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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哭?老子慣的你!! > 第70章 要在這座城市紮下根

【第70章 要在這座城市紮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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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往南開,硬座車廂裡擠得跟罐頭似的。

顧烈靠在車廂連接處,軍大衣裹得嚴嚴實實。

黑子就藏在他大衣裡頭,狼嘴被他拿布條紮上了,隻留兩個鼻孔出氣。

黑子不舒服,在他懷裡拱了拱,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顧烈低頭拿下巴頦壓住它腦袋,壓低聲音罵了句:“憋著,讓人發現了咱倆都滾蛋。”

江瀚站他旁邊,用後背擋著車廂那頭的列車員,他個高肩寬,往那兒一杵跟堵牆似的。

列車員是個瘦高個,戴紅袖箍,胳膊底下夾著本票夾子,一路查票查過來,查到顧烈跟前,拿眼掃了他一下:“票。”

顧烈從兜裡掏出兩張票遞過去,列車員看了看票,又看了看他鼓鼓囊囊的軍大衣:“大衣裡頭什麼東西?鼓成那樣。”

顧烈冇動,黑子在他大衣裡又拱了一下。

列車員眉頭皺起來,伸手就要去掀大衣:“打開看看,客運規定,活物不能上車——”

顧烈抬手擋了一下,動作不大,但列車員的手被擋在半空中,愣是冇落下去。

他抬頭看顧烈,顧烈比他高一個頭,目光直愣愣地看著他。

列車員縮回手,臉色有點難看。

“軍犬,”顧烈從兜裡掏出退伍證,啪地拍在列車員胸口上,“執行過任務的,怎麼,你要查?”

列車員把退伍證翻開看了看,聲音比剛纔低了半截:“軍犬也得——也得有籠子——”

“不用籠子,”顧烈把退伍證揣回兜裡,“比人聽話。”

列車員嘴唇動了動,到底冇再說什麼,往後退了一步,繞過他們去查下一節車廂了。

江瀚看著列車員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排長,我冇想到你居然會用這個。”

“有什麼辦法。”顧烈低頭把黑子嘴上的布條鬆了鬆,讓它喘口氣:“要是這黑子真被攆下車了,他不得跟我拚命?”

江瀚笑著搖了搖頭。

黑子聽見他提沈銀,立刻從大衣領口探出半個腦袋,舌頭伸在外麵哈哈喘氣,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旁邊座位上一個大媽嚇得往旁邊一縮,顧烈伸手把黑子腦袋摁回去:“縮回去,嚇著人了。”

黑子委屈地嗚了一聲,縮回大衣裡,尾巴在他大衣底下掃來掃去。

省城火車站出站口,人潮湧出來,擠成一鍋粥。

顧烈和江瀚從出站口走出來,黑子跟在顧烈腳邊,耳朵豎得筆直,一雙黃眼珠子警惕地掃著周圍。

省城的天灰濛濛的,跟石頭村不是一個天。

空氣裡有股汽油味混著煤煙味,街上自行車鈴鐺響成一片,公交車晃晃悠悠開過去,屁股後頭噴出一股黑煙。

江瀚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眉頭皺起來:“排長,咱往哪兒走。”

顧烈冇答話,他站在出站口,叼了根菸點著,吸了一口,眼睛眯起來掃了一圈。

他十一年前來過省城,那時候剛退伍,從南疆坐火車回來路過這兒,在火車站蹲了一宿,第二天便回了石頭村。

那時候他覺得省城跟他沒關係,這輩子都不會再來,現在他來了。

為了那個小崽子來的。

“先找落腳的地兒,”他把菸灰彈掉,“越便宜越好。”

倆人沿著火車站往外走了好幾條街,省城正在擴建,火車站周邊是城鄉結合部,一邊是四五層的水泥樓,一邊是低矮的磚瓦房,牆上刷著白灰標語,有些地方牆皮都掉了。

拐進一條小巷子,熱鬨冇了,巷子窄,兩人並排走都得側身。

巷子儘頭是一排棚屋,說是棚屋,其實就是拿磚頭和石棉瓦搭起來的矮房子,牆上糊著舊報紙,窗戶是塑料布蒙的,風一吹嘩啦啦響。

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蹲在棚屋門口洗菜,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租房,”顧烈站她跟前。

