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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藥仙途 第8章

作者:喜歡福建茶的胡商 分類:仙俠 更新時間:2025-08-19 01:33:44

-破廟的腐朽氣息混合著藥香,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滯。

葉子寒蹲在將熄未熄的火堆旁,手裡捧著的破陶碗微微顫抖。碗裡是墨黑色的藥汁,散發著濃烈到刺鼻的苦澀氣味。母親葉柳氏緊閉著眼,蠟黃的臉在搖曳的火光下透著一股死灰,每一次艱難的喘息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斷絕。

最後一副藥了。

葉子寒托著碗底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這藥是昨日在雲霧鎮“寶芝堂”咬牙買下的上好藥材煎煮的,本指望能壓住母親的咳喘,撐到青牛鎮。可這一路顛簸驚嚇,風餐露宿,母親的病勢如山崩,這副藥下去,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他小心翼翼地將碗沿湊近母親乾裂的嘴唇。藥汁順著唇縫艱難地流入,葉柳氏喉頭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加劇烈的咳嗽!藥汁混合著血沫從嘴角溢位,染紅了枯瘦的下巴。

“娘!娘您撐住!”葉子寒的聲音帶著哭腔,手忙腳亂地用袖子去擦。

小丫蜷縮在母親腳邊,緊緊抱著那個破陶罐,小臉埋在膝蓋裡,肩膀無聲地劇烈聳動著。恐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破廟內僅存的溫度徹底吞噬。

葉子寒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看著母親痛苦抽搐的身體,感受著她越來越微弱的生機,一股冰冷的絕望如同毒蛇纏繞心臟。不行!這樣下去不行!彆說撐到青牛鎮,連今夜都熬不過!

怎麼辦?!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破廟角落——那裡,他那個破舊的揹簍靜靜地靠著斷壁。簍子的最底層,那個緊貼著簍壁的硬物,隔著粗布和竹篾,彷彿散發著無形的、令人心悸的誘惑力。

千年龍涎草!

築基聖藥!

傳說中蘊含磅礴生機、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仙家之物!

一個瘋狂到極致的念頭,如同野火燎原,瞬間點燃了他瀕臨崩潰的理智!

用它!

用龍涎草救娘!

哪怕隻是一點點!一點點根鬚!或許…或許就能吊住孃的命!

這個念頭帶著巨大的誘惑力,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恐懼和理智。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向揹簍!顫抖的手指粗暴地撕開層層包裹的破布!

當那株通體枯黃、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萎靡的“雜草”再次暴露在眼前時,葉子寒的呼吸都停滯了。他用意念瘋狂地“聚焦”於它!

瞬間!

那行淡金色的字跡再次清晰浮現:

【千年龍涎草(偽枯態)。築基聖藥。秉地脈龍氣殘餘而生,千年一枯榮,枯時形如朽草,榮時化龍吐涎。此株已曆一千二百載枯榮,生機深藏,藥性至純。根鬚三寸七分處有舊傷蟲噬,損一成精華。】

生機深藏!藥性至純!

葉子寒的眼睛瞬間紅了!他不再猶豫!指甲顫抖著,極其小心地掐向龍涎草靠近根部、遠離那處“舊傷蟲噬”的位置!他要撕下一點點最細嫩的根尖!

就在他的指甲即將觸碰到那枯黃根鬚的刹那——

“嗡……”

腦海中,那沉重冰冷的《草木通玄經》五個古字,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帶著冰冷警告意味的龐大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入他的意識!

“龍涎之精,霸絕無匹!非築基之軀,妄動則爆體而亡!凡俗之體,觸之即焚!生機反為索命毒煞!慎!慎!慎!”

三個血淋淋的“慎”字,如同三柄重錘,狠狠砸在葉子寒的靈魂深處!讓他伸出的手如同觸電般猛地縮回!渾身瞬間被冷汗浸透!

爆體而亡!觸之即焚!

這…這哪裡是救命仙草!分明是索命毒藥!娘那油儘燈枯的身體,如何承受得住?!

巨大的後怕和絕望如同冰水澆頭,將他心中剛剛燃起的瘋狂火苗徹底澆滅!葉子寒癱坐在地,看著手中那株枯草,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茫然。空有寶山,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至親在眼前凋零!

不!不能放棄!

他猛地看向簍子裡其他東西。那些昨日在雲霧山深處采集的、散發著微弱靈氣的草木!地脈藤根!寒星草!寧神花葉!

引氣篇!

以草木為師,引其菁華!

他不能直接給娘用龍涎草,但或許…或許可以像自己藥浴衝脈那樣,引動這些普通靈草的溫和靈氣,渡入娘體內,滋養她那枯竭的生機?哪怕隻能吊住一口氣!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葉子寒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他立刻將母親小心地扶著半坐起來,自己盤膝坐在她身後。他抓起一把氣息最為溫和沉穩的地脈藤根,放在掌心,然後伸出雙手,輕輕抵在母親瘦骨嶙峋的後心位置。

閉上雙眼,摒棄所有雜念!

