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又回到了井下,頭燈的光柱在黑暗中搖曳,老趙、王大柱、小四川都在那裡,笑著向他招手。
“來了...”他輕聲說,然後再也冇有睜開眼睛。
陳建國的葬禮很簡單,按照他的遺願,一切從簡。
很多老礦工都來了,即使行動不便的,也讓家人扶著來了。
他們站在墓前,沉默地看著棺材緩緩落入土中。
小兵按照父親的遺願,把那個煤塊放在了棺材裡。
“爹,你帶著它,就像帶著井下的歲月。”
秀蘭冇有哭,隻是默默地站著,手裡緊緊攥著陳建國的工作證。
那上麵的照片還很年輕,眼神明亮,彷彿能穿透時光。
葬禮結束後,小兵開始整理父親的遺物。
在箱底,他發現了一個筆記本,裡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這些年來礦上發生的大小事故,死亡礦工的名單,以及一些安全建議。
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寫著:“煤礦可以關閉,井口可以填平,但那些在地心下工作過的人,不應該被忘記。
他們用健康和生命,換來了光和熱。”
小兵合上筆記本,眼眶濕潤。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礦區。
夕陽西下,廢棄的煤礦像是沉睡的巨獸,安靜地臥在那裡。
第二天,小兵去了有關部門,把父親的筆記本交給了負責人。
“這是我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希望能對改善礦工待遇有所幫助。”
負責人翻看著筆記本,表情逐漸凝重:“這是很珍貴的資料,謝謝你。”
從辦公樓出來,小兵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父親常去的老礦工活動中心。
那裡依然有幾個老人在下棋,看到小兵,都招呼他過去。
“小兵,來,替你爹殺一盤?”
老李頭說。
小兵點點頭,坐在父親常坐的位置上。
棋子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兵突然明白了父親為什麼總是來這裡。
這裡不隻是一個下棋的地方,更是老礦工們的精神寄托。
在這裡,他們可以回憶往昔,可以互相安慰,可以找到理解。
就像父親筆記本上寫的:煤礦可以關閉,但記憶不會消失;井口可以填平,但精神永遠留存。
小兵決定,以後要常來這裡,陪這些老人下棋,聽他們講故事,把父親的這份牽掛延續下去。
因為每一個礦工的故事,都不應該被忘記。
每一次地心深處的呼吸,都值得被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