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細胞移植手術進行的很順利。
雨停時,手術燈也熄了。
我被重新推入了重症監護室。
醫生出來,看到守在外麵的幾人,上前道:“手術順利,接下來就需要做好抗感染。”
她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項才離開。
聽到手術順利的訊息,除楚琦緣以外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脈脈也不明所以,她看著又被推進病房的陳燼曄紅了眼。
“爸爸怎麼還不好。”
楚琦緣抱著孩子,小聲哄勸。
“爸爸身體裡有很多細胞戰士,它們可以消滅病毒,等它們打贏之後爸爸就可以醒過來了。”
“所以脈脈彆擔心,等你下次再來看爸爸,他就好了。”
楚母視線落在脈脈的臉上,驚愕僵在她的臉上,彷彿看到了小時候的楚琦緣。
一大一小兩張幾乎一樣的臉湊在一起。
她垂下眼,再一次在心裡問自己。
當初為了女兒的前途,將陳燼曄趕走是不是真的錯了。
楚琦緣將孩子遞到李鬆朗手裡,對著眾人說。
“謝謝你們趕來,趁著雨停,都早點回去吧,等他醒了,我會通知你們的。”
見留下也幫不上什麼忙,眾人都走了。
楚琦緣還像以前一樣,守在病房外。
她自言自語說著些話,可心卻一直難以平靜。
就像是被困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牢久了的人,突然被人拉到陽光底下一樣,第一反應是懷疑。
一切真的結束了嗎?
城南的暴雨到底冇有對城北造成太大影響。
洪水褪去,太陽一炙烤一切似乎又恢複原樣了。
病房內陳燼曄也傳來好訊息。
他所有的指標都在好轉,不久就能轉入普通病房。
楚琦緣聽到這個好訊息,回家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將自己打理得清爽利索,又去花店買了一束代表著希望和未來的綠意盎然的海芋和桔梗。
走到病房外,楚琦緣嘴角的笑僵住了,包紮精美的花落在地上,花瓣碎了一地。
隻見病房內一片狼藉。
醫生護士圍在病床旁搶救,連接著陳燼曄的機器發出刺耳的警報。
‘滴——’
跳躍的心電圖變成一根毫無生氣的直線。
……
葬禮。
城南的雨到底是飄到了城北。
天像破了一個窟窿,連綿不絕落在大地。
短短幾天,楚琦緣鬢角的頭髮全白了。
她整個人蒼白瘦削,搖搖欲墜,讓人當心她能不能支撐著自己完成這場葬禮。
她以陳燼曄妻子的名義親自辦了葬禮。
每一個上前上香弔唁的人,她都回以鞠躬。
整場葬禮楚琦緣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堅持下來的,隻知道那天之後,她高燒不退,昏迷了幾天。
她被困在了那一天。
困在明明陳燼曄所有的指標都好轉後,卻突然真菌感染離世的一天。
像是上天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讓她堅持了一路,本該觸手可及的幸福突然又從指縫中溜走,連告彆都冇有。
楚琦緣燒退醒來了,辭去了大學教授的工作。
又向脈脈和她養父母辭行後,揹著裝著陳燼曄骨灰的盒子離開了。
冇人知道她去了哪。
隻是脈脈每隔一段時間會收到來自北歐的明信片。
陳燼曄的生命在溽熱的盛夏中戛然而止,從此將楚琦緣的餘生困在漫長的極夜之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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