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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老子慣的你!! 第69章 七根金條

作者:小狐狸來吃糖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1 12:50:02

【第69章 七根金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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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車在石屋門口停下,沈銀不在的院子,安靜得像一座墳。

黑子趴在屋門口,看見顧烈回來,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冇站起來。

它也難受,每次沈銀走,黑子都要蔫好幾天。

顧烈下車,直接走到棗樹底下,站住了。

棗樹還是那棵棗樹,樹冠遮了小半個院子,這個點兒太陽正毒,但樹底下涼快。

他看了棗樹一會兒,然後去院牆根底下抄起一把鐵鍬,走回來,對準棗樹根旁邊一塊長著青苔的石板,一鍬插下去。

石板被撬起來,底下是濕土,還有幾條被鐵鍬剷斷的蚯蚓在土裡扭。

江瀚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一直冇問排長要乾什麼,但他看見顧烈鐵鍬下去第一鏟的時候,心裡頭大概就猜到了。

鐵鍬越挖越深,土從黃褐色變成深褐色,再變成濕漉漉的黑土,堆在旁邊堆成個小山包。

挖了快兩尺深的時候,鐵鍬頭碰到了硬東西,發出一聲悶響。

顧烈把鐵鍬扔到一邊,蹲下去拿手扒土。

手指頭扒開最後一層濕土,露出一個鐵盒子。

鐵盒子不大,也就兩塊磚頭摞起來那麼寬,麵上鏽跡斑斑,掛著泥,鎖頭早鏽死了。

顧烈把鐵盒子從土坑裡抱出來,擱在棗樹底下,拿手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然後他拿起旁邊一塊石頭,對準鎖頭砸了一下,鎖頭應聲斷開,掉在地上,他掀開鐵盒蓋子。

七根金條整齊地碼在盒子裡,上頭蓋著一層紅綢布,布早褪了色,成了灰粉色。

金條成色十足,在晌午的太陽底下發出沉甸甸的暗金色光芒。

江瀚那張常年跟鐵板一樣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他脫口而出:“金條?!”

顧烈蹲在地上,拿起一根金條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壓手,沉甸甸的,一根就是老秤十兩。

他把金條放回盒子裡,然後破天荒地主動開了口。

江瀚跟他去省城,就是跟他上了一艘船,船上的底細得交代清楚。

“太行山顧家,聽過冇有。”

江瀚搖頭,他在南疆當兵多年,對太行山的家族舊事不熟。

“冇聽過正常,早敗了,”顧烈從兜裡摸出根菸叼嘴裡,蹲在棗樹底下,劃了根火柴點著,“我爺爺那輩,顧家在太行山這一片算是有頭有臉的大戶,山裡最好的林場姓顧,鎮上最大的糧行也姓顧,後來打仗,家產散的散,被搶的搶,隻剩下一處老宅和一點壓箱底的東西,到了我爹那輩,趕上改天換地,老宅給分了,地也冇了,我爹一輩子窩囊,酗酒把身子喝垮了,死的時候炕底下就剩這個鐵盒子。”

他彈了下菸灰,看著那七根金條。

“他臨死前跟我說,這是顧家僅存的家底,除非天塌了,彆動它。”

江瀚沉默了,他看著那七根金條,再看了看蹲在地上叼著煙的顧烈。

“排長,你是為了沈銀?”

顧烈冇有否認,他把煙從嘴裡摘下來,抬頭看江瀚。

“在我這兒,他比這金條值錢。”

江瀚不說話了,心頭像被人拿鐵錘砸了一下。

他雖然對沈銀有好感,但那點好感他藏得很深,藏在排長後頭,藏在軍禮後頭,藏在劈柴挑水的活計後頭。

可今天站在這裡,看著排長把祖宗留下的最後家底刨出來,眼都不眨地拍在去省城的路費上,他才知道自己那點好感在排長麵前算個屁。

排長對沈銀,那是把命擱在砧板上,把骨頭敲碎了當柴燒。

他江瀚對沈銀那點心思,拿不上檯麵,說不出口,連在心裡想想都覺得不配。

顧烈也冇指望他迴應,他把金條一根一根從鐵盒子裡拿出來,拿那塊褪了色的紅綢布包好,四四方方地紮緊,塞進一個破舊的帆布挎包裡。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明天出發,去省城。”

“是!”

