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指尖力道驟增,空間之力如鐵鉗鎖死劍身,順勢往前一送,無形氣勁撞在黑影胸口。
黑影悶哼一聲,身形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麵上,靈力紊亂間張口噴出一口鮮血,眼神瞬間渙散,直直栽倒在地昏死過去。
另一側,墨如研靈刃輾轉騰挪,避開黑影劍招的同時,指尖凝出一縷柔和靈韻,精準點在黑影眉心。
靈韻滲入識海,黑影動作驟然僵住,雙眼一閉,順著牆麵滑落在地,氣息趨於平緩,僅餘微弱生機。
兩人緩步上前,秦凡抬手覆在左側黑影識海之上,指尖流淌淡金光暈,以神魂之力抹去其近一日關於追蹤兩人的記憶,隻留日常瑣事。
墨如研亦如法炮製,指尖靈韻流轉,清除右側黑影相關記憶,動作利落乾脆,未留半分痕跡。
做完這一切,兩人將黑影拖至小巷深處隱蔽角落,拍去衣上塵埃,收斂氣息。
若無其事走出小巷,繼續朝著靈月城各處打探訊息。
此後數日,兩人踏遍靈月城大小街巷、宗門外圍與修士聚居點。
掌心攥著的婭莉畫像早已邊角泛卷、油墨褪淡,指尖摩挲的痕跡卻愈發深重,眸中期盼始終未減。
但凡聽聞與木係女修、青玉佩相關的傳聞,兩人便即刻趕去覈實。
滿心期許奔赴,常伴著落空而歸的失落,反覆起落間,眼底添了幾分難掩的疲憊,卻從未鬆過半分心神。
這日午後,兩人在靈月城南郊靈泉村打探,剛進村口雜貨鋪,便聽見裡屋修士閒聊:“前日忘憂澗見著位青裙女修,指尖能催靈草,腰間掛著青玉佩。”
秦凡猛地頓步,指尖攥緊畫像,眼底瞬間泛起光亮,連呼吸都急促幾分。
轉頭與墨如研對視,兩人眼中皆是難掩狂喜,多日疲憊似瞬間消散。
墨如研按了按心口,聲音輕顫:“青裙、青玉佩、木係靈力,都對上了,會不會是婭莉?”
秦凡快步上前追問女修模樣,得知對方眉眼溫婉、曾救過受傷靈兔。
當即拽著墨如研衝出雜貨鋪,朝著忘憂澗狂奔。
靈月城南郊山路崎嶇,帶刺靈藤颳得兩人衣袍破損、手臂劃出血痕,他們卻全然不顧。
翻山越嶺兩時辰抵達澗邊,隻見澗水清澈、靈草豐茂,靈蝶翩躚,卻不見青裙身影。
兩人沿澗搜尋至夕陽西下,始終無半分蹤跡。
路過的老靈農告知,那是靈霞宗弟子來采忘憂草,玉佩是宗門之物,不過是容貌相似。
最後一絲期待落空,疲憊席捲全身,秦凡靠著古木坐下,指尖摩挲畫像上婭莉的眉眼,眼底滿是落寞。
墨如研遞過靈茶輕聲安慰,兩人稍作歇息,次日又繼續趕路。
這般日子持續一月,聽聞迷霧森林有治癒修士的木係女修。
兩人連夜穿過瘴氣森林,三日三夜未歇,找到的卻是眉眼銳利、腰掛金屬令牌的修士,歡喜再度落空。
靈脩坊市傳有帶青玉佩女修售靈植,趕去才知是男修冒充兜售假貨,折騰半日隻落得滿身疲憊。
期間,兩人還因氣息陌生遭靈界修士誤解驅趕。
在一處小宗門打探時,弟子直接出手攻擊,秦凡與墨如研不願傷人,被動抵擋間手臂被靈力灼傷,傷口遲遲難愈,卻依舊咬牙趕路。
夜晚宿在野外,靈界寒氣滲衣,兩人靠彼此靈力取暖。
秦凡望著夜空靈光星辰,總會輕聲念婭莉的名字,怕她遭遇危險,墨如研默默陪在身旁,幫他梳理紊亂靈力,一遍遍回憶婭莉特征,不敢遺漏分毫。
這日,兩人前往靈月城東側古靈墟,此處多售秘境舊物,或許能有線索。
剛踏入墟內,便見一名年輕修士叫賣青玉佩,玉佩泛著淡青靈光,紋路古樸,與婭莉腰間之物極為相似。
秦凡心臟猛地一跳,快步衝上前攥住修士手腕,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這玉佩哪來的?是不是從青裙女修手中得來?”
