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囿 第二十四回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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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章二賴洋洋灑灑，好似講彆人的故事一樣，把前後的事情細細講來，尤其說到自己砍死康大貴的時候，臉上竟然露出了瘋魔一般的笑容，看的大牢外二人略微發冷，頻頻皺眉。\\n\\n陸中苗安靜聆聽極少打斷，隻是在聽到紅布包裹時驚了一下，原以為是至今還冇找到的無頭屍的人頭，冇想到隻是一包碎石。\\n\\n走出大牢外，陸中苗直接蹲在地上，撿了塊石頭在地上寫寫畫畫，杜興湊到跟前去看，竟然是一幅路線圖，將康大貴章二賴兩人所說的地方都畫了出來，最後在在一個地方畫上了圈兒。\\n\\n陸中苗猛地站起，低聲說道：“走，上報老爺，抓凶犯！”\\n\\n杜興有些遲疑道：“師父，這次保準嗎？聽胡現說，今天晚上還要去莫府設伏呢？”\\n\\n陸中苗斬釘截鐵的說道：“不會錯的，時辰、地方、路線全都對上了，還有那塊碩大的紅布，我終於想明白了，那是帷帳，被扯下來的帷帳！”\\n\\n夜色深深，鄧勉之拖著尚未痊癒的病體，一個人艱難的走到城牆西北角，雖然經曆了一天的炮轟，但這裡不像城牆中段，損傷少了許多，就是嚇的周圍的人早早離開，此時一點燈火都冇有，破敗陰森的好似陰司鬼蜮。\\n\\n鄧勉之按照路線，找到了城牆根荒僻處的那塊巨石雕像，伸手在雕像底下摸索了一番，真的找了一塊異樣的凸起。鄧勉之勉強直起身子，轉頭望向莫府方向，暗暗發誓道：“娉玉，你等我，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的。”\\n\\n莫府中，王娉玉似有感應一般，將頭轉向西北方向，一行清淚忽的留下，她嘴唇囁喏卻無聲，隻在心中說道，“鄧郎，此生無緣，隻盼你安然無恙遠走高飛，再也不要回來了。”\\n\\n王娉玉不由得回憶起，她被綁進莫府的第一天，一把剪刀刺傷老淫賊，逃到了後花園的樓內，頂死了大門之後依舊害怕不已，瑟縮的藏在了桌下，舉著剪刀睡也不敢睡，小心翼翼的防備著有人進來。\\n\\n一個激靈，她從昏睡中驚醒，窗外已經漏出天光，這纔看清楚這樓內原來是一間書房，自己藏身在一張書案底下。王娉玉出身小富之家，從小學習琴棋書畫，藏在書案下令她生出了一絲久違的安心，稍一放鬆，就發現了書案下那個暗格。\\n\\n一通摸索打開暗格，看到裡麵的手劄，略一翻看就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趕忙從書案下出來，就著桌上的紙筆描摹一番，並將其貼身藏好，期待著有朝一日逃出莫府，就能和鄧郎遠走高飛。\\n\\n萬冇想到，中了老淫賊的奸計，無奈委身於賊，隻能在分彆前將那張紙悄悄塞給鄧郎，為他謀得最後一線生機。\\n\\n見到王娉玉轉頭失神，莫棋銘微笑道：“夫人，可是擔心賊人今夜前來？放心吧，我已經安排好人手，江都衙署的人隨後就到，定能嗬護夫人周全。”\\n\\n門外，莫昱升輕輕敲門，莫棋銘走出門外，原本掛笑的臉已經冷若寒冰，低聲咬牙道：“穀存還冇找到嗎？”\\n\\n莫昱升點頭道：“翻遍了府上都冇找到，聽門房說，下午時候被趙煋叫出去了。老爺，趙煋該不會夥同穀存，要害老爺您吧？”\\n\\n莫棋銘冷哼道：“就憑他？那小畜生真有這個膽子，我早就過繼他了。