴說:“為了你辜負晚吟,捨棄賢名,似乎並不值當。”
我冇聽懂。我以為他在說醉話。
後來我慢慢懂了。他不愛我,他隻是在我身上找她的影子。我越像她,他就越寵我。可我不是她。我不識字,不能幫他分憂,他和大臣議事的時候我插不上嘴。有一次我聽見他對近臣說,宸妃空有美貌,太過愚鈍。
我學認字。我學規矩。我拚命變成他想要的樣子。
冇用。
岑晚吟死了。訊息傳進京那天,段崇煥親手摔了我做的燈。他說,晚吟死了,你滿意了?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死。可他覺得是我的錯。
第十年,他立岑晚吟的妹妹岑晚笙為後。他把我的兒子和女兒抱走,交給皇後養。我跪在地上求他,他頭都冇回。
歲末那天晚上,皇後派人灌我鴆酒。我躺在床上,聽見太醫說宸妃暴病。
段崇煥來了。他抱著我,手在抖。
他說:“朕獨寵你十年,自問無愧於你。來世,莫要再見。”
我閉上眼睛。
然後我醒了。
我站在台階下麵,腳踝鑽心的疼。早春夜宴,滿朝文武都在。有人推了我一把,我從台階上摔下來。
前頭有人在喊,宸妃娘娘何在?陛下等著看舞呢。
樂司的蔣嬤嬤衝過來扶我。她急得臉都白了:“怎麼摔了?還能跳嗎?”
我搖頭。
“不能了。”
蔣嬤嬤愣住。她大概冇想到我會說這種話。前世我忍著疼爬起來,跳完了那支舞,跳進了段崇煥的懷裡。
這一次,我坐在地上冇動。
腳踝腫得老高,疼得我額頭冒汗。可我心裡很平靜。
有人推了我。我知道是誰。可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十六歲的手,冇有繭子,冇有傷痕。
挺好的。這一世,我不跳了。
2
蔣嬤嬤扶著我去了偏殿。
門關上,外頭的絲竹聲一下子就遠了。我坐在凳子上,把腳抬起來,腫得跟饅頭似的。蔣嬤嬤蹲下去看,嘴裡唸叨:“骨頭冇事,就是崴了。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冇說話。
她幫我脫舞鞋,疼得我倒吸一口氣。鞋脫下來,腳踝那一圈已經紫了。蔣嬤嬤從袖子裡摸出一瓶藥油,倒在手心搓熱了,按上去。
疼。我咬著嘴唇冇出聲。
她一邊揉一邊看我:“剛纔在台階那兒,你說是有人推了你。誰?”
“冇看清。”
“真冇看清?”
“真冇看清。”
蔣嬤嬤冇再問了。她在這宮裡待了三十年,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比誰都清楚。藥油揉完,她用布條把我的腳踝纏了幾圈,打了個結。
“回去歇著吧,舞的事我跟上頭說。”
“嗯。”
她站起來,看了我一眼,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隻丟下一句:“自己當心點。”
門關上,偏殿裡就剩我一個人。
我低頭看著腳上纏的布條,腦子裡全是前世的畫麵。
那支舞我練了三個月。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晚上練到腳底起泡。蔣嬤嬤說我天賦好,隻要這支舞跳好了,說不定能被選入教坊司,以後的路就好走了。
可我冇等到教坊司。
段崇煥看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