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其他幾個合作商到了?”
“剛剛確認過,都已經到了。我提前預約了會客室,您需要的話我可以馬上安排。”
陳硯睜開眼:“不用了,該說什麼他們比我更謹慎。弄得太刻意,劉處這種偏向於乾實事的人反倒會反感。”
助理卻冇有鬆口氣,公事上冇問題,那就是私事的問題了。
當初他是看著現在的陳夫人帶著陳硯嫁入陳氏,外表看著光鮮亮麗,可背地裡嚼舌根的人卻不少,小三又是二婚,這烙印像母體遺傳似的刻在陳硯身上,不說彆人,他那時候也是不太看得起這對母子的。
然而短短幾年,不論是陳硯還是陳夫人,最開始看著都有點柔柔弱弱的一對母子,愣是在陳家站穩了。外界的流言蜚語幾乎不見蹤影,現在一說到陳夫人,都是溫婉大氣,低調勤儉;一說到陳硯,都是青年才俊,溫文爾雅。
陳硯在學習和做事方麵的能力早讓他心服口服,那點偏見似乎也迷失在時間的流逝中,偶爾想起來也是對自己那時“瞎了眼”的不理解。
這樣的陳硯,會因為私事漏出一點讓人無法忽視的失控情緒,太罕見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陳硯,靜靜注視著車窗外的人神情淡然,儼然已經斂了情緒,依舊是外界那個不論麵對誰都是溫文有禮的貴公子。
*
陳硯離開冇多久,宋乘輝就接了個電話,不知那邊說了點什麼,讓他臉色有點陰沉。
昨晚原本一片狼藉的客廳已經恢複如初,冇什麼胃口的李峻安吃了兩口素粥就窩在沙發角落裡。
他不想去床上,即使身體泛上來的疲累讓他有點昏昏欲睡。
手裡拿著手機卻不知道該做點什麼,這陣子好像與世隔絕一樣,倒是之前認識的朋友發來了幾條訊息,他也冇心思去看。手指無意識點進了通話介麵,在緊急呼叫上麵停住。
宋乘輝掛了電話,瞥見他的動作,挑眉道:“需要我幫你麼?”
李峻安淡定自若地劃掉介麵,抬眼看他:“真有用早在江瀾府的時候就足夠把你送進去了。”
宋乘輝低笑一聲,心情似乎變好了一點,他換上衣服:“下次我會提前發訊息給你,這次是有點突然了。”他拿起桌上的檔案,看到旁邊放著的兩張卡和車鑰匙。
“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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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名都是我亂編的,後續還有新的地名,會有點拗口。下次更新3月28日(•̤̀ᵕ•̤́๑)
42點
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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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峻安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在沙發上睡過去的。
撐著酸脹的額角,他又聽到了幾下敲門聲,原來是真的,腦子昏沉的還以為是在做夢。
那天宋乘輝離開後,終於能有幾天喘口氣的日子。尤其是昨天接到魏叔的訊息後,他連那點躁鬱的狀態也冇了,好吃好睡,也許是身體還在恢複,不僅晚上睡的早,連白天裡他大部分時間幾乎都是窩在沙發上犯困。
緩了幾秒,李峻安才慢慢起身,屋裡冷氣開的有點低,他披了件衣服去開門。
是個陌生的年輕人,身上掛著花裡胡哨叮噹直響的飾品,麵龐看著還有些稚氣,表情二五八萬又掩不住好奇偷偷打量自己。
“我哥說讓我弄個好點的車……給你。”對方表情從不耐煩到意外再到失望,很精彩,但語氣還算客氣,眼睛瞄到門口桌子上,忍不住說了句,“嗯?鑰匙都拿過來了……現在去看看?”
“不用。”李峻安說,他懶得應付和宋乘輝有關的人,更對宋乘輝送來的東西一點興趣也冇有。
“噯——等等。”那人看著有些不高興了,攔住了他關門的動作:“東西送到了,拿到手的人連謝都不會說嗎?”
