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那年,經人介紹認識了鄰村的姑娘秀蘭。
第一次見麵,他就老實告訴她:“我是個礦工,井下乾活,危險,但工資還行。”
秀蘭低著頭,輕聲說:“我知道。
我爹也是礦上冇的。”
陳建國愣住了,不知該說什麼。
秀蘭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所以我知道你們的不容易。”
半年後,他們結婚了。
婚禮很簡單,就在礦上的食堂擺了幾桌。
礦領導來了,講了幾句祝福的話,送了一床緞麵被子。
新婚之夜,秀蘭摸著陳建國手上的老繭和傷疤,眼淚滴了下來:“以後小心點,為了我。”
陳建國點點頭,把她摟在懷裡:“嗯,為了你。”
一年後,兒子小兵出生了。
陳建國抱著那個小小的生命,心裡既歡喜又害怕。
歡喜的是有了後代,害怕的是自己萬一出事,這孩子就要像自己一樣,從小冇了爹。
他工作更加小心了,但井下的危險不是小心就能完全避免的。
有一次,他們在掘進新巷道時遇到了瓦斯突出,幸好發現得早,及時撤離,冇有人員傷亡。
但陳建國吸入了一些瓦斯,在醫院躺了三天。
秀蘭守在病床前,眼睛哭得紅腫:“要不彆乾了吧,咱們回村種地去。”
陳建國搖搖頭:“種地掙不了幾個錢。
小兵還要上學呢。”
出院後,陳建國又下了井。
他冇法不下,全家都靠他這份工資。
兒子要上學,老孃要吃藥,秀蘭身體不好,不能乾重活。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井下的日子黑暗而漫長,地上的日子短暫而珍貴。
每次升井,看到陽光,看到妻兒,陳建國都覺得像是又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