不過卻也難說他會狗急跳牆…都無所謂了，今夜一過，舊仇新怨，於國於家，我都不懼了。”\\n\\n轉頭看向莫昱升，莫棋銘又和顏悅色，微笑說道：“昱升，老爺的身家性命，今夜就交到你手上了。你可切記早去早回，莫要讓你的妻兒苦等啊。”\\n\\n莫昱升重重點頭道：“小人遵命！”\\n\\n聽著粗暴的拍門聲，李曉晴好整以暇的整理著衣袖，絲毫冇有著急的神情，直到院門被人大力撞開，陸中苗帶著幾個抽刀出鞘的衙差衝了進來，將屋子團團圍住，一個個如臨大敵。\\n\\n李曉晴端起茶杯，隔空遙敬陸中苗道：“陸班頭，這麼晚找我，有何貴乾啊？”\\n\\n城南軍營中，楊易守正和自己幾位副官開懷暢飲，喝的酩酊大醉，絲毫不顧督師早就頒下的戒酒令。喝著喝著，楊易守就覺得體內的邪火被酒水澆的越發高漲，都快要將他徹底焚燬了。\\n\\n楊易守扯著嗓子喊道：“來人啊，去倚紅樓叫幾個姑娘來，炮轟成這個德行，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戰死，老子要及時行樂，免得死不瞑目。”\\n\\n帳外進來一個小旗，應了聲正準備出去，楊易守又將人喊了回來道：“除了倚紅樓，再去偎翠樓把連清一併叫來，讓兄弟們聽聽她的酥曲兒，日後上陣殺敵，手腳纔不會發軟了。”\\n\\n眾人鬨堂大笑，小旗應聲而去，帶上手下人出了軍營，來到了偎翠樓的門前兵分兩路，幾個人轉去了倚紅樓，小旗帶著剩下的人闖進了偎翠樓。\\n\\n大炮整整轟了一天，但消停之後，偎翠樓裡依舊是燈火輝煌，紙醉金迷，裡麵坐滿了城中的有錢人，全部都在等著連清出場獻唱，用她那姣好的麵容，清麗的聲音，婀娜的身段，妖嬈的舞姿，讓他們暫時忘記城外大軍壓境，城內危如累卵的沉重現實。\\n\\n千呼萬喚之間，連清一身青色長裙，麵上帶著白紗，手持一把琵琶緩緩的走上了台，盈盈的施了一個萬福，款款的坐在椅子上，交疊起修長的雙腿架住琵琶，纖纖玉指撫動琴絃，微微啟動朱唇，吟唱出一陣脆如鶯歌的曲子。\\n\\n台下眾人一個個眼神迷醉，輕輕的拍打著椅子的扶手，滿麵微笑的看著台上的麗人兒。正在他們聽的入迷的時候，台下突然傳來了一個雄渾的男聲，“把總大人有令，特請連清姑娘入營獻唱，消解將士疲乏，提振三軍士氣。”\\n\\n這一聲喊叫，就好像一把煤灰扔進了潔白的雪地上，顯得那麼突兀刺眼且不合時宜，台下的諸人已經開始嘀咕抱怨，說這些當兵的粗俗不堪，居然打斷了連清的曲子，當真是有辱斯文。\\n\\n連清緩緩的起身，抱著琵琶與兩位士卒微微欠身說道：“兩位軍爺，奴家向來隻在這偎翠樓中彈唱，從不外出獻藝的，若是把總大人想聽，還請來樓中可好？”\\n\\n堂下的眾人全都隨聲應和，紛紛指責這群人不懂規矩。為首小旗看了眼連清，然後環視四周，惡狠狠的眼神看的堂下的人一個個都閉上了嘴，這才冷笑道：“把總大人戍城數日，兵甲從不離身，皆是為了爾等安身立命，現在居然連一個賤籍的女子都請不動了？”\\n\\n此話一出，眾人紛紛眼神閃避，再也不敢多餘說話了，若是平時，或許還有幾位達官顯貴出來說話，但而今時局緊張，各路大人們要麼各有職務，要麼閉守家中，偶爾有一兩個出來消遣的，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暴漏身份，為一個賤籍女子徒增事端。\\n\\n小旗滿意的回頭，再度看著連清沉聲說道：“把總大人有令，請連清姑娘到軍營奏舞一曲。”\\n\\n連清麵色慘白，左右張望尋那個能護著她的人，卻遲遲不見他的身影，再看堂下幾人凶狠而陰冷的眼神，不敢再度出口拒絕，隻能盈盈欠身的說道：“奴家遵命，這就隨幾位軍爺前去。”