年輕修士掙脫道:“是在墟內深處石洞撿的,洞裡有魔氣殘留、靈草枯萎,冇見女修。”
秦凡鬆開手,指尖輕觸玉佩,熟悉的木係靈韻傳來,邊角細微磨損與他送給婭莉時一模一樣——這是婭莉的玉佩!
墨如研急切追問洞內是否有其他痕跡,得知有枯萎青靈草與療傷靈液,兩人心頭一緊。
當即買下玉佩趕往石洞,果然見魔氣殘留、打鬥痕跡,石壁上還刻著模糊的“莉”字。
“療傷靈液用了不少,打鬥不重,她應是平安離開了。”墨如研輕聲安撫。
秦凡蹲下身拂過石壁字跡,眼眶泛紅,這是婭莉的字跡,她定然來過。
兩人在墟外打探,從常年尋寶的老修士口中得知,三日前有青裙女修帶傷出洞,被萬靈穀修士接走。
穀內魔氣異動,需木係修士穩固靈植。
萬靈穀!兩人眼中滿是激動,終於有了婭莉確切蹤跡,馬不停蹄趕往穀外。
穀門緊閉,靈紋流轉透著厚重防護,任憑呼喊溝通皆無迴應。
秦凡取出青玉佩注入靈力,玉佩靈光暴漲順著靈紋蔓延,高聲喊道:“婭莉,我是秦凡,我來接你了!”
片刻後,穀內傳來蒼老聲音:“外界修士,為何持婭莉師妹玉佩?她潛心穩固靈植,不許外界打擾。”
“前輩,我是她丈夫,自仙界跨界門而來尋她,玉佩在古靈墟找到,她曾遇險,我隻求見她一麵確認平安。”秦凡聲音懇切,帶著細微哽咽。
穀門沉默許久,靈紋褪去大半,一道縫隙開啟,青袍長老現身審視兩人。
見眼底滿是真誠,又感應到秦凡與婭莉的靈韻羈絆,終是點頭:“隨我來,婭莉師妹今日在靈田穩固靈植,也時常唸叨外界。”
踏入萬靈穀,靈植蔥鬱、靈氣充裕,木係靈韻溫潤瀰漫。
兩人滿心皆是婭莉,無暇欣賞景緻,緊緊跟著長老。
行至開闊靈田,一道青色身影立於田中,身形纖細窈窕,墨色青絲如瀑垂落,髮梢綴著細碎淡青靈光,隨風輕揚似有靈蝶縈繞。
耳尖泛著粉潤薄暈,隱在青絲間,透著精靈族獨有的精緻靈動。
肌膚瑩潤如凝脂,映著陽光泛著柔光,指尖凝著淡青靈韻,連指節都精緻如玉,正緩緩將靈韻注入枯萎靈草。
陽光灑在她身上,泛著柔和光暈,眉眼溫婉間藏著清透靈氣,與靈田靈植相融,宛若生於自然的靈韻化身,正是秦凡日思夜想的婭莉。
秦凡腳步一頓,眼眶瞬間紅了。
多日奔波、疲憊、失落,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儘數消散,隻剩滿心歡喜與心疼,喉嚨發緊,千言萬語隻化作輕聲一句:“婭莉。”
婭莉身形猛地一顫,指尖靈韻驟然散去,緩緩轉過身。
耳尖粉潤更甚,青絲輕揚間靈光簌簌落下;眼眸如浸在靈泉的琉璃,澄澈透亮,映著靈田綠意與陽光。
看清秦凡的瞬間,眼中滿是震驚,淚水瞬間湧來,順著瑩潤臉頰滑落,砸在泥土裡竟催出細小靈芽。
她張了張嘴,哽嚥著發不出聲音,一步步朝著秦凡走去,腳步漸快。
最終跑著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髮絲蹭過秦凡臉頰,帶著靈植的清新氣息,似怕一鬆手他便會消失。
“凡哥……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婭莉臉頰貼在他胸口,感受著熟悉氣息,淚水浸濕他的衣袍,聲音哽咽顫抖。
哪怕落淚,瑩潤肌膚與靈動眉眼依舊美得清透易碎。
秦凡緊緊回抱她,力道似要將她揉進骨血,指尖輕撫她的後背,感受著細膩肌膚與身上靈韻,確認她平安在側。
眼眶也忍不住濕潤,聲音沙啞卻溫柔:“是我,婭莉,我來了,來接你了,不是做夢,再也不讓你一個人了。”
墨如研站在一旁,看著兩人重逢模樣,眼眶也微微發熱,多日辛苦終有回報。
她輕輕上前拍了拍婭莉的肩膀,笑著道:“婭莉,我們找到你了,以後再也不用分開了。”
婭莉抬起頭,淚眼婆娑望著墨如研,澄澈眼眸盛著淚光,動人不已。
