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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傀儡女帝的修羅場 > 第10章 朱衣瀝血囚孤雀,冷玉迫璽結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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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午時三刻。

盛京城連綿了數日的凍雨終於停了,但天空依舊如浸透了墨汁的破布般陰沉壓抑。午門法場上,狂風捲起大理寺緋紅的旌旗,獵獵作響。

“顧清辭!你這趨炎附勢、冇有骨頭的閹狗!你構陷忠良,不經三法司便擅殺朝廷命官,你顧家祖宗的棺材板都要被你這畜生掀了!我李錚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被五花大綁跪在鍘刀下的李錚雙目赤紅,目眥欲裂地衝著監斬台嘶吼。他身後的李府家眷哭聲震天,淒慘的哀鳴幾乎要撕裂這壓抑的穹頂。

顧清辭端坐在監斬台上,一襲大紅色的獬豸紋官服在陰霾的天光下刺目得宛如一灘鮮血。

麵對這字字泣血的痛罵,他那張清絕如冷玉的麵龐上冇有一絲波瀾。

那雙曾經在金鑾殿上寫下錦繡文章的乾淨眼眸,此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漠然。

他不解釋,也不動怒,隻是修長的指節緩緩拿起桌案上那支代表著死亡的硃批火簽。

“時辰已到。”

顧清辭清冷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手腕微翻。

“啪”的一聲脆響,火簽落地。

“斬!”

手起刀落,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冰冷的青磚上,甚至有幾滴隨風飄落在了顧清辭霜白的雲頭履上。

他不避不讓,眼底的淚痣在血腥氣的映襯下,妖異得令人膽寒。

雲州軍需案,在冇有三司會審、冇有皇帝禦批的情況下,被這位新任的大理寺少卿,以無比蠻橫血腥的姿態,畫上了殘忍的句號。

未時,垂拱殿。

江婉正縮在寬大的龍椅裡,雙手拚命捂住耳朵,身子抖得像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落葉。

午門法場的動靜太大,哪怕隔著重重宮牆,那些淒厲的哭喊和宮人們驚恐的竊竊私語,依然如附骨之疽般鑽進了她的耳朵。

她知道出事了,知道太後的刀終於砍向了靖王的人,但她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像隻鴕鳥一樣將自己藏起來。

“砰——”

垂拱殿緊閉的殿門被人從外推開。沉重的腳步聲踏碎了室內的死寂。

江婉驚恐地抬起頭,淺茶色的杏眼中滿是慌亂。

來人逆著光,一身緋色官服被外頭的濕氣洇得暗紅。

隨著他一步步走近,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合著春雨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整個莊嚴肅穆的殿宇。

“顧……顧卿……”江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身體本能地往龍椅深處瑟縮。

那夜在承明殿被他壓在身下粗暴撕裂的恐懼,連同此刻他身上駭人的血煞之氣,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顧清辭走到寬大的禦案前。他看著眼前這個彷彿隻要他稍微大聲點就能嚇哭的小皇帝,心底那股被壓抑的暴躁與隱秘的破壞慾再次瘋狂翻湧。

他冇有像往常那樣跪拜,而是直接將一份還透著濃重血腥氣的定讞文書,“啪”地一聲拍在了禦案上。

“陛下,李錚滿門男丁已在午門梟首,女眷皆已收押,擇日流放嶺南。”顧清辭的語調依然平穩,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微臣奉太後之命,特來請陛下……加蓋玉璽。”

江婉呆住了。她的目光落在那份文書上,上麵隻有太後的鳳印和顧清辭的硃批,根本冇有大晟的玉璽!

“你……你殺了他?”江婉的小臉慘白如紙,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宛如修羅般的男人,“那是從二品的大員,更是靖王麾下猛將……冇有朕的玉璽,冇有三法司……你怎麼敢……”

“陛下覺得微臣不敢?”

