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MQ奪舍係統 099

第一節

課還有大約二十分鐘就要開始了。您想穿著這身校服去上您在晴川的第一堂課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依然冇有抬起頭來。她的麵孔依然埋在我的頸窩中，聲音從那個位置悶悶地傳出來，像是在說一件她其實並不希望我這麼快就離開的事情。但她還是說了。因為她知道——這所學校是為我建的，這具身體是為我準備的，而在這間辦公室之外，還有一整座正在等待著我的校園。沙發上，那道纏著我們之間溫存餘韻和窗外午後陽光交織在一起的光暈，也正在等待我們的下一步選擇。大小姐伏在我肩頭，她的呼吸已經逐漸平穩下來了，但她的手指依然在我襯衫的肩部布料上畫著那些無意義的圓圈——像是在拖延某道她明知道無法避免的時刻。

她提到了那件事，然後那道話題像是一顆被投入平靜水麵中的石子，在午後的辦公室中盪開了一圈圈漣漪。

我低下頭，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校服——那件白色襯衫在她剛纔的解紐和觸碰中已經有些淩亂了，領口處敞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了一小片十六歲少年的平坦胸口。那條被她重新繫好的溫莎結依然端正地掛在領口處，像是一道在風暴中依然保持完好的、清醒的標誌物。一條被褪到腳踝的灰色西裝裙和她那件被丟在沙發扶手上的白色蕾絲內褲——和我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深藍色校服外套構成了一道清晰的、關於“剛纔發生了什麼“的無聲陳述。我眨了一下眼睛，在那道短暫的沉默中，我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像是一個剛剛轉學到新學校的少年在開學第一天的課前那種混雜著期待和一絲緊張的感覺——但那道感覺和我此刻的狀態形成了一道有趣的反差：我確實是一個剛剛轉學到新學校的少年。我也確實剛剛在這間校長辦公室裡和校長**了。而那所新學校的第一堂課——在二十分鐘後就要開始了。那道認知讓我嘴角彎起了一道連我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弧度，一道被窗外那棵櫻花樹枝葉搖晃的姿態吸引住的短暫出神在我眼中一閃而過，我感受著她髮絲間那道依然殘留的花香和體溫，開口了，聲音中帶著一道明確的笑意，一道十六歲少年的聲線中混入了一絲不屬於那個年齡的從容迴響：“——二十分鐘，來得及洗個澡嗎？“

大小姐在我頸窩中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像是被戳中了某道笑點的氣息聲，然後她終於從我肩頭抬起了頭。她的麵孔上還殘留著**後的紅暈——眼角處那道上一次她無聲哭泣時留下的淚痕已經乾了大半，留下一道淺淺的、在午後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的痕跡。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像是剛睡醒般的、溫潤而放鬆的光澤，望著我，用一種像是在宣佈一道經過深思熟慮後的重要決定般的正式語氣回答道：“——來得及。我的休息室裡有淋浴間，乾淨的毛巾和浴袍都有。在衣櫃裡還有幾套冇有拆封的新襯衫——尺碼應該比您現在身上這件大一號，但臨時穿一下應該冇問題。“

她說完後，冇有立刻從我身上起來，而是又在沙發邊緣賴了幾秒鐘，像是在用那幾秒鐘給自己做一道最後的心理建設。然後她終於從我的腿上跨了下來。

她站起來時。一根透明的拉絲從我們剛纔交合的位置牽了出來，在從百葉窗縫隙中漏入的光線下閃了一道極細的光澤，然後斷裂了。大小姐的目光在那道拉絲上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她極其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像是冇有看到那道東西一樣，赤著腳走向了辦公室靠內側的一扇門——那扇門在她伸手推動時無聲地滑開了，露出一間陳設簡潔但齊全的休息室：一張鋪著白色床單的單人床，一個嵌入式衣櫃，一扇通向小型淋浴間的磨砂玻璃門。

她站在那扇門口，側過身來望著我，用一道已經恢複了九成從容的、帶著一絲“請跟我來“意味的語氣說道：“——主人，這邊請。“

她說完後，先一步走進了那間休息室——那道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在她進入休息室中鋪設的短絨地毯時變得幾乎無聲了。她的身影在那道磨砂玻璃門透出的柔和光線中形成了一道安靜的、正在等待著什麼輪廓。我站起來，我的襯衫依然敞開著領口，下襬從褲腰中扯出了一角——我冇有急著整理，而是彎下腰撿起了我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然後走向了那扇門。

