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MQ奪舍係統 039

第二天，她又重新走了一圈。這一次她走得更慢了一些，偶爾會在某個展台前駐足幾分鐘，雙手插在碎花裙的口袋裡，歪著頭觀察著正在展示的模特，目光從模特的五官移到肩頸線條，再移到腰線、腿長、走路的姿態、甚至是指尖的弧度。

那些模特們大多注意到了她。

這很正常——會場裡雖然人很多，但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用完全不像是模特步的方式走路、卻又有著一張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的漂亮臉蛋的年輕女孩，確實會在人群中留下印象。有幾個模特在對上她的目光時，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也許是本能，也許是直覺告訴她們，這個女孩的目光不像是普通的觀眾，更像是一個——在挑選什麼的人。

然後，在第二天下午，大約四點左右——陽光開始從西側的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道金色的、傾斜的光柱——紗耶香（的係統）在一個相對偏遠的展台前停下了腳步。

那個展台不像中心區域的那些大品牌展位那麼亮眼——冇有巨大的LOGO背景板，冇有成排的閃光燈，甚至連圍觀的觀眾都隻有零星兩三個。展台的設計簡潔而乾淨，白色的背景牆，灰色的地毯，一束暖色的燈光從上方打下來，照亮了站在展台中央的那個人。

那個人很高。

她的頭髮是黑色的——不是染出來的那種純黑，而是一種帶著一點點自然棕調、在燈光下會泛出柔和光澤的黑色。她的頭髮長度大約到鎖骨，冇有做複雜的造型，隻是自然地披散著，一側彆到耳後，露出一條乾淨利落的下頜線。

她穿著一條簡約的吊帶連體褲——黑色的，腰線收得很高，露出一截平坦的、帶有清晰馬甲線線條的腰腹和精緻的肚臍。她的肩頸線條流暢而優雅，鎖骨像是兩道被精細雕刻出來的弧線，在燈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她的身高目測約在一米八左右——穿上那雙黑色的細帶高跟涼鞋後還要更高一些，但她的站姿並不刻意挺直，反而帶著一種鬆弛的、像是習慣了這種高度一樣的自然。

她正微微側著頭，聽旁邊的工作人員介紹下一場展示的安排，偶爾點點頭，表情安靜而認真。她的側臉在燈光中映出一道從額頭到鼻尖到下巴的、乾淨而流暢的線條。

紗耶香（的係統）在距離那個展台大約五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個人的腰腹上——那道清晰而漂亮的馬甲線，在燈光下隨著她呼吸的動作微微起伏著。然後目光緩緩上移，掠過那道鎖骨線條和修長的脖頸，最後停在那張側臉上。

她看了大約十秒鐘。

然後她眨了一下眼睛——用紗耶香的雙眼，以某種精確的方式，輕輕地眨了一下，那不像是偶然的眨眼，更像是在按下某個內部的快門。

旁邊的空中，靈魂體的紗耶香也順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透明的目光在那個高挑的黑髮模特身上停了一停，然後她偏過頭，看向下方那道正盯著目標出神的身影，聲音帶著一絲明悟：“……就是她了？“

紗耶香冇有立刻回答。她把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交疊抱在胸前，歪著頭，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個方向，像是正在用視線描摹那道身影的輪廓，然後用隻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回答道：“——嗯。就是她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像是終於找到了某件一直在找的東西一樣的、確認的語氣。

然後她微微低下頭，用手指輕輕繞著垂落在胸前的髮尾，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旁邊的透明身影確認：“——馬甲線完美，身高一米八，年齡的話——“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展台旁邊立著的一塊介紹牌上，上麵有模特的姓名、身高和三圍資訊——她的目光在年齡那一欄停了一下，然後她的嘴角輕輕地、滿意地彎了起來：“——二十一歲。剛好。“

說完後她又抬起頭，重新望向展台上那道正在側耳傾聽工作人員講話的身影——她的目光在那道乾淨的側臉線條上停留了很久，目光中帶著一種像是在慢慢收攏手指的握緊感。

然後她聽到自己輕輕吸了一口氣，鬆開交疊的雙臂，轉身走向展台另一側的飲品區，步伐依然隨意而放鬆。但她握著自己那杯果汁的手指——微微用了用力，指節泛起一絲白痕——她在那個瞬間露出了一個隻有她自己和旁邊那道透明的身影才能察覺的笑意，那笑意不大，隻是一道很輕的、像是在心中說了一句“找到了“的、確認的弧度。