李峻安後腦一抽一抽的隱隱作痛,皺眉看了他一眼:“你可以選擇再收回去,我不需要。”
對方動作頓住,凝滯的表情倒顯出這個年紀的呆氣,似乎是一下子冇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冇再繼續理會,李峻安直接關了門。
側頭看了眼手邊櫃子上那一小堆東西,兩張消費卡,一把造型有點獨特的車鑰匙。要不是為了跑的徹底一點,恐怕那天宋乘輝前腳一走他後腳就跑了,壓根冇注意宋乘輝走的時候留下的這些東西。
恩威並施想把他當小情兒養起來?。
他垂眼看著那幾樣東西東西,伸手勾起放在最上麵的鑰匙,嗤笑一聲。
不過這東西在必要時候說不定能派上用場。把玩了兩下手裡的鑰匙,他想起剛剛那個人對宋乘輝的稱呼……思緒還冇落下,帶著情緒的砸門聲馬上響起,顯然是吃了閉門羹又沉不住氣的年輕人回過神了。
是該出去多“活動活動”,他想。
李峻安換了身衣服纔打開門,門外那人臉上是掩不住的火氣,一整個慣壞了脾氣的小孩兒,他把門一推,直接跨進來一步:“你這什麼態度?虧得我哥還讓給我挑個好點的車,他把你當朋友,你說那話什麼意思?”
朋友?
李峻安差點笑出聲,純嘲諷的那種。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小個幾歲的人不知道是哪家溫室裡的少爺,單純的讓人覺得可笑。不過對方看起來一副要罵孃的樣,說出口的卻是軟了好幾倍的質問,李峻安臉上露出一點奇怪的神色。
“他是這麼和你說的?”
“……啊?”冇料想得到這樣一句話的人愣住。
“抱歉,隻是冇想到宋——少是這麼和彆人說我的,朋友。”李峻安似乎在回味這種說法,對他笑了下:“是我意會錯了,現在方便去看看你送來的那個東西嗎?”說著,他抬起手,搖了搖指間金屬色的鑰匙。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那人心裡有點憋悶的不得勁,麵對對方示弱的語氣卻不好再說什麼,畢竟是和宋承輝有點關係的,而且看起來關係不錯,還讓人住自己的地方……彆問他怎麼知道的,因為這公寓當初還是他爸讓他親手送到宋乘輝手裡的。
“……算了,走吧。”
鼻子裡出氣似的哼了聲,壓了壓眼裡的不忿,那人嘴裡低聲嘟囔一句,冇再多說什麼。
李峻安和臉上明顯不太高興的人出了電梯,一抬眼就看到了那輛停在旁邊空位上的街車。
純黑鋥亮,線條流暢不誇張,明顯價值不菲。
真是大方啊,當初他那輛破爛小電驢賣了估計連這輛車的損耗小配件都不夠買的。
小孩兒就是小孩兒,看到喜歡的東西就能把惹自己不高興的源頭忘一半,身旁的年輕人馬上注意到他看向街車的目光,眉尾一挑。
“帥嗎?”
都是男人,對車總是會格外關注一點,但李峻安那時候不怎麼喜歡玩兩輪的,倒是蔣涵他們……
眉心輕輕抽動一下,他壓下心裡翻上來的那股氣,緩了幾秒纔看向那人笑了笑:“確實很帥。”
對方臉上受用,忍不住得意道:“雖然是前幾年的老款,但當初也是限量預購的。效能嘛,改裝後放現在也冇得說。”
李峻安往出口地方瞥了眼,那人說的起勁,冇看到他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幾天冇出門,被地庫裡泛著涼意但還算清新的空氣一吹,他脹痛的腦袋都緩了幾分。
“會開麼你?”對方眼睛斜瞄過來。
“還行。”李峻安隨口應道。
幾天冇出門,好像一直活在夢裡一樣,他得去周圍看看,熟悉下。
“試試?”
他停下腳步,看了對方一眼:“想和我比?”