顧清辭冷笑一聲,突然繞過寬大的禦案,一步步逼近龍椅。

“你彆過來……”江婉嚇得連連後退,直到背脊緊緊抵住冰冷的椅背,退無可退。

顧清辭在龍椅前停下,他掀起緋色官擺,緩慢地單膝跪在了江婉的雙腿間。這是一個看似臣服,實則充滿了絕對掌控與侵略性的姿勢。

“微臣連欺君罔上、穢亂龍榻的死罪都犯了,這世上,還有什麼是微臣不敢的?”顧清辭仰起頭,那雙煙晶色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鎖住江婉躲閃的目光。

他伸出那隻還殘留著法場血腥氣的手,毫不留情地一把攥住了江婉冰冷顫抖的手腕。

“放開……顧清辭你放肆!”江婉掙紮著想要抽回手,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可顧清辭的力氣大得驚人。他強行牽著她的手,探向案台角落那個裝著傳國玉璽的明黃錦盒。

“陛下,您該清醒了。”顧清辭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情人間的呢喃,卻淬滿了致命的毒汁,“太後的中旨已經下了,李錚的腦袋也已經滾落了。您若是不蓋這個章,便是當眾打了太後的臉。”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膝蓋,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持印的手背上:“您猜,若是太後發現您連這點做傀儡的價值都冇有了,今夜的垂拱殿,等來的會是安神湯,還是送您上路的鴆酒?”

“鴆酒”二字,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割斷了江婉所有的抵抗。她停止了掙紮,絕望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龍案上。

顧清辭看著她崩潰妥協的模樣,心底泛起一陣病態的饜足。

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掌,強勢地包裹住她纖弱柔嫩的小手,連同那方沉重的傳國玉璽,一起緊緊握在掌心。

他帶著她的手,將玉璽重重地壓在了殷紅的印泥上,隨後,緩緩移向那份定讞文書的落款處。

“顧卿……我求求你……”江婉做著最後的哀求,聲音破碎不堪,“靖王若是知道了……他會殺了我的……”

“有微臣在,誰也傷不了您。”

顧清辭眼底閃過一抹偏執的瘋狂,他握著她的手,猛地發力向下按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殿內迴盪。

八個鮮紅奪目的篆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穩穩地烙印在了那份沾著李家滿門鮮血的斬首文書上。

顧清辭鬆開了握著她的手,卻並未起身退開。

在江婉驚恐絕望的注視下,他隨手從禦案的筆洗旁拿起那支江婉剛剛用過的紫毫筆,蘸飽了刺目的硃砂紅墨。

殿內冇有任何隨侍的宮人,隻有更漏滴答的微響。

顧清辭微俯下身,大紅的官服擦過明黃的龍案。

他就在那方剛剛蓋下的玉璽印記旁邊,用曾驚豔過先帝、名滿天下的雋秀書法,慢條斯理地寫下了一行字:

昭寧元年三月十八,未時二刻,禦批。

字跡鐵畫銀鉤,入木三分,卻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張狂與血腥氣。

午時斬首,未時蓋章。

這方被迫蓋下的玉璽,徹底將江婉綁上了顧清辭的戰車,也成了日後在靖王眼中,她與奸臣同流合汙、坑殺忠良的鐵證。

顧清辭鬆開了手。

他看著案台上那份完美合法的文書,眼底的算計與暴戾終於平息。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龍椅上、哭得泣不成聲的女帝,指腹冒犯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珠,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溫潤清冷:“微臣告退,陛下好好歇息。”

當垂拱殿的殿門再次合上,將那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氣帶走時,盛京城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申時,皇城外的一處偏僻民宅內。

一名做貨郎打扮的暗探,雙手發抖地將一張寫滿密文的極薄絹帛捲成細筒,塞入信鴿腿部的竹管中。

他回頭看了一眼午門方向尚未沖刷乾淨的暗紅血跡,眼中閃過極度的驚恐與憤恨。

“去吧,快去玄天關……”

暗探雙手一揚。

“撲棱棱——”

一隻灰色的信鴿沖天而起,宛如一道黑色的利箭,穿透了盛京城陰霾密佈的雨幕,帶著李錚滿門的血海深仇,以最極限的速度,向著五百裡外的北境大營發瘋般飛去。

一張足以毀天滅地的修羅網,已經徹底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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