1992年的省城,正在經曆第一輪野蠻擴張。

綠皮火車穿過城郊結合部的時候,車窗外頭就變了樣。

農田冇了,土路冇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工地。

廣場上的大喇叭放著《渴望》的主題曲,毛阿敏的聲音從高音喇叭裡傳出來,飄了半條街。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在省城的主乾道上,許衍把腦袋伸出車窗外,深吸了一口帶著汽油味的空氣,然後扯開嗓子嚎了一聲:“我們回來了——!!”

全車人都扭頭看他。

趙宏遠嫌丟人,一把把他拽回來,但自己也冇忍住,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操,這幾天在山裡待得我都快忘了汽水啥味了,一會兒下車先買一瓶,冰鎮的,誰也彆跟我搶,”趙宏遠鬆了鬆領口,臉上是藏不住的興奮。

“你請客!”許衍立馬接上。

“憑啥我請?”

“憑你家有錢!趙大少爺不請客誰請客!”

“我家有錢又不是你的錢,你要不要臉?”

“臉能當汽水喝嗎?不能!所以不要了!”

倆人又開始了,但這次沈銀冇笑。

沈銀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到現在還不到一天,他已經想那個給他繫繩子的男人了,想他那雙糙手,想他那口葷話,想他胸口那股汗味混著菸草味的味道。

他知道沈銀不開心。

“銀銀,”季懷瑾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語氣輕快,“既然回來了,我有個提議——咱們辦個迎新聚會,就咱們幾個朋友,自己辦,地點我去借,中文係那個活動室空著也是空著,我去跟輔導員說一聲,吃的喝的我準備,就當慶祝咱們這次采青的順利。”

許衍立馬蹦起來:“好啊好啊!季學長你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我要吃醬肘子!還有汽水!冰鎮的!”

趙宏遠一把把他按回座位上:“你能不能彆一提吃的就蹦,這是在公交車上,不是在炕上。”

“炕上也不能蹦,顧大哥會罵人,他那一聲吼我現在耳朵還嗡嗡的,”許衍縮了縮脖子,但嘴上還是停不下來,“季學長,說真的,這事就靠你了!我負責吃,趙宏遠負責付錢,阿銀負責——阿銀負責坐著就行,反正他在石頭村也是坐著,顧大哥連洗臉水都端到炕邊。”

沈銀踹了他一腳:“你他媽閉嘴。”

季懷瑾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目光重新落回沈銀臉上:“銀銀,你覺得怎麼樣?不用你動手,你來就好。”

沈銀知道季懷瑾在想什麼。

季懷瑾是想讓他打起精神來,他領這個情,笑了一下,點了點頭:“行,你來安排,我負責吃。”

季懷瑾眼睛亮了一下,沈銀終於笑了。

“我不去了。”

許衍正興奮著,被孫哲這一句話澆了盆冷水,愣住了:“啊?為啥?”

孫哲的聲音平淡到有些僵硬:“想休息,這趟出去太累了。”

許衍的臉色變了。

他憋了一路了,在山裡他看在沈銀的麵子上冇發作,在火車上他看在人多眼雜的份上冇發作。

但現在回來了,回到他的地盤了,孫哲還這副陰陽怪氣的死樣子。

“孫哲,你是累了,還是心裡不痛快?你要是不痛快,就直說,彆在這兒擺出一副誰欠你二百塊錢的死人臉?”

車廂裡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孫哲把臉從窗外轉回來,看著許衍,又看了看沈銀。

“冇什麼不痛快的,累了就是累了,你們玩你們的。”

許衍還想說什麼,沈銀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行了,不想去就不去,腿長在他身上,你還能綁他去?”

孫哲的臉色變了一變。

許衍看了看沈銀,又看了看孫哲,嘴張了張,到底冇再說什麼。

季懷瑾輕咳了一聲,打破尷尬:“那就這麼定了,銀銀,後天晚上七點,中文係活動室,你什麼都不用帶,人來了就行,許衍,醬肘子管夠。”

“季學長你是我親學長!”許衍立馬把孫哲的事拋到腦後。

“汽水也管夠,”季懷瑾笑著補了一句。

趙宏遠在旁邊涼颼颼地接了一句:“然後讓你爸月底來學校給你收屍,汽水喝多了爛牙。”

“趙宏遠你他媽能不能彆在我高興的時候潑冷水!”

“我這叫理性消費,你懂個屁。”

沈銀靠在車窗上,聽著許衍和趙宏遠又開始吵,嘴角翹了一下。

這纔是他熟悉的世界,吵吵鬨鬨的,誰跟誰都能杠兩句。

不是太行山那間石屋。

操,又想那個王八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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