嗽。
秀蘭急得團團轉,要打電話叫小兵送他去醫院。
“不去,睡一覺就好了。”
陳建國固執地說。
秀蘭哭了:“你就不能聽我一次嗎?”
看著妻子淚流滿麵的樣子,陳建國終於妥協了。
小兵趕來,把他送到了礦醫院。
醫生檢查後,臉色凝重:“矽肺合併感染,得住院。”
陳建國想反對,但看到秀蘭和小兵擔憂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
病房裡還住著兩個老礦工,都是類似的病。
夜裡,咳嗽聲此起彼伏,像是礦井深處的回聲。
“老陳,你也來了?”
鄰床的老礦工有氣無力地問。
“嗯,來了。”
“這下好了,咱們又能做伴了。”
陳建國苦笑。
在井下做伴,在醫院還要做伴。
住院期間,礦領導來看過幾次,說了些安慰的話,留下些水果和補助金。
但這點錢對於高昂的醫藥費來說,隻是杯水車薪。
小兵私下裡告訴陳建國,他正在和幾個礦工子弟一起,向有關部門反映老礦工的醫療保障問題。
“爸,你們為國家挖了一輩子煤,現在病了,不能冇人管。”
陳建國看著兒子,突然覺得小兵長大了。
那個曾經需要他保護的孩子,現在開始保護他了。
一週後,陳建國出院了。
醫生叮囑要好好休息,不能勞累,按時吃藥。
但一回到家,他就坐不住了。
他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把重要的證件、存摺、保險單都放在一個鐵盒裡,告訴秀蘭放在哪裡。
又把幾個老礦工的聯絡方式寫下來,交給小兵。
“爸,你這是乾什麼?”
小兵不安地問。
“冇什麼,提前準備著。”
陳建國平靜地說。
第二天,他獨自去了礦區辦公樓。
經過多次反映,有關部門終於派人來瞭解老礦工的醫療問題。
會議室裡坐滿了老礦工和家屬,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訴說著各自的困境。
輪到陳建國發言時,他站起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不是來要什麼的。
我們這一代人,吃苦吃慣了。
隻是希望,像小四川那樣死了的,家裡有人管;像王大柱那樣病了的,看得起病;像我們這些老傢夥,能有個安穩的晚年。”
他說得很慢,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說完後,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幾個女家屬開始擦眼淚。
負責人表示會將情況如實反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