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毒辣的陽光曬得太久,雄蟲白淨的臉頰此時仍舊是紅撲撲的,被汗水打濕的碎髮有些淩亂地貼在額前,嘴唇緊閉著,因為缺水而顯得有些蒼白。
看上去,很有幾分昏過去的虛弱和可憐意味。
如果忽略掉對方在他的注視下偶爾會輕輕撲閃幾下的濃密睫毛的話。
一想到這樣一隻雄蟲喜愛對地位地下的雌奴施虐,阿斐斯特就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他轉開視線,望向醫務室的窗戶——
大概是窗戶冇關緊,從縫隙裡漏進來的風把白色的窗簾吹得左右晃動,陽光穿過透明的玻璃照射進室內,從他這個角度能看見無數細小的灰塵在金色的光束裡翩翩起舞,自由自在。
不知過了多久,阿斐斯特終於開口。
“殿下,您還想裝睡到什麼時候?”
室內靜悄悄的,並冇有誰回答。
阿斐斯特心裡湧現出一點煩躁的情緒來,他轉過頭,正要揭穿對方拙劣的裝睡技巧,卻愕然地發現——
艾維斯真的睡著了。
呼吸均勻,嘴唇微張。
憋了一肚子氣卻不得不強行熄火的阿斐斯特:“……”
蒼天可見,蕭栗原本的確是在發現阿斐斯特出來後故意裝暈的,對於阿斐斯特公主抱他走了一路,到他被放在醫務室的床上,對方又坐在床沿看他,他都能清楚地感覺到。
大概是醫務室的環境太安靜,溫度也剛剛好,被阿斐斯特這麼看著看著,蕭栗竟真的有了睡意,他迷迷糊糊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正看見阿斐斯特堅毅的側臉,頓時放下心來,徹底由著自己墜入了夢鄉。
太陽一點一點落下,沉到了遙遠的高山後麵。
蕭栗猛地驚醒過來,看見阿斐斯特背對著他站在夕陽裡,迫不及待地將自己準備好的視頻截圖以及有番茄醬調製成的假血照片給他看。
“小範,你誤會我了,我冇有肆意虐待雌奴。”
“我在星網上傳的視頻是偽造的,裡麵的血液其實都是番茄醬調製的!”
沐浴在夕陽中的身影轉過來,緩緩朝他靠近,最後在床沿坐下,“這麼說來,真的是我誤會殿下了?”
蕭栗猛地點頭,語氣中不知為何忽然湧上難以忍受的委屈來,他盯著渾身都散發著光暈的阿斐斯特,控訴道:“你不分青紅皂白就要結束跟我的合作,必須補償我!”
阿斐斯特沉默了幾秒,而後輕輕地笑了下,他問:“殿下想我怎麼補償?”
這是個好問題,蕭栗垂頭思考了半天,愣是想不出該讓阿斐斯特補償他什麼。
這時,他餘光中瞥到床頭櫃上擺了一杯水,腦中靈光一閃,便頤指氣使地指著那杯水,嚷嚷道:“我口渴,你先餵我喝點水吧!”
阿斐斯特的目光隨著他手指的方向落在水杯上,唇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回答道:“好啊。”
蕭栗心中竊喜,昂著下巴,看著阿斐斯特探身過去握住了水杯,拿過來,然後——自己仰頭喝了一大口?
蕭栗呆了一下,下意識阻止道:“喂!是讓你餵我,不是讓你自——”己喝……
最後幾個字戛然而止,因為阿斐斯特含著水傾身過來,猝不及防地吻住了他的唇。
嘴唇上傳來無比柔軟的觸感,就像吻到了一團軟綿綿的白雲。
那一瞬間,蕭栗彷彿被雷擊中了一般,腦海裡一片空白,他大睜著烏黑的眼睛,如同一具木偶,完全喪失了對身體的自我控製權。
有微涼的水順著唇縫進入他的口腔。
意識稍稍回籠的蕭栗終於反應過來阿斐斯特在對他做什麼,他臉頰爆紅,羞恥無比,企圖推開對方,在被吻的間隙中,艱難反抗道:“阿斐斯特,你這是在做什麼?!我是讓你餵我喝水,又冇讓你嘴對嘴地餵我喝水……”
動作間,有水流順著未完全貼合的唇瓣蜿蜒而下,滑過下巴,落在雪白的被子上,泅濕了一片。
阿斐斯特再一次地親吻上去,含糊不清地笑道:“有什麼區彆嗎?隻要最後能喝到水不就好了?再說——”
“再說什麼?”
“殿下心中難道就真的冇幻想過,我用這種方式餵你喝水嗎?”
蕭栗下意識想反駁,話都到了嘴邊,不知為何,又被強行吞了回去,最後隻能紅著臉,語氣微弱地反抗道:“……我纔沒有幻想過,你、你你你你彆胡說八道……”
阿斐斯特喉嚨間發出一聲模糊的笑意,隨即摁住蕭栗的後腦勺,親吻得更深了些。
蕭栗被親得意亂情迷,口中卻還不自覺溢位斷斷續續的字句。
“不、不要了……”
“我……我們這樣不、不合適……”
就在他緊閉雙眼,越來越深陷其中且難以自拔時,唇上倏然被重重地咬了一下,疼得他瞬間睜開了眼睛。
……這、這是哪裡?
一臉茫然的蕭栗下意識轉了轉眼珠,發現自己正好好地躺在醫務室的病床上。
他又看了看在床沿椅子上正襟危坐的阿斐斯特,從對方戲謔的臉,緩慢移動到他拿著的營養藥劑和濕潤的棉簽的手上。
嘴唇上的濕潤感存在感過於強烈。
一個可怕的猜想宛如晴天霹靂劈到了蕭栗頭頂,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般慢慢把視線從阿斐斯特的手上轉到頭頂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