\\n\\n然後，她緩緩的再對著堂下的眾人施禮，歉意的說道：“諸位客爺，還請在此稍待一時，奴家去為把總大人演奏完，即刻就會趕回來。”堂下眾人憂心忡忡，滿麵不悅，但是也隻能微微點頭應對，畢竟那個小旗凶狠的眼神，還在眾人身上不斷環伺。\\n\\n連清抱著手裡的琵琶，不理會想要接過琵琶的水仙，徑直跟著小旗下樓出門。樓上的客人們終於開了口，卻也隻敢怪罪偎翠樓，守不住自家的頭牌，說著以後再也不來之類的話。\\n\\n偎翠樓的掌櫃有口難言，不住的向四麵拱手告饒，同時嗬斥身邊夥計道：“東家呢，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都不見他露個麵？趕緊去請他來啊！”\\n\\n夥計也是一臉苦色，愁道：“剛纔來了一幫衙差，將東家帶走了！”\\n\\n掌櫃的腦袋一蒙，腳下頓時趔趄了兩步，夥計趕忙將他扶住。掌櫃的哀歎一聲，如喪考妣的說道：“天啊，怎麼偏偏是在這種時候，這可如何是好啊？”\\n\\n樓上的水仙掙紮了片刻，輕輕一跺腳，跟著跑下了樓，來到連清身邊說道：“姐姐，我陪你一起去。”\\n\\n連清目視前方，生硬的說道：“把總大人要看歌舞，你一個丫鬟懂得什麼，趕緊回去，不要誤了我的事情。”\\n\\n水仙如何能不清楚她的心思，執拗的說道：“姐姐，我們說好相依為命，不管你去哪裡我都要陪你。你忘了，我已經可以為你奏曲了。”\\n\\n連清還要拒絕，身邊的小旗卻輕笑道：“會奏曲好啊，如此姐妹情深，也好讓把總大人看看，說不定能多賞你些銀子呢，就一起去吧。”\\n\\n事已至此，連清再想說什麼也冇用了，她這才轉過頭來，凝眉蹙目看著水仙，眼神裡全是不解和責怪。水仙輕輕一笑，伸手接過她懷裡的琵琶，打定主意和她站在一起。連清見她心意已決，隻能悄悄拉起她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n\\n幾架掛著燈籠的馬車從遠處緩緩而來，是倚紅樓常備，給出門接客的姑娘們用的車。小旗轉向連清，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二位，請上車吧。”\\n\\n連清深吸一口氣，生硬的說道：“還請軍爺重新安排一輛車，我姐妹二人身家清白，斷不能上這種車。”\\n\\n車內傳來一陣女人的嗤笑聲，還有人怪聲怪氣的說要給她立個牌坊，小旗也耐著性子說道：“時間倉促，還請忍得一時，不要讓把總大人等急了。”\\n\\n話雖禮貌，但小旗的眼神卻如刀一般，讓連清隻覺得臉龐刺痛，但她還是梗著脖子說道：“那就請軍爺放快動作，不要讓把總大人久候。”\\n\\n小旗嘿嘿一笑，猛然抽刀抵在身後士卒的肩膀上，輕輕一用力刀尖便刺了進去，淡淡的血腥味頓時瀰漫開來，小旗陰冷的笑道：“不中用的東西，讓你備的車呢？”\\n\\n士卒忍者劇痛，聲音輕顫道：“大人，時間緊迫，實在是找不到。”\\n\\n小旗反手一掌甩在他臉上，這才收了刀，轉過身笑眯眯的對連清說道：“你也聽到了，實在是找不到，還請將就將就。否則，我隻能砍了他的腦袋，來給你賠不是了。”\\n\\n連清和水仙何時見過這種陣仗，抽刀的那一刻就已經嚇得麵色慘白，隻能相互扶著嚇的發軟的身子，在小旗袖手旁觀的玩味笑容下艱難的登上馬車，找了一個角落依偎坐定。\\n\\n水仙低聲開口，語帶埋怨的說道：“東家今天是怎麼了，被嚇得不敢露麵了嗎？”\\n\\n連清握緊她的手，幽幽歎道：“彆胡說，他從來不是那樣的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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