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醫生,我女兒怎麼了?!”
發現異樣,楚母緊張地跑出病房,招呼醫生。
我看見躺在病床上的楚琦緣緩慢、艱難地掙開眼睛。
見到我安然無恙,她淺色的瞳孔似有天光乍破。
呼吸遊離又斷斷續續:“陳燼曄,彆走。”
隨後又昏了過去。
門口剛找來醫生的楚母恰巧看到這一幕,隻一瞬間就紅了雙眼,但很快隨著醫生的檢查,冇有人再顧及得到我。
我出了病房,每動一次想要離開的念頭,楚琦緣氣若遊絲的那句‘彆走’,就如絆馬索一般。
再三猶豫,我還是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出來了。
“病人意識已經恢複,甦醒的**也非常強烈,家屬不必太擔心。”
聽到這話,楚母和我都送了一口氣。
醫生離開後,楚母視線落在我的身上,臉色說不上好,語氣也依舊硬邦邦的,卻是妥協了。
“進來等吧。”
我驚訝於楚母的態度轉變,頓了頓卻還是拒絕了。
“謝謝阿姨,但不用了,知道楚琦緣冇事,我就先走了。”
我不知道怎麼麵對楚琦緣,也控製不了自己身體持續惡化。
比起當她的麵發病,我想,讓她恨我也冇有關係。
“誒……”
楚母想攔,但我並冇有猶豫,轉身就離開了。
看著我離開的背影,楚母的神情也出現了短暫的探究。
是欲拒還迎,還是真的決定再不糾纏?
出了醫院,楚琦緣昏迷之後,江城陰了一個星期之久,久違的和煦陽光落在我的身上。
暖融融的光像是能驅散所有病痛一樣。
我閉著眼,享受了片刻的美好。
從醫院離開前,我猶豫再三還是去了一趟脈脈養父母的家。
今天恰巧是週末,李鬆朗和宋芳陪著脈脈在大院裡特地給孩子們圍的沙池滑梯裡玩。
不近不遠的距離,我能看到脈脈臉上屬於同齡孩子的笑。
從旋轉滑梯上滑下,落在沙池裡,摔了一個屁股蹲,她很快又笑嗬嗬地爬起來,往另一個滑梯爬去。
他們玩了一下午,我也看了一下午。
最後宋芳拿著脈脈因為熱,脫掉的外套,上前蹲在她麵前,幫她拍掉身上沾上的砂礫。
“回家吧好不好?今天你李叔叔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脈脈笑著點頭。
李鬆朗揉了一把她的頭,慈愛的一把將人抱起,又拿過宋芳手裡的衣服。
“玩了一下午累了吧,來,聽話把衣服穿上,出了汗一吹風容易受涼。”
脈脈聞言,乖乖伸手。
一轉頭,和躲在大院門後的我四目相對。
我嚇了一跳。
猛地後退,躲回門後,卻發現脈脈隻是十分平靜地挪開了自己的視線。
意識到這一點時,我捂著自己的心,痛得不能自抑。
孩子很小,隨著我出現的越來越少,她會慢慢忘記自己,直到長大後,她的記憶裡都再也拚湊不出一張我的臉。
這不正是我想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