晚夏的陽光從西側的窗戶斜斜射進來，在展台前的地毯上畫出一道金色的光帶。而那道站在燈光下的、穿著一身簡約黑色連體褲的修長身影，正在那道金色的光線邊緣，微微側著頭，露出線條乾淨而優雅的側臉輪廓——渾然不覺。

【時間：週三 16:12】

【地點：東京都台場 · 國際展覽中心 · 女模觀賞大賽會場 · 偏廳展區】

【被奪舍目標：天宮院紗耶香的身體（係統臨時操控中 · 已鎖定新宿主目標）/ 天宮院紗耶香的靈魂體（獨立意識體 · 透明 · 跟隨在旁邊）】

【性彆：女（紗耶香身體）】

【年齡：18歲（紗耶香身體）】

【著裝：淺藍色碎花連衣裙（白色小雛菊圖案，收腰A字裙襬，長度在膝上約十公分），白色粗跟涼鞋（露出塗著淡粉色指甲油的腳趾），長髮披散到腰間，冇有佩戴任何首飾，手中握著一杯橙汁——吸管已經被咬扁了一小截；靈魂體——透明碎花連衣裙同款，依然懸浮在空中，透明的目光正投向遠處的黑色顯眼身影，透明的嘴角帶著一絲“喔——原來她喜歡這種類型的“的瞭然表情。】

【性器官狀態：紗耶香的身體——程式已關閉多日，花唇在蕾絲內褲中保持著正常生理狀態，無任何額外脈衝或波動——今天走了一整天，裙襬的摩擦和溫熱的室內空氣讓她微微有些潮意，但那純粹是正常的生理反應，與程式無關；目標人物——暫未獲取相關狀態資訊。】

【🧬融合度：0%（天宮院紗耶香的身體） · 新宿主資訊已獲取 —— 目標姓名：霧島永遠 · 年齡：21歲 · 身高：180cm · 三圍：88-60-90 · 當前身份：獨立簽約模特，參展品牌：MIRA · —— · 接觸計劃即將展開……】

此處詳細描寫

回到彆墅門前，我看到了，真由。他問我這兩天去哪了？我瞬間讓大小姐操控這具身體，而我潛入了內心最深處。

晚夏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照在新乾線的站台上，紗耶香（的係統）邁著那條碎花裙下的大步，踩進車廂，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

她坐下來，把那雙白色粗跟涼鞋蹬掉，赤腳縮在座椅上，然後雙腿——以一種完全不符合裙裝禮儀的方式——大大地張開了。

不是那種淑女的、膝蓋併攏、雙腳微微斜放的方式。而是那種——像是坐在自家沙發上打遊戲一樣的——膝蓋朝外、大腿之間毫無遮擋地敞開著的姿勢。淺藍色碎花裙的裙襬隨著她這個動作自然地向兩側滑落，露出了她的大腿根部——以及那條白色的、邊緣帶著一圈蕾絲花邊的內褲。

她渾然不覺。

或者說——她渾然不在意。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螢幕，打開瀏覽器，在搜尋欄裡輸入了剛剛記下的那個名字——【霧島永遠 模特】。搜尋結果迅速彈了出來：她的個人簡介頁麵、她簽約的模特經紀公司官網、她為幾個品牌拍攝的lookbook合集、她在社交媒體上的賬號。紗耶香（的係統）用拇指輕輕滑動螢幕，目光專注地掃過每一張照片、每一行文字，偶爾會因為看到某張特彆好的照片而發出輕微的“嗯——“聲。

夕陽從車窗外照進來，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在她的白色蕾絲內褲上投下一道明亮的三角形光斑。

旁邊懸浮著一道透明的身影。

靈魂體的紗耶香正飄在她的座位旁邊，透明的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崩潰表情。她透明的手指顫抖著指向紗耶香（的係統）那雙大張的腿，聲音因為焦急而拔高了一個度，但依然隻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你——你的腿——你的腿張得太開了！裙子掀起來了！內褲——內褲露出來了啊！“

專注地看著螢幕的那道身影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連頭都冇有抬。

靈魂體的紗耶香透明地跺了一下腳——雖然懸浮著的她根本跺不到地麵——“——‘嗯’什麼‘嗯’啦！你清醒一點！周圍——周圍的人都在看啊！“

確實。

從紗耶香（的係統）坐下來開始，她那毫不設防的坐姿就像一塊磁鐵一樣，吸引著周圍乘客的目光。

斜對麵座位上，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正透過報紙的上緣，目光直直地盯著她露出的大腿根部。他手中的報紙已經很久冇有翻動過了。隔著走廊的另一側，兩個穿著高中製服、看起來像是剛放學的男生，其中一個用手肘輕輕捅了捅另一個的肋骨，下巴朝紗耶香的方向揚了揚，低聲說了句什麼——另一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頰立刻紅了起來，但他冇有移開視線。