“哈……開玩笑的,你還是先熟悉熟悉再說吧。”對方聳聳肩,顯然冇把他放眼裡,衝他揮了揮手,“東西你看了,我哥那我也好交代,走了。”
年輕人轉身向外走去,他今天來純屬好奇,原本按照宋乘輝的意思隻是弄個車過來,但一聽地址他倒來了興致。這地方自從送出手從冇聽這位明麵上的堂哥提過,他親自過來就是要看看能讓宋乘輝開口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也冇什麼特彆嘛,他走了兩步摸出鑰匙,心裡不以為然。
看穿著麼,不像他們圈子裡的,舉止言談又也不太像平時見得那種普通人,冷著張臉,但光站那又有點讓人忍不住要去看兩眼。
戴上頭盔,他剛想跨上車,熟悉的引擎轟鳴聲讓他猛地轉過頭。
視線裡那輛黑色的街車上,上身自然下壓做出標準姿勢的人甚至都冇看他一眼,眨眼的功夫連人帶車就消失在出口處。
我操?!瞪圓了眼睛的人嘴裡隻來得及說出這一句,腳上一蹬翻身而上,追了出去。
太快了,兩邊飛速後撤的綠化帶已經成了殘影。
也幸好這是郊區車道,周圍都是冇什麼車的寬敞馬路,那人開的快但卻穩,看著挺瘦的人,身上黑色的T恤被風吹的鼓起,顯出流暢飽滿的肌肉線條,離他越來越近卻越覺得他幾乎像隻抓不住的飛鳥,要震翅而起。
此刻強烈的好勝心讓年輕人在加速超車後並冇有停下,而是抬手做了個挑釁的動作,然後一擰油門把人甩在了身後。
呼嘯的風聲在耳邊劃過,被他拉開距離的人冇有像其他人那樣馬上轟響油門追上來,他心裡疑惑,鬆開油門等了兩秒,按耐不住剛要扭頭看去,黑色的街車已然卷著股熱風急速接近,對方也帶著頭盔看不到表情,不過越過他的時候向這邊微微側頭的動作,除了風聲應該聽不到任何聲音的他,耳邊卻好像響起了一聲極輕的笑聲。
媽的,他心裡暗罵,身子壓下去點瞬間提速。
可這次旁邊的人卻冇有退讓絲毫,隻僵持了一會,對方不知怎麼回事忽然落了他半個車身,然而還冇等他得意,那輛自己親手改裝後零百不過5秒的車猛的向前衝去,隨後在他前方不遠處刹車尾燈點了兩下強行降速後,一個漂亮的甩尾攔在了前麵。
這下他是真差點破口大罵,馬上猛捏前刹,輕點後刹,車輪險些抱死,好在對方給足了他刹停的距離。
一身冷汗的喘勻氣,他跳下車摘了頭盔,惡狠狠地看向那人,對方單腿撐地這種有點被人居高臨下看過來的感覺讓他更不爽了。
“你他媽找死啊?!這麼玩車?”
對方卻冇說話,隻歪了歪頭,示意他往自己身後看去。
怒火中燒的目光下意識向對方身後轉過去,才注意到距離他們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個不甚明顯的斷頭路標立在那裡。
……操,這什麼傻逼路??
“我要是不攔你,你纔是真找死了。”那人已經摘了頭盔,聲音帶著點微喘。
他心中一悸,不知道是因為後怕還是對方揚起的語調,轉頭看去。
明明剛纔看著冇什麼特彆的樣子,這時候卻讓他呆了一下。
額發間細汗晶亮,長長的眉峰入鬢,正勾著嘴角看他。
火氣來的快泄的也快,訕訕移開目光,心裡卻又有些躍躍欲試。雖然和自己比差點,但這人之前肯定玩過車,他心下篤定,最起碼遠比他周圍那些喜歡吹牛的裝貨強得多,要不是這戛然而止的破爛路……和自己一起玩兩輪的那幾個要麼放不開膽小要麼和瘋子一樣嫌自己活的不夠長,今天居然在一個陌生人這嚐到了點恰到好處的酣暢淋漓。
不過看樣子對方隻是單純出來兜風而已,把車停在了簇簇樹蔭下,放鬆的坐在車上點了根菸,冇有要回去的意思。
“喂……再來次?”他試探道。
“下次吧。”對方笑了笑,“有機會的話。”
“……”跨上車,他又忍不住側頭,那人已經看著遠處,風吹散的煙霧模糊了對方側臉的棱角,那副神采飛揚的樣子徹底看不到了。
本來還想問問宋乘輝這人什麼來頭,但回去幾個好友一約,他出去玩嗨到半夜纔回家,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後,第二天中午收到宋乘輝訊息的時候,他剛起床還有些迷迷糊糊的。
-【東西送過去了?】
看到這句他懵了兩秒,纔想起來昨天那事,馬上清醒了幾分。
【送了】
【我親自送過去的,那地方不好找】
隔了會宋乘輝纔回了個“好”,想了想,他又發去一條。
【哥,這周你回來了吧?出來放鬆放鬆?】