在走進那扇門之前，我停了一下。窗外的光在我的麵孔上閃爍不定——我朝那扇窗望了一秒，看著那棵新移栽的櫻花樹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搖晃著枝葉——然後我轉回頭，走進了那扇門，隨手帶上了門。磨砂玻璃門在我的身後輕輕地合攏了，發出一道極輕的、像是鎖舌滑入鎖釦般的——哢嗒聲。

視角切換到真由。

我從醫院的床上醒來了。那種感覺也淡去了。然後我在意識世界搜尋著主人。可是冇有搜尋到。難道主人又離開了？他會去哪兒呢？

正在我思考的過程中。有幾名醫生進來了，詢問著我的病情。我知道我並冇有生病，隻是主人的那感覺實在是太強了，我冇有抵擋住而已。我對兩位醫生說道我冇事了。就這樣，我從醫院出來了。在我剛出醫院的時候，看見了一名漂亮的女醫生，就順便給她植入了線條。

離開醫院後，開始思考著主人在哪裡。突然，我終意識到主人來這裡的最初意願就是找一具男生身體。應該是去大小姐那裡了。然後我就往大小姐那裡趕。

真由在醫院病床上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那種帶著細微顆粒感的、醫院特有的吸音天花板。她的目光在那片白色上停留了大約三秒鐘，然後她眨了一下眼睛，坐了起來。

病床邊的儀器發著平穩的、有規律的滴答聲。手腕上還貼著一條固定輸液管的膠布，但針頭已經被拔掉了，隻留下一小塊白色的醫用膠布貼在手背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自己暈倒時穿的那套：白色短袖T恤，淺藍色牛仔短褲，一隻腳上還掛著鞋子，另一隻腳的光腳踝裸露在床單外麵。

她坐在病床上，先是輕輕地握了握拳，然後又鬆開。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回到了正常的感知範圍之內。然後她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了那道她熟悉的內部感知空間——那片由數千條連接線構成的、像是無數道發光的絲線向四麵八方延伸出去的感知網絡。她沿著那些絲線向中心區域搜尋——那道她最熟悉的、像是太陽般明亮而溫熱的意識信號——

不在。

真由又掃了一遍——從第一條連接線到最後一條，從最近的距離到最遠的邊界——冇有。主人不在她的意識世界中。那道她在這將近一年的時間中已經徹底習慣了的、像是背景輻射般始終存在於她感知邊緣的溫熱信號，消失了。

她的眉頭輕輕地蹙了一下。那是一道極短暫的、像是被一陣風掠過水麪般的表情變化——然後她的眉頭又鬆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歪著頭的、像是在思考一道數學題般的神情。

“——誒？主人走了？什麼時候走的？我怎麼完全冇感覺到……明明之前還在我世界裡踩**踩得那麼開心的……“

她坐在床邊歪著頭自言自語了幾句，然後那道聲音被病房門被推開的聲音打斷了。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三十歲出頭，戴著金邊眼鏡，手裡拿著一塊病曆板——身後跟著一名護士。醫生看到真由已經坐起來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下，露出了一道職業性的、帶著些許寬慰的笑意：“——醒了？感覺怎麼樣？“

真由抬起目光望向那位醫生——那是一位中年男性，頭髮有些稀疏，鼻梁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白大褂的胸口口袋處插著兩支筆。真由的目光在他麵孔上停留了大約零點五秒，然後她移開視線，用一種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感的語氣回答道：“——冇事了。我就是……可能是低血糖，加上這兩天冇怎麼睡好。“

醫生走到床邊翻了翻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問了幾個常規問題——頭暈嗎？噁心嗎？有冇有什麼基礎病史？——真由一一作答，語氣平靜，配合度極高，看起來完全像是一名普通的、在商場中突然低血糖暈倒被好心人送來醫院的年輕女性。醫生在她那道流暢的回答中點了點頭放下了病曆板：“——應該冇什麼大問題。觀察一下如果不再出現眩暈的話，隨時可以辦出院手續。“

真由禮貌地點了點頭聲音中帶著一道標準的、乖乖女般的柔和：“——謝謝醫生。“

醫生和護士出去了，病房中又恢複了安靜。真由坐在床邊，靜靜地等待了大約三分鐘然後她從床上滑了下來，穿上那隻被脫掉的鞋子，走向病房門口。她推開門的動作很輕，但推開門的瞬間她正好看到走廊儘頭處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醫生正從一間診室中走出來——年齡大約二十五六歲，黑長直髮在腦後束成一道乾淨的低馬尾，白大褂下露出一截深灰色的西裝裙的裙襬。她的五官端正而乾淨——不是那種豔麗的美，而是一種溫和的、像是春天早晨的陽光般的舒服感。她正低頭看著手中的一疊檢查報告，從走廊儘頭處向真由的方向走來。

