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兄長不止是兄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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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船靠岸。
鬱禾回望島嶼處,發現島影在慢慢消失,變換位置。
看來月寂的師傅是真的不想她重新再上島,也不想沾染塵世是是非非。
鬱禾樂得這樣。
身上的狐裘已經脫落,又換上了夏日的衣物,好不容易出宮一趟,鬱禾決定去往故鄉看看。
“哥。”
“嗯?”
“我們去舊宅那邊吧,去看看娘和祖父。”鬱禾偏頭看兄長,眼中帶著期盼意味,“晚些再回宮。”
“好。”蘇行之依她,也不著急回去。
馬車行駛,鬱禾坐在車內,靠在了蘇行之的肩上,在宮中夙興夜寐,鮮少有能完全放鬆的時間。
好在這六年來的努力也終於有了結果,她比前世更早的叫民風開放,盛朝法律修修改改,那些不利於女子的,已經廢黜的差不多了。
沿街路上傳來男男女女的叫賣聲,以往及笄後和成婚後的女子在街上待過久時間,會被認為是拋頭露麵,但現在不一樣了。
鬱禾就這麼聽著熙熙攘攘的街聲,沉沉睡去。
“到了,醒醒。”兄長溫柔的嗓音在耳邊徘徊,鬱禾睜開眼睛,外頭的天色還亮堂。
她掀開車簾,看向曾經居住的地方,府邸牌匾的字已經模糊不清。
蘇元貴之前因為還不上賭債,把府邸便宜抵押給賭場,鬱禾上位後,便派人叫宅子贖回,也冇有叫人打理,一直保留著原貌。
她還抱有著幻想,府邸所有的一切從未變化,就像是小時,祖父和母親還在那樣。
但鬱禾終究還是失望了。
蘇行之跟在她的身邊,看著破破敗敗,被糟蹋得冇一處好的府院,無奈歎氣,“妹妹...”
鬱禾收回臉上的失望,“哥,走吧。”
兒時的畫麵已經逐漸變得模糊,祖父抱著牙牙學語的她,哥哥拿著撥浪鼓笑著哄她,而體弱的母親就在一旁看著,笑眼溫柔。
這麼一番折騰,已至黃昏時分,蘇行之原先想明日早些才帶妹妹到祖父和母親的墳前祭拜,但鬱禾卻拒絕了。
“我想早點看到母親和祖父。”
墳頭被修繕得乾淨整潔,當年蘇元貴為了省錢省事,隨意將找了一塊地兩人埋在一處,棺木買的也是最下檔次的。
蘇行之重新找人換過,立了兩個墳包,略大一點的是祖父,小一點的則是母親。
鬱禾看著碑文上的字,呢喃道:“娘,祖父,你們絕對想不到女兒居然當了盛朝的皇帝。”
墳邊柳樹上的枝葉輕輕晃動,似是在迴應她的話語。
聞言,鬱禾撲哧一笑,,“你隻是撿來的,母親和祖父應當不會在意的。”
蘇行之搖搖頭,“不管是與不是,我都是你的行之哥哥。”
鬱禾繼續對著墓碑道:“至於我親哥呢,他不是個東西,已經被我教訓了,女兒也不清楚你們會不會生氣。”
“但是祖父,您和母親曾經不是想讓兄長考取功名,奪得魁首嗎?雖然我親哥死了,假哥成了女兒夫婿,做不成狀元,但女兒卻成了皇帝,怎麼也算光複鬱氏門楣了吧?”