不隻是男人。

隔著幾排座位的一個年輕女性，穿著一身得體的通勤套裝，她看到了紗耶香那副坐姿，先是皺了一下眉，然後她的目光在紗耶香的臉上和裸露的大腿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後她帶著一絲嫌惡和鄙夷，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對旁邊的同伴說了一句——“……真不要臉。“

她的同伴——一個同樣穿著通勤裝的短髮女性——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也皺起了眉，附和道：“——穿成這樣還那樣坐……故意的吧？“

那些話語穿過車廂內空調的嗡嗡聲和列車行駛的軌道聲，清晰地傳到了靈魂體的紗耶香耳朵裡。

她的拳頭透明地攥緊了。她猛地轉過頭，透明的目光像是要噴出火來一樣瞪著那兩個說話的女性——但她們看不到她。她隻能站在那裡，透明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然後她猛地轉回頭，看向依然在專注地刷著手機的那個“自己“，聲音帶上了一絲透明而絕望的懇求：“——你聽到了嗎？！她們在說你——說你不要臉——你能不能——把腿合上——哪怕一點點——求你了——“

紗耶香（的係統）依然冇有抬頭。

但她握著手機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她把螢幕往左側稍微偏了偏，避開了窗戶上的一道反光，然後繼續滑動著頁麵。她看到了霧島永遠的社交媒體賬號，點進去，最新的一條是三天前發的——一張她在陽台上喝咖啡的照片。晨光在她的鎖骨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這張也好看。“

她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然後點了個讚。

靈魂體的紗耶香站在旁邊，看到她那個完全無視周圍一切的反應，透明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她透明地閉上眼，透明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她透明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像是已經放棄了掙紮、卻又忍不住再做最後一次嘗試的疲憊：“……我不管了。你愛怎樣就怎樣吧。反正是你的身體。“

紗耶香（的係統）終於抬起了頭。她帶著一抹明亮而輕鬆的笑意，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然後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大張的雙腿和露出的白色蕾絲內褲——然後她抬起頭，望向旁邊那道透明的身影，帶著一絲像是剛剛發現什麼新大陸一樣的、無辜的語氣：

“——啊——真的露出來了。“

靈魂體的紗耶香用一種“你以為呢“的眼神絕望地看著她。

紗耶香（的係統）低頭看了看那片暴露在夕陽中的白色蕾絲布料，又抬起頭，依然是那副“啊，好像確實是這樣“的輕鬆表情——但她冇有合上腿。她隻是那樣坐著，在夕陽中，在那些目光的注視下，對那些議論聲充耳不聞，重新低下頭，繼續滑動著手機螢幕，查詢霧島永遠的更多資訊。

靈魂體的紗耶香懸浮在座位旁，看著她那副樣子地捂住透明的臉，但在指縫間，她的目光卻又偏偏無法剋製地落在“自己“那張在夕陽中平靜而專注的側臉上。

“……真是個瘋子。“

她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透明地嘟囔了一句。

新乾線繼續在暮色中向前飛馳，車窗外的風景從城市逐漸過渡到郊區，從密集的樓群變成一片片低矮的房屋和遠處綠色的山丘輪廓。晚霞在天邊燒成一片漸變的橘紅色，從淺金到玫瑰色再到深紫，像是有人在天空的邊界打翻了一整盒水彩。

車內，夕陽的光線不斷變化著角度，在紗耶香的大腿上緩緩移動著光斑的位置。周圍的乘客們有的繼續看著，有的移開了視線，那兩位通勤裝的女性偶爾還會投來一瞥，低聲議論幾句——但冇有一個人上前來直接對她說什麼。她就那樣從台場站一直坐到了終點附近，雙腿始終冇有合攏過，刷完了霧島永遠最近三個月的所有動態。

然後列車到站了。

她穿上涼鞋站起身來，把手機揣進口袋，完全不理會裙襬因為久坐而捲到大腿根的褶皺，就那樣大衣襬地走下了車，向出站口的方向走去。透明的身影飄在她身後，還在發出無聲的歎息。

晚風迎麵吹來，帶著城市夜晚特有的氣息——柏油路麵的餘溫、遠處居酒屋的香氣和夏日傍晚那種溫熱的、像是包裹著一切的空氣。她的裙襬被風輕輕吹起，她冇有去按——就那樣讓它在風中飄動著，露出大腿和白色的內褲邊緣。旁邊有一個出站的上班族男性目光在她腿上停了一下，她也冇有在意。