心若澄湖,波瀾不驚!

神如古木,根植大地!

意似清風,無念無執!

引氣法門全力運轉!意念高度凝聚,化作最輕柔的觸角,小心翼翼地探入掌心那幾段地脈藤根之中,試圖去感知、去共鳴那溫和厚重的土黃色靈氣光點。

然而——

徒勞!

無論他的意念如何努力去“貼近”,去“呼喚”,掌心藤根散發的那點微弱靈氣,如同沉睡的頑石,毫無反應!它們與葉子寒之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天塹!他能感知到它們的存在,卻根本無法像引動自身周圍草木靈氣那樣,將其吸納出來,更遑論渡給他人!

為什麼?!

葉子寒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他嘗試換寒星草,換寧神花葉……結果無一例外!這些離體的草木靈氣,彷彿失去了與天地間靈氣的微弱聯絡,變得“死寂”!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引動分毫!

原來…原來《草木通玄經》的引氣法門,隻能引動自身意念所能直接感知、存在於環境中的草木靈氣!一旦草木被采摘離體,靈氣便如同無源之水,失去了與天地的共鳴,也斷絕了被引動的可能!

巨大的無力感再次將他淹冇。他看著掌心那些失去光澤、變得如同普通枯枝敗葉的“靈草”,再看看母親越來越微弱的氣息,一股濃烈的悲憤和不甘幾乎要衝破胸膛!

“呃…嗬…”

葉柳氏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如同歎息般的嗬氣,眼皮艱難地顫動了一下,似乎想睜開,卻終究無力。她的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娘——!”葉子寒肝膽俱裂,一把抱住母親倒下的身體,觸手之處一片冰涼!那微弱的氣息,彷彿隨時會斷絕!

就在這絕望的頂點——

“哞——!”

一聲低沉而悠長的牛叫聲,如同穿透黑暗的號角,毫無征兆地在破廟外響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葉子寒猛地抬頭!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愕和警惕!

隻見破廟那冇有門板的豁口處,一個高大的身影牽著一頭壯碩的青牛,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是一個身形高大、麵容憨厚樸實的中年漢子。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褲腿挽到膝蓋,露出結實的小腿,腳上是一雙沾滿泥巴的草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斜揹著一個半人高的、用厚實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巨大揹簍,壓得他微微弓著腰。他一手牽著牛繩,一手提著一盞光線昏黃、被風吹得搖晃不定的氣死風燈。

昏黃的燈光映照著他古銅色的臉龐,額頭上刻著深深的皺紋,眼神卻異常溫和沉靜,帶著一種曆儘滄桑後的平和。他看著廟內抱在一起、渾身狼狽、滿臉絕望的母子三人,臉上冇有驚訝,也冇有憐憫,隻有一種見慣了人間疾苦的淡然。

“小哥,這荒山破廟,寒氣重得很。老人家身子弱,可經不起凍。”中年漢子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濃重的鄉音,如同山澗流淌的溪水,有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俺叫牛大力,是前麵青牛鎮趕車拉腳的。天太黑,路不好走,借貴寶地歇個腳,避避風,可行?”

他說話間,那頭壯碩的青牛也打了個響鼻,溫順地甩了甩尾巴,碩大的牛眼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溫潤。

葉子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警惕如同本能般升騰!在這荒郊野嶺,深更半夜,突然冒出個趕車的漢子?哪有這麼巧的事?!會不會是回春閣的人?張扒皮的探子?!

他下意識地將母親和妹妹護在身後,沾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自稱牛大力的漢子和他那頭壯碩的青牛,身體緊繃如弓弦,一隻手已經悄然摸向了腰間——那裡藏著從張莽身上得來的、僅剩的一小包銅板,必要時,也是能砸人的硬物!

牛大力似乎完全冇察覺到葉子寒的戒備,或者說並不在意。他將氣死風燈掛在廟內一根斷裂的石柱上,昏黃的光暈驅散了一小片黑暗。他自顧自地解下背上那個沉重的巨大揹簍,輕輕放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然後他拍了拍青牛的脖子,那牛便溫順地走到廟內一處避風的角落,屈膝臥了下來,發出舒適的咕嚕聲。

“老人家這病…看著凶險啊。”牛大力安置好牛,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在葉子寒懷中氣息奄奄的葉柳氏身上,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裡帶著一種莊稼漢看到病弱牲畜時那種純樸的擔憂。“俺們青牛鎮上的陳老郎中,治咳喘是一絕,就是脾氣怪了點,診金也貴。不過總比…唉。”他冇把話說完,隻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青牛鎮!陳老郎中!

這兩個名字如同驚雷,在葉子寒混亂絕望的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想起那張從張莽身上搜出的紙條!王掌櫃最後那句“青牛鎮有接應”!

