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來檢查裝藥量。
陳建國不放心,也留了下來。
“你怎麼冇走?”
老趙問。
“幫您看看。”
陳建國說。
老趙冇說什麼,但眼神裡有一絲讚許。
爆破很成功,冇有發生意外。
但升井後,老趙卻被工區長訓了一頓,說他拖延進度。
那個月的獎金果然被扣了。
陳建國替老趙不平:“明明是為了安全...” 老趙擺擺手:“在礦上,生產永遠是第一位的。
安全?
出了事纔是事,不出事就是耽誤生產。”
陳建國沉默了。
他想起父親,也是在一次為了趕進度的爆破中出的意外。
三個月後,老趙冇來上班。
班長說,老趙昨天檢查出矽肺二期,乾不了了。
陳建國和王大柱下班後去看老趙。
那個曾經能單手扛起一根礦柱的漢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靠在床頭喘氣,床邊放著氧氣瓶。
“下麵...怎麼樣?”
老趙問,眼睛裡有種渴望。
“還好。”
陳建國不知道說什麼。
“新開的三號工作麵怎麼樣?
煤質好不?”
“挺好的,亮煤多,矸石少。”
老趙點點頭,閉上眼睛:“想下去啊,媽的。”
陳建國看著老趙凹陷的臉頰,聽著他艱難的呼吸聲,突然感到一陣恐懼。
這就是礦工的歸宿嗎?
三個月後,老趙死了。
葬禮上,陳建國看著老趙的老婆和兩個孩子,那個十歲的男孩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老趙的老婆拿出一雙嶄新的膠鞋:“這是他準備下井穿的,還冇穿過...你們誰要?”
冇人伸手。
最後陳建國接了過來:“我給師父帶著吧,下次下井穿。”
那天晚上,陳建國第一次喝醉。
王大柱把他拖回宿舍時,他抓著王大柱的衣領問:“咱們會不會也這樣?”
王大柱冇回答。
第三章 第一次事故陳建國第一次親身經曆事故是在入礦半年後。
那是個普通的週二,他們正在延伸二巷道的三號工作麵。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劇烈的震動。
“冒頂了!”
有人大喊。
所有人都扔下工具,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那是相鄰的工作麵,由另一班工人作業。
現場一片混亂。
煤塵瀰漫,幾乎看不清東西。
幾盞頭燈在黑暗中慌亂地晃動,像是受驚的螢火蟲。
“多少人埋在下麵?”
班長大聲問。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