又埋回秦凡懷裡平複情緒,再度抬臉時,聲音沙啞道出心底秘密:“凡哥,墨姐姐,飛昇靈界後不久,精靈族長老便找到我,說我是族內遺失在外的聖女,身負守護靈界核心靈脈之責——萬靈穀下便是靈脈樞紐。”
“前幾年魔氣異動,靈脈搖搖欲墜,我需坐鎮穀內穩固靈脈,穀門封閉後連傳信都不能,日日盼你前來,又怕你找不到,更怕這份責任拖累你……”
秦凡聞言驟然一震,低頭凝視懷中女子,見她青絲垂肩、靈光流轉,纖細肩頭扛著沉重責任。
眼底先是難以置信,隨即湧起重濃心疼。
他從不知婭莉有這般尊崇又沉重的身份,獨自扛了這麼久,無人依靠、無人傾訴,連思念都隻能藏在心底,過往尋覓的疲憊失落儘數消散,隻剩滿心疼惜。
他抬手輕撫她的臉頰,指尖摩挲泛紅眼眶與細膩肌膚,語氣溫柔似水:“傻丫頭,何來拖累?你的責任便是我的責任,往後我陪你守靈脈、護精靈族,再也不讓你獨自麵對。”
婭莉搖搖頭,嘴角揚起帶淚笑意,伸手輕輕覆上小腹。
指尖纖細修長,指甲泛著淡粉,靈韻順著指尖漫開與腹中靈韻相融,眼底泛起極致柔和光暈。
聲音輕若微風,藏著歡喜與忐忑:“還有……半年前,我懷了你的孩子已經在動了。精靈族子嗣孕育緩慢,需三千年汲取靈界靈氣方能降生,現在大概需要百年就能生下小寶寶了。
得知有他時我整夜未眠,卻怕你找不到我,怕孩子出生見不到父親,怕他成長冇有你的陪伴……”
這話落下,秦凡渾身一僵,目光猛地落在她小腹上,小心翼翼伸手覆上。
掌心傳來微弱卻清晰的靈韻波動,溫溫軟軟,是屬於他與婭莉的孩子,是跨越兩界尋覓盼來的結晶。
狂喜如潮水席捲全身,眼眶紅透,滾燙淚水滑落砸在婭莉衣袍上,暈開淺痕。
他既想放聲大笑,又心疼得無以複加——婭莉懷著孩子,還要坐鎮穀內禦魔氣、穩靈脈,獨自承受孕期不適與牽掛,而自己四處奔波,冇能陪在她身邊分毫,連她受孕都後知後覺,愧疚如細針紮心,疼得喘不過氣。
他緊緊收緊懷抱,將她與腹中孩子護在懷裡,聲音哽咽卻堅定:“對不起婭莉,讓你獨自承受這麼多,是我來晚了。往後我再也不離開你半步,靈脈之事我陪你扛,孕期辛苦我陪你熬,百年時光我陪你等,等孩子降生,我要親眼見他睜眼、親手抱他、陪他長大,用我的一切護你們母子周全。”
墨如研站在一旁,淚水早已模糊視線。
既敬佩婭莉扛下聖女重任、守護靈脈,更心疼她獨自麵對風雨,連受孕都無人陪伴,熬過思念成疾的日子;見婭莉靈動絕美,卻獨自承受這般沉重,滿心憐惜。
得知她懷了寶寶,又滿是欣慰,走上前輕輕握住婭莉的手,指尖帶著溫暖靈韻:“婭莉,以後有我們在,再也不用你獨自扛了。孕期辛苦,我留在萬靈穀陪你,分擔靈脈瑣事,尋滋補靈植調理身子,讓你安心養胎。百年不算久,我們一起等寶寶出生,往後一家人團聚,你守靈脈,秦凡護你我,我照拂孩子,再也不分離、不孤單。”
婭莉看著秦凡泛紅的眼眶,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與堅定,又望著墨如研溫柔真摯的眼神。
淚水再度湧來,卻笑得無比燦爛。
耳尖輕顫、青絲輕揚,靈光流轉間美得宛若靈田仙葩,所有孤單、忐忑、不安儘數消散,隻剩滿心安定與溫暖。
她緊緊握著兩人的手,將臉頰貼在秦凡胸口,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滿是前所未有的踏實——她終於等到了他們,往後有相伴左右,聖女的責任、百年孕育的漫長,都不再可怕。
三人緊緊抱在一起,陽光灑在靈田上,枯萎靈草汲取靈韻漸漸鮮活。
靈脈傳來溫潤綿長的波動,似在為這份跨越兩界的團聚、新生的期盼而歡喜。
歲月溫柔,往後皆有相伴,所有尋覓與辛苦,此刻都有了最好的歸宿。
無再有分離之苦,隻剩滿心珍惜與相守的期盼,在靈界晨光裡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