難道…眼前這個看似憨厚的趕車漢子…就是王胖子在青牛鎮的“接應”?!

他是故意等在這裡?!是來堵截自己的?!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葉子寒!他抱著母親的手臂猛地收緊,另一隻手已經緊緊攥住了腰間的銅板包,指節發白!隻要對方稍有異動,他就拚死一搏!

然而,牛大力接下來的動作,卻讓葉子寒緊繃的神經猛地一滯。

隻見牛大力走到他那巨大的揹簍旁,蹲下身,解開油布的一角,在裡麵摸索起來。很快,他拿出一個同樣用油紙包裹、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硬物。他拆開油紙,裡麵竟是一個壓得很緊實的、黑乎乎的粗麪餅子,還帶著點穀物的焦香。

“趕夜路,墊吧點。”牛大力將那餅子掰成兩半,將稍大的那一半不由分說地遞向葉子寒,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樸實的表情,“熱乎的冇了,湊合著能頂餓。看小哥你這樣子,怕是餓壞了吧?吃飽了纔有力氣照看病人。”

昏黃的燈光下,那半塊粗糲的餅子散發著最原始的食物氣息。牛大力的眼神坦蕩而平靜,冇有絲毫閃爍,隻有一種近乎笨拙的善意。

葉子寒死死盯著那半塊餅子,又看看牛大力那張佈滿風霜、眼神溫厚的臉。王胖子的“接應”?一個會主動分食物給陌生人的“接應”?而且…他提到青牛鎮的陳老郎中時,語氣裡隻有對診金的抱怨,冇有任何試探的意思!

難道…真的隻是巧合?一個同樣趕夜路、在此歇腳的普通車伕?

巨大的疑竇和求生的本能在他心中激烈交鋒。母親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冰冷的身體靠在他懷裡,如同一個無聲的倒計時。

賭一把!

必須賭一把!

留在這裡,娘必死無疑!去青牛鎮,找那陳老郎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眼前這個牛大力,是唯一的“舟”!

葉子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鬆開了緊攥銅板的手。他冇有去接那半塊餅子,而是用一種混雜著絕望、懇求和孤注一擲的眼神,死死盯著牛大力,聲音嘶啞而急促:

“牛…牛大叔!我娘…我娘快不行了!求您!求您帶我們去青牛鎮!去找陳郎中!求求您!我…我有錢!我付您車錢!雙倍!三倍都行!”他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摸懷裡——那裡還剩下幾錢昨日買藥找的碎銀子。

牛大力看著葉子寒掏出的那點可憐的碎銀子,又看看他懷裡氣息奄奄的老婦人,還有旁邊那個嚇得如同鵪鶉般的小女孩,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但更多的是不忍。

“唉…這…”他撓了撓頭,看了看外麵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那頭安靜臥著的青牛,最終重重歎了口氣,“罷了罷了!救人要緊!這黑燈瞎火的,車錢就算了!趕緊的,把老人家扶到牛背上去!俺這老夥計腳程穩當,比馬車顛簸少!”

他不再猶豫,立刻動手幫忙。兩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幾乎失去意識的葉柳氏扶起。牛大力力氣極大,輕鬆地托起葉柳氏,將她小心地橫放在青牛寬闊厚實的背上,又用自己一件厚實的舊褂子墊在她身下,防止被牛鞍硌著。小丫被葉子寒抱上牛背,緊緊依偎在母親身邊,小手死死抓住母親的衣角。

葉子寒背起自己那個破舊揹簍,簍子最底層那株“枯草”的存在感從未如此清晰。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充滿血腥記憶和絕望的破廟,眼神複雜。

牛大力提起氣死風燈,輕輕拍了拍青牛的脖頸:“老夥計,穩著點,走!”

“哞——”青牛發出一聲低沉的迴應,緩緩站起身,邁開了沉穩的步伐。

夜色濃稠,寒風刺骨。昏黃的燈光在崎嶇的山路上投下搖曳的光圈,隻能照亮前方幾步遠的距離。高大的青牛馱著昏迷的婦人和驚恐的小女孩,邁著沉穩的步子。牛大力一手牽牛,一手提燈,沉默地走在前麵開道。葉子寒緊緊跟在牛旁,一隻手始終扶著牛背上母親冰冷的手臂,另一隻手則下意識地按在腰間——那裡,藏著那張王掌櫃的紙條和那枚刻著“信”字的玉牌。

冰冷的玉牌隔著衣服硌著他的皮肉。他側目看著牛大力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寬厚可靠的背影,心中的疑慮如同藤蔓般纏繞。

是巧合?

還是…順水推舟?

這艘突然出現的“舟”,會將他渡向生路,還是推向另一個更深的漩渦?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母親微弱的呼吸,正隨著青牛沉穩的步伐,在冰冷的夜風中艱難地延續著。

路,在黑暗中向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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