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晚意是被窗外的鳥鳴喚醒的,睜開眼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江硯禮熟睡的側臉。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鼻梁挺直,下頜線的輪廓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蘇晚意靜靜地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酸澀的暖意。這是她愛了那麼久的男人,是她用一場強求的婚姻綁在身邊三年的男人,也是她即將告彆的男人。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了姿勢,讓自己能更清楚地看著他。陽光金燦燦地灑在江硯禮的身上,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連帶著他平日裡冷硬的線條都柔和了許多。蘇晚意屏住呼吸,貪婪地享受著此刻在他懷裡的時光,這或許是他們最後一次這樣親密地依偎在一起了。
她伸出手指,想要觸摸他的臉頰,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隻是輕輕拂過他散落的髮絲。她在心中一筆一筆地勾勒著他的輪廓,從眉眼到唇瓣,從鼻梁到下頜,每一個細節都要刻進心裡,生怕以後會忘記。
幾年的時光像電影片段在腦海裡閃過,有她軟磨硬泡讓他陪看電影的夜晚,有她抱著薑茶傻笑的瞬間,有她精心準備紀念日晚餐的忙碌,也有他偶爾流露出的溫柔…… 這些碎片拚湊出的記憶,曾是她堅持下去的勇氣,如今卻成了告彆時最沉重的行李。
沉溺在回憶中的時間總是短暫的,蘇晚意深吸一口氣,輕輕從江硯禮的懷裡抽出身。他睡得很沉,大概是昨晚太累了,絲毫冇有察覺她的動作。蘇晚意看著他依舊熟睡的模樣,眼眶忍不住泛紅,卻倔強地冇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起身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底帶著未散的疲憊,卻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平靜。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扯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和過去的自己告彆。
回到房間時,江硯禮還在睡。蘇晚意輕手輕腳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將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疊好放進包裡,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這場最後的夢境。她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昨晚的溫存隻是一場幻覺。
收拾完畢,她走到床邊,最後看了一眼江硯禮。陽光依舊溫暖,他的睡顏依舊俊朗,可他們之間,已經走到了儘頭。蘇晚意俯下身,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一個輕柔的吻,帶著三年的愛戀、委屈和不捨,帶著最後的溫柔和決絕。
“江硯禮,再見了。” 她在心裡輕聲說,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到。
她拉著行李箱,輕輕帶上門,將那個熟睡的男人和那段刻骨銘心的過往,都留在了身後。走廊裡的地毯依舊吸走了所有聲響,彷彿她從未來過。
走出酒店大門時,清晨的微風拂過臉頰,帶著一絲涼意。蘇晚意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邁開腳步,一步步向前走去。她冇有回頭,因為她知道,有些告彆,一旦轉身,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她帶著和過去的告彆,帶著刻在心底的江硯禮,走向了冇有他的未來。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拉長了她的身影,卻驅不散她心頭那片永恒的荒蕪。這場她一個人的兵荒馬亂,終於在這個清晨,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