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殿內,餘怒未散的沉肅氣息裹著仙元流轉,姬如雄望著案幾碎裂的木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椅臂,心頭翻湧著複雜情緒——既為林風、李默背叛宗門的卑劣震怒,更因秦凡臨危證道、力挽狂瀾的擔當振奮。他抬眼掃過殿內麵色凝重的長老們,喉結滾動片刻,突然沉聲道:“諸位,秦凡此番功績,絕非一句‘不世之功’能概括。秦凡從下界飛昇到進入聖地,才短短幾百年,年紀輕輕證道仙帝,本就是玄黃大陸百萬年難遇的盛事,更彆提他借天劫誅叛徒、退魔族,護我聖地弟子、穩萬魔崖封印,這份魄力與實力,足以震懾三界宵小。如今各大勢力強者齊聚我浩然聖地,與其讓這份榮光悄然沉寂,不如順勢辦一場慶功宴,昭告修仙界,也讓各界知曉我浩然聖地後繼有人!”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低的附和聲。赤陽真人本就按捺著滿心激盪,聞言猛地一拍大腿,周身火屬性仙元不受控地竄起幾縷火苗,又被他強行壓下,粗聲笑道:“聖主這話說到老夫心坎裡了!秦凡這小子,冇辜負咱們的栽培,年紀輕輕敢深入萬魔崖,遇背叛不慌、臨絕境能破,天劫之下還能精準屠魔誅叛,這般人物,就該大張旗鼓慶功,讓那些隱世家族、頂尖聖地都看看,我浩然聖地的弟子,何等厲害!”他說著,目光掃過秦凡,眼底滿是熾熱的讚許,心裡卻暗忖:當年初見秦凡,隻是一個剛剛突破仙君境,身具神龍血脈和神龍體、先天雷靈根,剛好又是渡“九天雷龍滅世劫,”卻冇料到竟能成長得如此之快,短短幾百年就突破仙帝境,他還能借劫造勢,這份機緣與實力,當真逆天。
清玄真人指尖撚著鬍鬚,素來溫潤的眼底泛起漣漪,他緩緩點頭,語氣沉穩卻難掩欣慰:“赤陽說得在理。慶功宴不僅是為秦凡正名,更是為我浩然聖地立威。如今魔族封印鬆動,隱憂未除,各方勢力雖表麵協同,實則各有心思,借這場宴會,既能彰顯秦凡的仙帝實力,讓各界不敢小覷我聖地,也能趁機聯絡各方,後續加固萬魔崖封印、防範魔族反撲,也能少些阻礙,一舉兩得,可行。”他心裡盤算著,秦凡年少氣盛,剛證道仙帝便立此大功,難免引人覬覦,這場慶功宴既是榮光,也是保護——讓全修仙界知曉秦凡與浩然聖地的綁定,便是給那些心懷不軌之人敲警鐘。
雲曦真人眉眼舒展,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麵,輕聲附和:“秦凡此戰折損不少同門,心裡本就有愧疚,一場慶功宴,也是對倖存弟子的慰藉,對逝去同門的告慰。再者,各大勢力此番主動隨行歸宗,本就有交好之意,設宴款待,也是儘地主之誼,維繫各方情誼。”她看向秦凡,見少年雖站姿挺拔,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心裡泛起憐惜,暗想著後續定要多備些療傷仙丹,讓他好好調息,剛證道仙帝,根基穩固最為重要。
滄瀾真人麵色依舊沉穩,指尖卻微微顫動,他目光掃過殿外雲霧繚繞的山巒,語氣鄭重:“此事可行。但請帖需用心擬定,既要顯我浩然聖地的誠意,也要兼顧各方身份。上古三大隱世家族久居幕後,輕易不出世,此番秦凡證道仙帝,又是秦氏族人,秦嘯天家主大概率會應邀,墨氏、林氏雖與我聖地無深交,卻也需遞上請帖,顯我界門開放之心;冰域聖地與我聖地隔域相望,淩雪瑤聖主實力卓絕,為人正直,此番魔族之亂亦波及冰域邊界,邀她前來,既能共商後續禦魔之事,也能加固兩域情誼。”他心裡清楚,上古隱世家族底蘊深厚,冰域聖地實力強橫,能邀得這些人前來,不僅能抬升慶功宴規格,更能為玄黃大陸後續禦魔聯盟打下基礎,絕非單純的慶功那麼簡單。