這次宋乘輝直到晚上纔回他,他剛準備出門,低頭點開訊息。
-【不去喝酒】
【行,就我這幾個熟的一起跑跑圈吃飯,正好你那輛路特斯前兩天剛改裝保養完,去試試?】
想起昨天,他心裡有點癢癢,接著發過去。
【帶你朋友一起?大家認識認識】
【他之前是不是玩過車,車技不賴】
-【你上樓了?】
【對】
【你難得送人東西,我這不是想著怎麼都得讓他先看一眼吧】
等他到了車行把車扔去洗,坐在vip包間裡剛玩了兩下手機,宋乘輝的訊息來了,點開一看,他心裡微微一驚,坐直了身子。
-【宋逸陽,彆做多餘的事】
-【這週末都可以,定好了時間發我】
他這個堂哥平時對他們這種同輩的弟妹都很和顏悅色,幾乎冇見他情緒上過臉。
尤其是他和宋乘輝,年齡差了幾歲但各方麵都挺合得來,對自己格外包容一點,最嚴重的時候也就是直呼名字了。
宋逸陽有點摸不著頭腦,但心裡的忐忑是真的,因為宋乘輝上次對他連名帶姓,是他大晚上去飆車,結果帶著一起玩的有個出了事,大半個腿骨當場被削的血肉模糊,露出白森森的要斷不斷的碎骨,被人拍到差點被捅到網上。
他那時候嚇都嚇死了,一邊強行攔了拍照的那人,又不敢打電話回家,不知道怎麼處理,慌忙之下打給了宋乘輝。
後麵的事都不想多回憶,兵荒馬亂的一晚上,他渾渾噩噩的,宋乘輝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也不知道宋乘輝怎麼和那人說的,緊張失眠了半個多月冇見訊息爆出來,他才慢慢睡安穩了。
原本他也是玩的瘋的,但那次之後長記性了,對幫了他一把的宋乘輝也粘的更緊了。
宋逸陽想了半天,覺得可能還是因為宋乘輝不喜歡他多關注自己私生活,又或者今天見的那人有什麼特彆來頭,纔出言警告一句。
但他冇敢問,猶豫一下發了個乖巧的表情過去。
【那下午兩點,我去接你】
【哥,晚上到我家吃飯吧,我媽前兩天還在唸叨你呢】
宋乘輝的訊息回的很快,讓他鬆了口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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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進展有點慢,冇肉吃有點難熬,渡過這兩章會好一點,謝謝大家的喜歡(*๓´╰╯`๓)♡下次更新時間4月1日
43點
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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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剛結束,讓助理把最後那幾個醉了之後臉紅脖子粗開始說胡話的人安排走,出了門陳硯才覺得胃裡好受了一點。
他今晚冇喝多少,之前已經來過幾次F市,這次隻是略微提了提宋乘輝,本來還有幾分不確定的事進行的格外順利。
晚上這場他是不想來的,局裡的人肯定不在,但有幾個之前合作過比較熟的人,他記得其中應該有個想去江市擴產的人,正好和他承接的這個項目有關。
不過這事倒冇他想象的順利,這兩年政策變化快,對方似乎還隻是在觀望,談起的時候態度有點模棱兩可,但私下還是接著閒聊“隨口”多問了幾句他的近況。
他對這種打探式的關心一點冇惱火,客氣溫和的一一回覆,當然,說的也都是需要對方知道的事。
陳硯有的是耐心,他最擅長的就是“等”了。
出來剛走了兩步,有人攔住了他:“陳先生,有位宋先生剛剛說等您結束後去三樓包廂找他。”
宋先生?
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預留資訊卡片,陳硯手上一頓。
真是宋乘輝,他來F市了?
給助理髮了個訊息讓他不用等自己,陳硯轉身往樓上走去,推開門,諾大的包廂裡,宋乘輝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看手機。
“完事了?”他頭也冇抬。
“嗯。”陳硯鬆了鬆衣領走過去,“你怎麼來了?”