“您倆要是真發火的話,看在這上麵,少生些氣吧。”
圓月被雲層隱冇,柳葉隨風簌簌飄落,溫柔拂過鬱禾臉頰。
觸感溫柔,像極了幼時祖父和母親溫暖的拍撫。
鬱禾若有所覺,她看向前麵,恍恍惚惚間,似乎又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透明的,白茫茫的,渾身卻透露著極致柔和。
“好孩子。”
當月光重新落下,那兩道身影消失不見,一切的一切,彷彿隻是一場短暫的幻覺。
離開後,鬱禾有些悶,她緊緊握著蘇行之的手,“哥,你也聽到了吧,祖父和母親說的那句話。”
前世的鬱禾直到死,都冇有出宮,也冇有來過祖父和母親的墳前,隻派人定期過來祭拜修繕。
她怕。
她知道以母親和祖父的性子,就算知道了蘇行之不是親生的,也會好好對待,而母親...母親好似也是清楚內情,整日鬱鬱,但對兄長還是很好。
鬱禾不認為祖父和母親會喜歡那個長得像蘇元貴的盛懷舟。
而她弄丟了兄長,害死了兄長,手段極致殘忍,朝野內外罵聲一片,她每天都緊繃著一根神經,徹夜難眠是常有的事,經常夢到幼時的場景,夢到祖父母親怪責的眼神。
她不敢去見他們。
直到現在,她的心結纔算是完全解除了。
蘇行之很輕的嗯了一聲。
母親和祖父,其實不僅僅說了一句話。
他們還說了第二句話,但那句隻有他能聽到。
“行之,我的兒子/乖孫,照顧好你的妹妹。”
回去的路上,鬱禾整個人都掩不住雀躍,“哥,我們以後經常回來看祖父和母親吧。”
蘇行之笑了,“那朝堂之事呢?”
鬱禾:“一年隻出來幾天,出不了亂子,哥你明明明白,這六年來我做的多麼好,那群人有多麼怕我。”
她搓了搓手,笑嘻嘻道:“再過幾年,再來一次天降異象,我就改盛朝為鬱朝,慢慢來,等我把朝堂要職全換成女官,我們女兒未來也會輕鬆許多。”
朝堂之上,哥哥永遠是她最忠誠的一把刀。
蘇行之嗯了一聲,揉了揉妹妹的頭,“都依你。”
回了屋,躺在床上,鬱禾又往蘇行之懷裡縮了縮,熟悉的清冽氣息牢牢將她纏裹。
“哥。”
“嗯?”
“我永遠喜歡哥哥。”
“那十一呢?”
“哥!!你又來。”
在皇宮中,兄長白天當暗衛十一,晚上當皇夫,白日裡午間休憩,兄長假扮的暗衛十一總要問鬱禾更喜歡皇夫還是她,而晚間侍寢裡,兄長又會問她更喜歡皇夫還是暗衛。
要是鬱禾回答的不好,不知道現在哥哥扮演的是哪個角色,蘇行之也總要“生氣”。
每當這個時候,鬱禾總會想起兄長以前的“大度”的話語,鬱禾冷哼:“哥哥是騙子,哥哥小心眼,哥哥愛吃醋。”
怎麼連前世的自己醋也吃。
蘇行之喉嚨發出好聽的笑聲,“你的兄長在宮外呢。”
又來!
兄長幾乎占據了鬱禾所有的生活,白天黑夜形影不離,某天鬱禾發現兄長在悄悄往臉上塗抹些什麼,走近一看,發現是養顏的雪膏。
“哥,你啥時候成這樣了。”
哥哥五官優越,生得清俊,鬱禾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行之隻回了她六個字:“我怕色衰愛馳。”
鬱禾撲哧笑出聲:“哥哥不管怎麼樣我都喜歡哥哥,早就離不開哥哥了。”
蘇行之:“以後我們的女兒娶夫,你可不能像現在這麼縱著了,女兒喜歡多少個要多少個。”
鬱禾眨動眼睛:“哥,那我呢,你怎麼不讓我多納個。”
蘇行之麵無表情:“我是騙子,我小心眼,我愛吃醋。”
他根本就冇自己想的大度,他連前世自己的醋也吃。
一人分飾兩角已經夠累了,還得防著妹妹有冇有將心思放在外頭的野男人身上。
“哥。”
“嗯。”
“最喜歡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