姬如雄見眾長老皆無異議,眼底閃過一絲決斷,當即抬手道:“既如此,即刻擬定請帖,分派心腹弟子加急派送。除了上古三大隱世家族秦氏秦嘯天、墨氏墨塵風、林氏林若風,冰域聖地淩雪瑤聖主,還有我聖地五大附屬宗門——浩然宗姬無塵、天龍宗敖烈、雷霄宗雷嘯天、玄冰宗上官玉、赤霞宗赤霞仙子,儘數請來;中域及周邊中等宗門宗主,也一併遞上請帖,定於明日午時,齊聚我浩然聖地赴宴。”他頓了頓,看向負責宗門文書的長老,補充道:“請帖措辭需謙和恭敬,註明慶功緣由,再備些薄禮隨請帖一同送去,顯我聖地誠意。”
“是,聖主!”文書長老連忙應聲,起身快步退殿,心裡滿是激動,能參與擬定這場曠世慶功宴的請帖,也是一份殊榮,他暗想著定要斟字酌句,既彰顯浩然聖地的氣度,又不怠慢各方勢力。
其餘長老也紛紛起身領命,有的安排弟子籌備宴會場館,有的清點宗門珍藏的酒水仙丹,有的調度弟子維持聖地秩序,原本沉肅的議事殿,瞬間變得忙碌起來,空氣中除了殘存的怒意外,更多了幾分即將迎來盛事的振奮。
秦凡立於殿中,聽著聖主與長老們商議慶功宴事宜,心裡五味雜陳。他本因未能察覺林風背叛、導致同門折損而愧疚,此刻聖主卻要為他設宴慶功,既感動於宗門的認可,又有些不安,暗想著明日宴會上,定要向各方勢力提及逝去的同門,不能讓他們的犧牲被榮光掩蓋。他抬眼看向姬如雄,見聖主眼底滿是期許與信任,又看向四位太上長老,皆是讚許與關切,心裡暗暗下定決心,往後定要更加勤勉修煉,守護好浩然聖地,不辜負宗門與眾人的期望。
與此同時,中域荒林的暗影裡,一縷若有若無的魔氣正貼著地麵匍匐,躲在枯木裂縫中不敢露頭,正是魔族左使的殘魂。他始終躲躲藏藏,晝伏夜出不敢見光,每遇修士身影,便立刻鑽進腐葉堆或岩縫裡,連氣息都死死收斂,生怕被高階修士察覺。誰也不知,這縷殘魂的過往,藏著一段與秦凡的舊怨——早在南域清風城南海秘境時,魔族左使便已現身,彼時他為奪秘境中的魔器,暗中奪舍了一名修為不弱的女散修,偽裝成修士混入秘境,卻冇料到撞見秦凡與墨如研一同探寶。兩人察覺女散修周身隱有魔氣,幾番試探下戳破其身份,一場死戰過後,女散修軀體被墨如研一劍擊碎,墨如研又以本命靈火焚燒其神魂,魔族左使本以為必死無疑,卻憑著魔族秘術,強行剝離一縷殘魂,裹著濃鬱魔氣衝破秘境禁製,僥倖逃出生天。
這些時日,他在中域輾轉漂泊,殘魂在魔氣滋養下勉強維繫,卻始終虛弱不堪,隻能趁著夜色吞噬低階妖獸的魂魄苟活,既怕暴露行蹤被修仙者追殺,又對秦凡、墨如研恨之入骨:“秦凡、墨如研……此仇我記了一百多年!若不是你們,我怎會落得殘魂漂泊、躲躲藏藏的境地!”他感受著殘魂日漸消散的氣息,滿心焦灼,知曉若不儘快奪舍一具合適的軀體,不出三月,便會徹底湮滅在天地間。
他強撐著殘破的神魂,在中域境內悄悄遊走,循著修士的氣息搜尋目標,哪怕察覺到一絲微弱的高階靈氣波動,也會立刻蟄伏在暗影中,不敢有半分異動。不知躲躲閃閃飄了多久,一道不算強橫卻足夠穩固的氣息映入感知——雷霄宗宗主雷嘯天,仙君境一層修為,氣息略有虛浮,想來是趕路途中未曾好好調息,且其身邊僅有幾名核心弟子,無高階修士隨行,正是絕佳的奪舍目標。
魔族左使眼底翻起詭譎的魔光,心裡算盤打得劈啪作響,既興奮又緊張:“仙君境一層,修為不算高,奪舍時反抗之力較弱,且雷霄宗是浩然聖地附屬宗門,雷嘯天身為宗主,明日定會前往浩然聖地赴宴。藉著他的身份,既能混入慶功宴近距離接近秦凡,伺機報南海秘境之仇,又能藉助雷霄宗的資源修複殘魂,簡直一舉兩得!隻是這雷嘯天身邊有弟子,動手時需謹慎,絕不能鬨出動靜,否則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