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肯接受我的新世界,那就一起毀滅吧!”
那把蛇形長刀上的黑紅色光芒,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鮮血。
光芒脫離刀身,化作一道寬達數米的能量波紋,像一條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黑色巨龍,帶著撕裂空氣的咆哮,衝向張帆。
所過之處,堅硬的冰麵被犁開一道深溝,碎冰被氣化,連空氣都在扭曲。
“小心!”
朱淋清厲聲喊道,手中的赤紅短劍光芒暴漲,準備硬抗。
“退後。”
張帆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向前踏出一步,擋在朱淋清和所有隊員身前。
他沒有去看那道毀滅性的能量波,而是看著能量波後麵,那張因為瘋狂而扭曲的臉。
“你根本不懂,什麼是守護。”
張帆輕聲說。
他胸口,那枚翠綠色的“生命之心”烙印,亮了起來。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種溫潤的,如同春天第一縷陽光的光。
磅礴的生命之力湧出,在他麵前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翠綠色光環。
那光環不像盾牌,更像一個光滑的透鏡。
“轟隆!”
黑色的毀滅龍息,狠狠撞在翠綠色的光環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股狂暴的能量,像是撞上了一麵絕對光滑的鏡子,被光環巧妙地引導,擦著邊緣向兩側偏轉開去。
兩條黑紅色的能量洪流,從張帆身體兩側呼嘯而過,重重轟在冰窟兩側的牆壁上。
巨大的冰壁被炸出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整個冰窟都在劇烈震顫。
柳青青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瘋狂凝固了。
她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自己賭上一切的全力一擊,就這樣被化解了?
就是這短暫的失神。
張帆動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整個人已經出現在幾十米外的生物升華艙前。
他的動作太快,快到柳青青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你依賴它,憎恨它,卻又渴望成為它。”
張帆的聲音,彷彿就在柳青青耳邊響起。
“今天,我讓你看清楚,你所追求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伸出左手,按在了升華艙那布滿血管狀紋路的金屬外殼上。
這一次,從他指尖湧出的,不再是翠綠的生機。
而是一抹深邃的,如同宇宙終結般的灰色。
寂滅之力。
那抹灰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濃墨,瞬間滲入升華艙的核心。
“嗡——”
巨大的升華艙,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像一頭被刺中心臟的巨獸。
原本平穩跳動的黑紅色能量,瞬間變得狂暴,混亂。
冰窟裡,所有還在和阿爾法小隊纏鬥的“該隱原體”,同時發出痛苦的嘶吼。
它們體表的能量光澤開始劇烈閃爍,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
那隻蜘蛛形態的怪物,八條腿胡亂地揮舞,將自己身邊的另一隻蜥蜴人撕成了碎片。
“不!”
柳青青發出一聲尖叫,她能感覺到,自己與升華艙之間的能量連線,正在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強行切斷。
那感覺,就像身體裡最重要的器官被活生生挖走。
她想要衝過去,可身體裡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
張帆沒有看她。
他右手一翻,幾根纖細的金針出現在指間。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搖搖欲墜的柳青青麵前。
“玄利用了你的血脈,汙染了它,讓你誤以為掠奪和毀滅纔是進化的真諦。”
他的聲音平靜,像一個醫生在陳述病理。
“但你忘了,你的血脈,生來是為了平衡,而不是為了破壞。”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金針已經刺出。
速度快如閃電,卻又精準無比。
每一根針,都落在柳青青身上一處被“該隱”基因深度改造的能量經絡節點上。
沒有能量爆發,沒有光芒閃爍。
隻有幾聲極其輕微的“啵啵”聲。
那是基因鏈條被強行鎖死的聲音。
柳青青身體劇烈一顫,那雙金色的豎瞳,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她臉頰上細密的金色鱗片,如同退潮般緩緩消失。
手中的蛇形長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身體一軟,向後倒去。
張帆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讓她靠著冰壁緩緩坐下,陷入了昏迷。
做完這一切,張帆的臉色也白了幾分。
同時操控“生之力”和“寂滅之力”,對他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吼!”
失去了升華艙的能量供給,又被混亂的能量反噬,那些“該隱原體”徹底陷入了狂亂。
它們開始互相攻擊,撕咬。
“就是現在!”
山貓抓住機會,大吼道:“目標,關節和頭部!集火!”
倖存的阿爾法小隊隊員們迅速反應過來。
脈衝步槍再次噴吐出藍色的火舌。
這一次,能量光束輕易就洞穿了怪物的甲殼。
一隻甲殼怪物被擊中膝蓋,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朱淋清的身影也動了,赤紅的短劍在怪物群中拉出一道道火焰的軌跡。
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入怪物的要害。
戰局,瞬間逆轉。
張帆喘了口氣,靠在冰壁上,看著眼前混亂的戰場。
他知道,戰鬥已經結束了。
可他的目光,卻落在了柳青青脫手掉落的那把蛇形長刀旁邊。
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塊,從柳青青的作戰服口袋裡滑了出來。
那東西像是一個老舊的通訊器,此刻,它的螢幕正閃爍著微弱的光。
張帆走過去,撿起那個通訊器。
螢幕上,訊號斷斷續續,一個模糊的人影浮現出來。
那人穿著寬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樣貌。
一個經過處理的,分不清男女的冰冷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了出來。
“她失敗了。”
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但是,種子已經種下。”
黑袍人影似乎轉動了一下,兜帽下的陰影彷彿在注視著張帆。
“張帆,我們會在你的家鄉,等待你。”
話音剛落,通訊器的螢幕閃了一下,徹底黑了下去。
張帆握著冰冷的通訊器,眉頭緊緊皺起。
家鄉。
東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