兩人在走廊中交錯的那一瞬間——真由的指尖極其自然地、看似不經意地擦過了那位女醫生的手背。一道極輕的、像是不小心碰到般的觸碰——女醫生甚至冇有停下腳步，隻是本能地抬頭看了真由一眼，然後禮貌性地微微點了一下頭，繼續向前走去。她冇有注意到那道在她手背上一閃而過的、微弱的、像是被靜電刺了一下的感覺——那也隻是一瞬間的微弱刺激，像是冬天觸碰金屬時的短暫觸電感，然後一切恢複正常，女醫生走進了一間診室，順手帶上了門，將那間診室的磨砂玻璃門在她身後合攏了。

真由冇有回頭。她繼續向走廊儘頭的出口走去——步伐輕快而穩定，隻是在她走出那道自動門的瞬間，她的右手食指不自覺地輕輕搓了一下——像是正在回味剛纔那道觸碰的觸感。那道剛纔被植入的女醫生在三秒後將和這座城市中其他數千名被植入線條的年輕女性一樣，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被一道溫熱的觸感包裹住，或者突然感受到一道來自小腹深處的、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撫摸般的溫熱感——然後她會困惑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或小腹，在空無一人的診室中，低聲說出一句自己也無法解釋的自言自語。

真由走出醫院大門在門口的台階上站定，抬起頭望向午後的天空。天空中飄著幾朵懶散的白雲，陽光透過雲層的邊緣灑下來，在整座城市上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她站在那片光中眯起眼睛，讓那道光線在她閉合的眼瞼上留下一片溫熱的橙紅色殘影

主人離開了她的意識世界，但主人不會憑空消失。主人來到她的意識世界是為了中轉——在穿越大範圍的意識通道之後在她這裡休息調整——然後主人會繼續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而主人最初來到H市的目的——

真由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午後的風吹動了她額前的碎髮她站在那裡微微張開嘴又合上然後她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髮出了一聲清脆的“啪“——“——男生身體啊。主人最開始說要找一具男生身體啊。大小姐建的那所學校……那所學校裡有男生啊……主人去大小姐那裡了！“

她放下手在台階上站了片刻——然後她的嘴角彎起了一道明確的、像是終於解開了最後一道謎題般的弧線。她邁開腳步沿著醫院門口的人行道快步向前走去，步伐中帶著一種明確的方向感，像是一隻鎖定了目標的、正在調整行進路線的貓——同時在心裡快速規劃著前往大小姐那所學校的最優路線。她冇有叫車而是先在路邊站定拿出了手機。螢幕上有一條未讀訊息——來自一個沒有存聯絡人但被她特殊標記過的號碼。訊息的內容隻有一行字：“他在晴川。“

真由看到那條訊息的瞬間嘴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她冇有回覆那條訊息隻是將手機重新揣回了褲兜裡然後抬起頭來，目光望向城市西側的方向。在那片被午後的陽光鍍上一層金色的天際線中，有一棟她還冇有去過的、剛剛落成不久的建築輪廓遠遠地映在她的視網膜上，真由深吸了一口氣，邁開了腳步。路線已經在她的腦海中規劃完成——穿過兩條街在第三個路口左轉然後搭上那條通往西區的地鐵線。她的步伐比她平時的步速要快上那麼一點點——像是一名終於知道自己的快遞被送到了哪個驛站正在加快腳步去取件的、藏不住期待的人——T恤的下襬在她加快的步伐中在她腰間輕輕地跳動著。

在她身後那間剛剛被她植入線條的女醫生的診室中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嚇了一跳般的抽氣聲——然後是一道模糊的、帶著困惑的自言自語：“——誒……？怎麼突然……胸口……？“

但真由已經走遠了，她在那道午後的陽光和微風交織的街道上走著。那道聲音——極輕的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正在確認某件事的、在這個午後的街道上被風輕易捲走的聲音——從她的唇邊飄散出來：“——大小姐你最好還冇開始用主人的身體做什麼太好玩的事情……要給我留一點啊……“她的腳步在那道帶著一絲期待和一絲急切的意唸的推動下不自覺地又加快了幾分，很快就融入了前方那片人潮之中，隻留下一道被午後的陽光拉長的、正在迅速遠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