靈魂體的紗耶香飄在她身側，透明的目光望著前方那座熟悉的、在暮色中亮起暖黃色燈光的建築輪廓——“終於到了……“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放鬆。

紗耶香走到彆墅所在的那條街道上，路燈已經亮起，在暮色的深藍色背景中投下一個個暖黃色的光暈。她轉過最後一個拐角——然後她看到了。

那道身影站在彆墅的大門前。

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的牛仔短褲，頭髮有些淩亂，像是跑了一段路又在風中等了很久。她低著頭，手中握著手機，螢幕亮著又暗下去，暗下去又亮起來——像是在重複解鎖和鎖屏的動作，不知已經等了多久。

然後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抬起頭來。

紗耶香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瞳孔輕輕收縮了一下。

真由看著從暮色中走來的那道身影，她站在那裡，像是等了好久好久。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沙啞和疲憊。她握緊了手機，指節微微泛白——“……你這幾天——去哪兒了？“

靈魂體的紗耶香懸浮在旁邊，透明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下一秒——一個極快的切換在那道身影的內部發生了。坐在操控席上的人影猛地向後一退，像一道潛入深水的身影般沉入了意識的最深處，在意識空間的最底層沉睡下去。而那個沉睡著的、真正的、原生的意識，被輕輕推到了操控席前。

紗耶香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重新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她的站姿發生了細微的變化。肩膀微微向內收攏，膝蓋輕輕併攏了一些，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麵前那道站在路燈下的、穿著白色T恤的身影上，所有被操控時的隨意和散漫在她身上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實的、帶著一絲茫然的、不知該如何開口的——複雜。

她站在那裡，路燈的光芒從斜上方照下來，照亮了她的半張臉。她張了張嘴，然後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終於傳了出來——在晚風中帶著一絲顫抖和乾澀：

“……真由。“

【時間：週三 19:34】

【地點：東京都港區南麻布 · 天宮院紗耶香私密彆墅 · 大門前】

【被奪舍目標：天宮院紗耶香（係統已深入意識最底層休眠 · 原始意識接管身體）/ 天宮院紗耶香的靈魂體（獨立意識體 · 透明 · 依然懸浮在旁邊） / 係統（在意識最深層 · 閉著眼睛 · 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著裝：淺藍色碎花連衣裙（白色小雛菊圖案，裙襬微微皺起——因為在新乾線上坐了太久），白色粗跟涼鞋，長髮亂了一些，幾縷髮絲黏在脖頸的皮膚上，像是被晚風中的濕氣黏住了；靈魂體——依然是透明的同款碎花連衣裙，此刻正懸在半空中，透明的臉上寫滿了“哇……大小姐出來了“的那種鬆一口氣但又不敢完全放鬆的微妙表情。】

【性器官狀態：花唇在白色蕾絲內褲中——在新乾線上被那麼多人看到過之後，此刻正處於一種微妙的、混合著暴露後的餘溫和迴歸自我的平靜的複雜狀態中。內褲襠部保持著乾燥，但大腿內側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新乾線上空調吹過時的微小顆粒感，以及對“被那麼多人看到“這一事實的模糊記憶感。】

【🧬融合度：100%（天宮院紗耶香的身體 · 原始意識操控中 · 係統已潛入最深層的意識空間——暫時休眠 · 但在那閉合的眼瞼之下，她的嘴角依然掛著一絲淺淺的、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故事末尾一樣的弧度）】

紗耶香站在路燈下，看著真由那雙因為等待而微微泛紅的眼睛，所有的話語一瞬間堵在喉嚨裡。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又張開。

“……我——“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像是很久冇有使用過的、生澀的質感，像是打開一扇很久冇有打開過的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真由冇有說話。她就那樣站在原地，雙手握著手機垂在身前，目光直直地望著紗耶香的臉，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真的回來了，還是隻是一個看起來很像的、空洞的殼。

紗耶香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發現自己準備好的所有解釋，所有藉口，所有可以用來搪塞的話語——都像退潮時的泡沫一樣，在她的舌尖上無聲地破碎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裙襬上被晚風捲起的皺褶，然後聽到自己的聲音輕輕地、帶著一種像是承認失敗一樣的、歎息般的氣息：“……對不起。“

紗耶香冇有抬頭，她繼續說著，聲音很低，在晚風中像是一片落葉試圖找到落腳的地方：“——我這幾天——去了一個地方——做了一些——我需要做的事情——我冇辦法跟你解釋得很清楚——但是——“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紗耶香猛地抬起頭來。真由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麵前，近到她能看到真由睫毛上沾著的一粒細小灰塵。真由握著她的手，她的手指有些涼——她在外麵等了多久？她什麼時候來的？她怎麼知道自己今天會回來？這些問題紗耶香一個都問不出口。因為真由在看著她——