宋乘輝看起來心情似乎不怎麼愉快,把手機放到一邊:“來辦點事,順路。”
“怎麼,有人惹你生氣?”陳硯問道。
宋乘輝看向他,搭在腿上的手指輕點,半晌才慢條斯理地笑了笑。
“也冇什麼,家裡有個弟弟不太聽話,見了不該他見的。”
“小孩子好奇心重正常。”陳硯大概猜到他說的是誰,和宋乘輝同輩的幾個弟弟裡,他偶爾能提到的就是宋逸陽了。
“其實看看也冇什麼。”宋乘輝依舊看著他,“但要是他起了不該起的心思,想占彆人的東西,你說是不是該訓誡一下?”
陳硯垂眸抿了口水,手腕平穩,低低笑了聲:“你的家務事怎麼問起我了。”
看他臉上表情一如往常,宋乘輝輕哼一聲移開目光,“這次算了,他還冇那個膽子。”
“畢竟是小孩子。”陳硯放下水杯向後靠了靠,“他以後見識的多了,自然顧不上盯著你的東西了。”
一個還在上高中的孩子在他們嘴裡連飯後茶談都算不上,似乎隻是無意中提到的插曲,兩人的話題馬上轉到了彆的事上。
F市的事情談妥,回到江市冇半個月,市裡下發了加快新城建投的檔案,這幾年江市因為地理位置經濟發展極快,省外企業入駐漸多,江市本土的幾家老牌公司內部明爭暗鬥,都想在這個項目上多占點。
陳硯正式進入陳氏的宇源集團隻有兩年多,他負責的旁支子公司雖然勢頭強勁,但畢竟是新興產業相關,遠不如其他行業,幾乎無人在意。
除了僅有的幾個不知名注資方,以及宋乘輝。
陳硯捏了捏眉心,最近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連軸轉了幾天,再回到家裡都覺得有點陌生了。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剛洗完澡的陳硯放下手邊的檔案,時間早已入夜,他靜靜等了一會,還是接通了電話。
輕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帶著關切。耐心地聽完對方的問詢,他才張口道:“嗯,一切順利。劉局那邊還要跟一下,估計冇有時間回去,等下週吧。”微微停頓一下,接著說,“這麼晚了你該早點休息的,媽。”
“那下週末,你爸正好出差回來,你早點過來。”陳母說,“到時候還有幾個人你認識下。”
陳硯手腕不自覺一動,手下的紙上多了幾筆痕跡,他應了聲:“好。”
“彆熬太晚,養養精神,不要讓彆人看了笑話。”
“是。”
陳母語調溫柔了一點:“阿繆沙,你從來不會讓我失望。”
這樣親昵的稱呼讓陳硯眉心微皺,外婆還未過世時候經常這麼喊自己,那時候或許是幼年生活中唯一值得回憶的溫暖了,他沉默幾秒道:“我知道。”
掛了電話,他盯著麵前的紙許久未動。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想要走的那條路,但此刻卻有種空虛感。
剛剛語調溫柔的叮囑並冇有讓他有什麼波動,卻讓他想起了很久之前,那雙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熱切青澀,滿眼似乎隻容得下他一個人。
陳硯站起身,抽出最上麵的那張紙折起放進碎紙機,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機械的聲音嗡嗡響起,碾碎了那張紙上筆墨未乾的字跡。
*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宋逸陽熄了火跳下車,旁邊馬上有侍童圍上來接了他摘下來的頭盔,又有人遞上毛巾和水。
他隻接過水喝了兩口,正好看到自己扔在一邊的手機亮起,手一伸點開看了兩眼。
群裡的訊息已經刷了99 ,好幾個人@他,逐一點上去,纔看到這群放假了冇事乾的在約著過下週去酒吧玩通宵。
心裡覺得有些無聊,但過兩天他爸正好出差,放假期間少有的自由時間,他興致缺缺但還是應了。
抬眼看了眼賽道上疾馳而過的幾輛車,一邊往旁邊走了兩步,拐了彎就看到臨停處那輛明黃色的EMIRA前麵正圍著兩三個人,應該在給卡鉗降溫,他轉身往休息室走去。
宋乘輝正和兩個人說什麼,看到他過來,一人轉而笑道:“承輝,逸陽這小子倒是越長越像你了,性子又好,學校裡冇少小姑娘喜歡吧?”
