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之渡 第7章 第 7 章

離得近，周禮的聲音完全沒被暴躁激烈的搖滾樂住，能播新聞的嗓音自然得天獨厚，即使在這種環境下也如此突出，甚至連順出的氣流彷彿都帶著鼓點。

耳朵本來就燙，又有陌生熱源靠近，像是燃了火柴。

“我去打個招呼，你在這等著。”周禮直起腰，如常說完後朝吧臺走。

林溫又提了一下包包肩帶，拿出手機看眼時間，再抬頭時正好撞見周禮轉頭看。

“行了，走吧。”周禮回到林溫邊。

“還我車的時候他是說回家。”

“覺得太晚了？”

像的脾……

“所以你要不先打個電話說一聲？”林溫道。

“在哪呢？”開頭他還是先問一句。

周禮邊走邊說：“我現在去找你，你把服穿上。”

“給你個驚喜，二十分鐘到。”

周禮看出“悉”，他結束通話電話後問：“你既然跟我車跟了一路，那怎麼沒看到老汪？”

這會對著周禮，不算破罐破摔，但也確實有種”沒什麼不能跟他說“的心。

“難怪，”周禮瞭然，“我跟他就是在電視臺門口的頭。”

林溫點頭，已經猜到：“昨天晚上他車就好像出了問題，但還能上路。”

林溫朝周禮看一眼。

“……沒什麼。”

周禮沒問林溫是怎麼猜出汪臣瀟的，林溫又不是個蠢的。

周禮目視前方，一路專心開車，沒十五分鐘就到了目的地。

新樓盤付不久，住率不高，小區放眼去沒幾戶亮燈。

周禮把人推進去：“拖鞋呢？”

沙發靠背上掛著件寶藍格紋西裝，林溫去一眼後說：“我來找你。”。

袁雪呆在臥室刷b站，原本沒打算出來迎接周禮，約聽見林溫聲音，喊了一句，得到回應後馬上披件長袍走出來。

林溫重復：“我找老汪。”

林溫看向汪臣瀟：“你今天見到任再斌了？”

“那你今天晚上去他家乾什麼？”林溫問。

“我在那看見你了。”林溫又說。

這兩個字搭一起念非常拗口，但周禮不愧是專業人士，吐字清楚且有力，沒人會聽錯。

“抓時間吧，你能熬夜，你老婆還大著肚子呢。”周禮慢悠悠說。

汪臣瀟氣急敗壞地往周禮臉上紮一眼刀，麵向林溫，他又張半天難以啟齒。

汪臣瀟沒權利拒絕，隻能心如死灰地聽從。

汪臣瀟在心中罵周禮。

汪臣瀟真覺得林溫很不錯，但任再斌卻覺得這種太平淡。

製的工作大多數人都羨慕，工作質穩定，講出去也鮮好聽，他費盡心力考製，最初的激|過後，生活隻剩一潭死水。

任再斌很久沒再試過心。

事實就是——

“他就跟我吐過那麼幾次苦水。”

“他不讓我告訴你們啊，怎麼說都是做兄弟的……我剛回家之前就已經給他寄了加急。”

林溫沒說什麼，一直坐在那安安靜靜地聽，換做袁雪早來抓他臉了，汪臣瀟在心中嘆，再一次覺得林溫真是好，可惜了。

他把玻璃門關上隔絕煙味，搭著欄桿，他邊著煙，邊數對麵亮燈的房子有多戶。

“談完了？”周禮問。

林溫抿，對袁雪說：“那我先回去了，你快去睡吧。”

周禮沒管他們小夫妻，也沒多問什麼，“走吧，送你回去。”他對林溫說。

林溫平常話不多，但一般隻有兩個人的場合，會盡量找點話出來，可這回程的一路格外沉默，隻顧看窗外。

心想周禮的朋友怎麼這麼多。

周禮在林溫下車時住。

林溫一愣：“嗯。”

這種客氣話林溫沒聽，跟周禮是聯係不上的，畢竟跟他們這幾個男的至今沒換過聯係方式。

但沒發太久。

拿起抹布後才意識到家裡太乾凈，前天晚上週禮家的阿姨才來這大掃除，連閣樓和臺都沒落下。

次臥沒讓阿姨打掃，自己也有一段時間沒進了。

書架玻璃門，裡麵整齊排列著一些高中課本和雜書。書桌上擺著一隻玩小汽車和一張三口之家合影。

林溫又去自己房間找活。

書架已經很久沒整理，把房間清掃一遍後，林溫把書拿下來，完架子上的灰塵，再書上的灰塵。

林溫拭的時候翻開書頁，回憶書中容，發現很多已經記不起。

冰箱裡食多，林溫一一篩選，拿出一盒自己分裝冷凍的牛排看了看。冰箱裡被牛排盒子擋住的地方，出油炸半品的包裝，林溫把包裝往裡推了推，把牛排盒子重新塞回去。

林溫重新穿好外套，拿上鑰匙出門。

「不管你現在向世人呈現的是什麼樣的自己——

當你和那些讓你覺得舒服放鬆的人在一起，或是獨自孤獨時，你的自我就會浮現出來，這纔是真正的你。」

中學對麵一整條街在深夜時活了過來，煙火氣從店一直漫延至搭建在人行道的天用餐區。

這季節小龍蝦品相不好，朋友們到齊後吃完小龍蝦，又另加兩道菜。

紮著低馬尾，服沒變，沒背那隻大包，腳上鞋換了，穿著子踩著雙塑料拖鞋。

街麵垃圾隨可見，桌也不乾凈。

接著手進外套口袋，掏出一瓶江小白，擰開蓋後直接對著瓶小口地喝。

邊上朋友又給周禮開了一瓶4度的啤酒，周禮瞥一眼啤酒瓶，扯了下角。

周禮繼續跟朋友說說笑笑吃著宵夜，一會終於吃完，朋友們都準備離坐，他說：“你們先回，我再坐會兒。”

周禮從煙盒裡出煙，後仰靠著折疊椅背。他把煙點上，瞇眼著遠的人。

連喝酒都像是團溫水。

他沒打算去打擾人，準備完這支煙就走。

抿完放下酒瓶，低迴頭時街麵遮擋的人全散盡了，一眼了過來，然後形就不了。

“……你在這吃宵夜啊？”

周禮沒答。

“吃完了吧？”周禮一手兜，一手點兩下桌子，出聲，“來吧，我再送你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