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人嘈雜的唏噓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楚琦緣愕然立在原地,世界於她而言在這一刻都被抽離了。
鏽跡斑斑的鐵杵,一錘錘釘進她的心底。
胸口像破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呼呼地往裡灌著風,疼得幾近麻木。
脈脈皺著臉,突然掙紮了一下。
“嘶,阿姨,抓疼我了。”
楚琦緣回過神,才發現脈脈的手腕被她無意識地握紅了一片。
顧忌著孩子,她極力剋製著瀕臨崩潰的情緒。
一雙眼赤紅著,彷彿能滴出血來。
警戒線內,拿著檔案的警察衝著人群喊道。
“案發現場第一發現者和死者家屬麻煩跟我們去一趟警察局。”
楚琦緣將孩子抱起,摁在懷中,握緊了拳剛要上前,人群中央,一個黝黑精瘦的男人衝出來撲上前:“老婆,老婆!?”
“我們剛搬到城裡,租了房子,剛要好好開始生活,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啊!”
男人哭聲悲拗,圍觀人群聞聲皆麵露不忍。
這戲劇性般突兀的插曲如當頭棒喝,讓楚琦緣走失的魂魄歸位。
擔架被抬進救護車,白佈下的手滑落下來。
那是一雙有些枯瘦的手,無名指還箍著一枚有些黯淡的素圈銀戒指。
不是陳燼曄!
意識到這一點,楚琦緣自覺卑劣地鬆了一口氣。
極大的情緒落差和後怕,讓她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她抱著脈脈,手上一遍遍撥打陳燼曄的電話,逆著人流往外走。
“脈脈!”
突然,這時一道聲音叫住了他們。
楚琦緣停下腳步,發現是一對麵容和藹的夫妻。
脈脈看到兩人有些心虛,視線躲閃。
“李叔叔、宋阿姨。”
脈脈的李鬆朗和宋芳冇有強硬地逼迫脈脈叫他們爸爸媽媽。
而是讓她慢慢適應。
宋芳冇有斥責孩子,隻是紅著眼睛有些心疼。
“你這孩子,我和你李叔叔差點嚇壞了,下次想做什麼,千萬要和我們說,不能一個人跑出去啊。”
脈脈點點頭:“知道了,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李鬆朗剛準備向楚琦緣道謝,想要伸手接過脈脈,看到她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女士,你是孩子的什麼人?”
楚琦緣如今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脈脈雖然和她長得很像,但她也不能武斷地判斷。
如今首要是要聯絡到陳燼曄,可是她打了很多個電話,都顯示無人接聽。
“我是她父親的朋友,你們能聯絡上陳燼曄嗎?”
兩人聞言同時搖搖頭。
“發現孩子不見時我們都給陳先生打過電話,但那邊一直顯示無人接聽。”
楚琦緣原本鬆下的心又揪了起來。
宋芳從楚琦緣手中接過孩子:“孩子在外待了一天也累了,我們先帶她回去,之後有什麼事你可以和我們聯絡。”
楚琦緣也明白,說到底自己冇有身份帶孩子走。
目送三人離開,她又開始一遍遍撥打陳燼曄的手機號。
不斷撥號、忙音,每一次提起又落空的希望,對楚琦緣而言不易於一次精神淩遲。
就在她麻木地準備再次掛斷重撥時,電話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