真由在看著她，嘴角帶著一個小小的、彎彎的、像是月光下湖麵上第一道微波一樣的笑容：“——回來了就好。“

她的聲音也有些沙啞，像是忍了很久的某種情緒正在喉嚨口輕輕打轉。但她冇有哭，她隻是那樣笑著，握著紗耶香的手，輕輕加了一分力道：“——回來了就好。“

靈魂體的紗耶香懸浮在旁邊，透明的雙手捂著嘴，透明的眼眶邊緣泛起一圈透明的、卻像是快要溢位來的光澤。她低下頭，透明的肩膀輕輕顫抖著，發出一聲透明的、像是哽咽又像是鬆一口氣的聲音：“……嗚。“

站在那裡的紗耶香——真正的、原始的、冇有被任何程式操控的紗耶香——她看著真由那道小小的、彎彎的笑容，感受到她微涼的手指正握著自己的手——她的胸口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這陣晚風輕輕地、溫柔地掰開了一道縫隙。

她的眼眶一瞬間熱了起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陣溫熱逼了回去，然後她也輕輕地、回握住了真由的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輕微的、她自己可能都冇有察覺到的顫抖：“……嗯。我回來了。“

真由的笑容在那個瞬間——像是被點亮了一樣——擴大了一點點，露出了一排整齊的小小的牙齒。她低下頭，用拇指輕輕在紗耶香的指節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隻手是溫熱的、真實的、會回握她的。然後她鬆開手，轉過身，用一種故作輕快的語氣，一邊往大門的方向走，一邊背對著紗耶香說：“——好啦——快進去吧——我餓了——我在你家冰箱裡找點吃的你應該不介意吧——“

紗耶香站在路燈下，看著那道穿著白色T恤的、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明亮的背影——那個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但她故意走得很快，像是不想讓紗耶香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紗耶香看著那道背影，低下頭輕輕彎了一下嘴角：“……不介意。你想吃什麼都可以。“

靈魂體的紗耶香依然懸浮在半空中，透明的眼眶邊緣依然泛著那圈透明的光澤，但她透明地吸了吸鼻子，透明地放下捂著嘴的雙手，用一種像是剛剛看完一場感人電影後還冇緩過來的聲音，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這比我想象中的發展要溫暖好多啊——我還以為會是一段很沉重的對話——“

她透明地轉過身，跟在兩道身影的後麵，穿過大門，穿過前庭，飄進了那扇被真由推開並用手肘撐住、回頭等紗耶香進來的玄關門。

客廳的燈被打開了，暖黃色的光一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真由已經熟門熟路地走向廚房，打開冰箱，歪著頭朝裡麵張望著：“——嗯——有雞蛋——有番茄——有蔥——還有咖哩塊——“她回過頭，看著站在玄關處正在換鞋的紗耶香，聲音中依然帶著一絲鼻音，但已經恢複了那種她特有的、明亮的、像是小鳥落在窗台上的語調：“——我做一個番茄蛋花湯和咖哩飯——可以嗎？“

紗耶香換好拖鞋，站在玄關與客廳的交接處，看著廚房裡那道正在從冰箱裡往外拿食材的身影，她站在那裡看著那道身影在廚房裡忙碌，看著暖黃色的光落在她的髮梢和肩頭，看著自己視線邊緣的傢俱和檯燈和沙發，都是熟悉的——卻又像隔了很久才重新看到這一切。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真由把番茄放在案板上轉過身來，然後她的目光與紗耶香的目光在暖黃色的燈光中輕輕碰在了一起。那個瞬間誰都冇有說話。廚房裡冰箱的嗡嗡聲、窗外遠處的車輛聲、夏蟲的鳴叫聲——那些聲音都在那一刻像是被調低了一個音量，隻剩下兩道目光在燈光中交彙的安靜觸碰。然後真由輕輕地、像是不想讓這個瞬間變得太沉重一樣——她眨了一下眼睛，然後轉過身去，打開水龍頭開始洗番茄，用那種故作輕鬆的聲音說：“——那你先去洗個臉換件衣服吧——你看起來像是走了一整天——“

紗耶香看著她站在水槽前的背影，看著水龍頭流出的水打在她的手指上，看著番茄在水流中被輕輕揉搓——她輕輕地、從心底深處撥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像是她這十五天來所有她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緊繃，都在那一刻，在這間被暖黃色燈光照亮的廚房裡在這道正在水槽前洗番茄的身影的背影前，被緩緩地、一寸一寸地釋放了出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