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而沈訣,是我當年拋繡球砸中的馬伕。
我瞧不上他的出身,稍有不快就提出“和離”。
而他總會紅著眼完成我苛刻的要求,求我彆不要他。
第一次,我要他臘月寒冬跳湖為我摘那最後一支紅梅。
他凍得嘴唇青紫,卻還是將花遞到我麵前。
第二次,我嫌他一身馬料味,要他三伏天去北山尋來寒冰為我鎮一碗酸梅湯。
他暈倒在山下,醒來第一句卻是:“小姐,冰拿到了。”
就連我阿孃都說,沈訣的命就是我。
我以為這份卑微的愛,會是我一輩子的倚仗。
直到阿孃在廊下撞見,沈訣看向我那貼身丫鬟時,眼裡的光是我從未見過的珍視。
阿孃勸我:“一個贅婿,籠絡住便好,莫再折辱他。”
我看著沈訣愈發沉默的側臉,想著這是最後一次了。
隻要他再低一次頭,我便好好與他過日子。
可我等來的,不是他的求和。
而是他衣襟上,屬於我那丫鬟獨有的,茉莉香。
......
這種香,我隻在貼身丫鬟小桃身上聞見過。
小桃顯擺過,說是她老家纔有的土法子,京城裡尋不到第二份。
我坐在梳妝檯前,盯著銅鏡。
“去哪了?”
我冇回頭,嗓音平靜。
沈訣挪到我身後,拿起木梳一下下梳理我的長髮。
“去看了看追風,這傢夥性子燥,得盯著。”
他語調低沉,聽不出半點起伏。
我擰過身,盯著他的領口看。
“是麼?馬房裡什麼時候種了茉莉花?還是你最近迷上了女兒家的脂粉?”
沈訣的手僵住了。
他垂下眼皮,擋住了眼底的盤算。
“興許是剛纔路過花園,蹭上的。”
他在撒謊。
園子裡的茉莉早敗了,這個節骨眼,隻有寒梅。
腦海裡,係統的聲音冒了出來。
宿主,沈訣的好感度跌破臨界點,僅剩一成了。
若三日內進度條未能回升,你與腹中胎兒將被執行抹殺程式。
我下意識護住小腹。
這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骨肉。
“沈訣,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我站起身,一把推開他。
沈訣踉蹌著退了半步,但還是那副低眉順眼的窩囊樣。
“小姐息怒,若是沈訣當差不周,您儘可責罰,莫要氣壞了身子。”
又是這套話。
這兩年,為了完成係統任務,我變著法子難為他,作踐他。
隻為了早日脫離係統束縛,留在這個世界和他在一起。
冬日裡讓他跳湖摘梅,三伏天讓他上山尋冰。
在他受罰後,我又總會揹著係統休眠去補償他。
他喜歡馬,我就豪擲千金尋來百年首烏熬製的護蹄膏。
哪怕惹得父親動怒,斥責我太過奢靡,罰了我禁足三月。
他受了委屈,我便暗中把那些敢輕視他的下人全部發賣。
我本以為他會在那些侮辱下不堪重負,然後離開我。
可是他每次都紅著眼求我彆趕他走,哪怕滿身是傷也要把事辦成。
我以為他懂我的身不由己,以為我們在那些偷偷相擁的夜裡早已心意相通。
我甚至滿心歡喜地想著,
等這該死的任務一結束,我就卸下這驕縱的偽裝,
同他好好過日子,把欠他的溫柔和愛意千倍萬倍地補上。
可現在,係統告訴我,他心裡壓根冇我。
那以前那些深情款款的戲碼,算什麼?
小桃端著茶點進屋,瞧見這陣仗,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姐開恩!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在馬房那兒驚擾了姑爺……”
她低著腦袋,髮髻上晃盪著一支木簪。
那簪子的花紋,我再熟悉不過。
是沈訣練劍歇息時,親手刻出來的。
他曾溫柔地吻著我的指尖,說這種鄉下的粗鄙玩意兒配不上我的千金之軀。
我當時還心疼他雕木頭劃破了手,特意尋了上好的暖玉想與他交換,卻被他笑著婉拒。
原來,不是配不上我,是他已心有所屬。
我盯著小桃,又斜眼瞧了下沈訣。
沈訣抿唇不語,垂下的指尖卻有些發顫。
他在心虛,為了個小丫鬟心虛。
“小桃,你這簪子挺別緻。”
我走到她跟前,伸手把那根簪子拔了下來。
小桃驚叫一聲,眼珠子直往沈訣身上瞟。
沈訣終於抬了頭,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
“小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