“談戀愛哪有我那寶貝車好玩。”宋逸陽彎著眼睛還有點喘,臉上有股剛撒完勁兒的意氣風發。
宋乘輝冇說話,臉上殘留的亢奮明顯看出他現在心情極好,瞥了宋逸陽一眼,帶著笑意說:“那可不見得,之前你可是隔三差五說要送女孩子回家。”
“哥,那都多久之前的事兒了……女孩子哪能知道這玩意的好。”宋逸陽撇了撇嘴,往旁邊的沙發上一靠,“車麼,還是要和懂一點的人一起玩纔有意思。”
又說笑了兩句,見那兩人去外間吃甜點,就剩他和宋乘輝,他把水隨手一放坐近了點,“哥。”
“嗯?”宋乘輝目光還在落地窗外的賽道上。
“你那個朋友不來嗎?他會玩兩輪,四輪應該也不差吧?”
“該來的不都來了麼?”嘴角還勾著,宋乘輝的聲音輕了一點。
宋逸陽撓了撓頭:“不是,就你給他送車的那個。”
他腦子裡還在想如果人來了怎麼著也得跑個幾圈,嘴快繼續說道:“怪不得你讓我挑個好的,他那個動作,之前絕對冇少玩過車。”
“哥,你和他關係不錯吧?喊他一起來玩玩。”
“不過他是誰啊……我之前都冇見過這人。”
連蹦了好幾句他才後知後覺宋乘輝半天都冇迴應什麼,一抬眼,對方看過來的眼神笑意未消一分,卻讓他莫名有些背後發涼,隔了幾秒,宋乘輝纔開口:“怎麼,你想認識?”
“……我就是問問。”宋逸陽張了張口還冇說完,剛剛出去的兩人又說笑著回來了,倒解了他的圍,他馬上退回去作勢起身,識趣地換了個話題,“哥,那我再去跑兩圈,等下去我們一起走。”
“逸陽,說陪你哥,你小子又自己去跑圈啊?”見他要走,有人隨口問道。
“讓他玩吧,也就這陣子放假能放鬆放鬆了。”宋乘輝似乎也冇在意剛剛的問題,笑著對那兩人說道。
宋逸陽笑嘻嘻的應了,出了門心裡依舊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奇怪和好奇。
這事不是冇遇到過,宋乘輝不怎麼會限製他和自己身邊的人認識,那些男男女女的腔調幾乎都是他見慣的,偶爾興閒聊問起,對方心情好了也會和他說幾句。也許那人是什麼彆的路子來的,不方便今天和他說?
他想想冇當回事,就是有些可惜,本來還想著今天能有機會和那人好好比一次。
哼著小曲在那輛EMIRA旁邊看了看,餘光瞄到宋乘輝和兩人從休息室出來走過來,宋逸陽迎上去招呼了一聲,又冇心冇肺的到隔壁賽道上去玩自己的機車了。
今天打著陪宋乘輝的名義,他玩的儘興,回去的時候坐在副駕興奮地多說了兩句閒話,開車的宋乘輝表情淡淡,他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畢竟這個堂哥平時就這樣,他早都習慣了。
吃過飯,宋乘輝和他爸說了會話,他對這些聽不進去一點,藉口上廁所被他媽又逮住嘮叨了半天,說的就是些讓他一天彆老想著玩之類的話,他聽得耳朵都起繭子,看到坐在客廳的兩人站起身,他終於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迅速撈起旁邊的鑰匙,說了句“我去送我哥”,逃似的先一步往門口走去。
看了他一眼,宋逸陽的父親也隻是轉頭對宋乘輝點點頭:“承輝,逸陽這孩子和你親近,就是性子放肆了點,辛苦你平時多包容他了。”
“這個年紀誰都一樣的。”宋乘輝表情溫和,“您彆擔心,我也是一樣過來的。”
兩人出了門,看著宋乘輝打開車門,站在一邊的宋逸陽卻冇要回去的意思,抓著手裡的鑰匙把玩。
“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