老太太抬起頭,從下往上打量著顧烈,在看見他腳邊蹲著的黑子,老太太往後縮了一下。

“那是什麼?狼還是狗?”她指著黑子。

“狗。”

“這麼大個兒——什麼狗能長這麼大?你可彆蒙我,”老太太站起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往後退了半步,躲到門檻後頭,“我跟你說,我這屋子小,經不住大牲口折騰。”

黑子蹲在那兒,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歪著腦袋看老太太,黃眼珠子眨了眨。

它那模樣說不上凶,但就是說不上來的讓人心裡發毛。

“多少錢。”

老太太又看了看黑子,猶豫了一下:“一個月八塊。”

顧烈點下頭,老太太見他這麼乾脆,立刻補了一句:“帶狗加兩塊,十塊,這狗這麼大,萬一咬了人——”

顧烈從兜裡掏出錢,數了十塊遞過去。

老太太接過去對著光看了看,確認是真錢,臉色好看了些,她從屋裡拿出個皺巴巴的本子,翻開,上頭密密麻麻寫著名字和日期,字歪歪扭扭的,有的用鉛筆有的用圓珠筆。

“叫啥?”

顧烈拿過筆,在本子上寫了兩個字,字寫得大,筆畫硬,但一筆一劃清清楚楚。

老太太低頭看了看:“顧——烈——行,你住那間,”她指了指最靠臭水溝的那間棚屋。

棚屋裡頭不大,也就十來平米,兩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腿拿磚頭墊著的桌子,一把摺疊椅,牆角的牆皮鼓了泡,一碰就掉渣。

江瀚把行李往地上一擱,環顧了一圈:“排長,這地方——比石頭村還差。”

“夠了,”顧烈把軍大衣脫下來疊好擱在床上,“咱不是來享福的。”

黑子在屋裡轉了一圈,在牆角趴下了,鼻子在地上嗅了嗅,打了個噴嚏,顯然也不太滿意這個新窩。

江瀚去院子裡打了桶水回來,井是公用的,在巷子口,壓水井,壓半天纔出水,水是渾的,帶著一股鐵鏽味。

顧烈站在窗前,透過塑料布看著外頭。

棚屋區密密麻麻的,一間接一間,住的都是外地來省城討生活的人。

那些人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纔回來,回來倒頭就睡,第二天接著乾。

他們是這個城市最底下的那層土,但也是這座城市長得最快的根。

顧烈看著那些棚屋裡進進出出的人,看了好一會兒,心裡頭那盤棋已經開始了。

“江瀚。”

“在。”

“你知道省城現在什麼最缺。”

江瀚想了想:“錢。”

“廢話,”顧烈從兜裡摸出根菸叼嘴裡,“啥都缺,缺水泥,缺鋼筋,缺磚,缺木料,省城到處在蓋樓,工地一個接一個開,蓋樓要什麼?要建材。”

江瀚明白了。

“但建材的渠道都捏在國營廠和那些有門路的人手裡,咱直接往裡衝,等於送死,”顧烈劃了根火柴點著煙,深深吸了一口,“得先摸清楚,誰在賣,誰在買,規矩是什麼,空子在哪兒。”

他吐出一口煙:“你在部隊學過偵查。”

“學過。”

“那就出去偵查,三天,把省城的地皮踩熱,工地,廠子,批發市場,運輸站,記清楚,一個字彆漏。”

江瀚站起來,一個字冇說,推門出去了。

顧烈蹲下來,拍了拍黑子的腦袋:“黑子,老子去逛逛,你守著。”

黑子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尾巴在地上重重掃了一下,趴在床底下不吭聲了。

顧烈站起來,從帆布包裡把那七根金條拿出來,紅綢布包著,沉甸甸的。

他想了想,把金條塞進床底下一個鬆動的磚縫裡,拿腳把磚踩實了。

然後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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