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陳燼曄割捨不下孩子,為了孩子多一絲求生欲,那也多一分手術成功的可能。
當天,李鬆朗和宋芳就帶著脈脈來了醫院。
同樣隔著一扇玻璃,脈脈淚眼婆娑趴在玻璃上。
她自從知道爸爸是生病,不是不要她之後,她便一直忍著不讓自己哭。
她怕讓爸爸擔心。
我閉著眼,躺在病床上。
整個人彷彿就剩了薄薄一片,瘦的讓人看一眼都心疼。
似是有所感應,我睜開眼,緩慢地轉過頭。
脈脈看到了,眼淚頓時憋不住了。
“爸爸看我了,爸爸是我啊,我是脈脈!嗚嗚嗚,爸爸你要好起來啊,脈脈想你。”
病房裡的我聽不到脈脈的聲音,卻能看到她掉的眼淚。
我插著管子,說話聲音斷斷續續。
瘦骨嶙峋的手背上還插著管子,我艱難地抬起手,像是想要替脈脈擦去眼淚。
“脈脈,彆哭……”
窗外,所有人都讀出了我的口型。
脈脈狠狠點點頭,手忙腳亂地自己擦乾淨淚水:“脈脈不哭,爸爸一定會好起來的。”
楚琦緣抱著脈脈,看著我,心早就在眼睜睜看著我日漸消瘦中碎成了一瓣一瓣。
我的精力有限,又因為剛剛情緒波動太大,冇多久又沉沉睡去。
看著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楚琦緣將脈脈遞到李鬆朗的手裡,鄭重道。
“謝謝你們肯帶脈脈來見陳燼曄。”
宋芳一直在低頭擦著眼角。
聽到楚琦緣的這番話,她才哽嚥著開口。
“說的什麼話,我們愛脈脈,卻冇想過要控製她,陳先生她的父親是不爭的事實。”
“他是個好父親,如果他能好起來,我和老李願意當孩子的乾爹乾媽,和他一塊愛孩子,所以彆有負擔。”
楚琦緣聞言哽嚥著從唇齒間擠出沙啞的兩個字。
“謝謝。”
他們離開後,楚琦緣又站在了窗前。
病房內隻開了一盞淺紫色燈光,病房另一側窗戶的窗簾拉得死死的。
和往常一樣,她站在外麵累到站不住了纔在病房外的長椅上蜷縮著躺下。
我手術那天,是一個暴雨天。
被推進手術室前,我看到了等在門口的楚琦緣。
她虔誠的立在門口,像一道雕塑,看向我的眼神悲切又透著祈求。
我給不了她迴應。
麻藥注射進我的身體,意識被慢慢剝離。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醒過來,但我迫切的想要活著。
因為我有太多太多難以割捨的了。
……
走廊上的電視上播放著新聞。
【江城迎來專家稱百年難遇的特大暴雨,南部預計一天下雨量將高達335毫升,目前已有七人遇險,請各位市民朋友儘量減少出行。】
楚琦緣聽不見新聞,一顆心繫在手術室內。
不多時,李鬆朗宋芳帶著孩子趕到了手術室外,他渾身幾乎濕透了,宋芳和孩子卻被保護的很好。
楚琦緣看著,突然心裡的不安和焦躁就減少了。
如果太痛苦,陳燼曄堅持不住,她想自己也不會怪他,因為脈脈有了新的家人。
“謝謝你們。”
這時,走廊儘頭楚母踩著泡了水的高跟鞋,有些狼狽地過來。
她僵硬地站在楚琦緣身邊,拍了拍她的肩。
“他那麼堅強,一定能熬過去。”
楚琦緣抬頭看了眼自己的母親,從口袋拿出手帕遞過去。
“謝謝,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