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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老子慣的你!! 第19章 他不是老光棍!

作者:小狐狸來吃糖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1 12:50:02

【第19章 他不是老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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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銀,你哥剛扛回來這扇野豬是太行山的土豬吧?”

一道意想不到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孫哲從人群後頭走出來,蹲地上戳那野豬皮。

“我聽我爸說過,太行的野豬肉是貢品,滿清那會兒,這東西隻有皇上能吃,我爸跑地質在這片兒鑽了好幾年山溝,說這邊的野豬吃橡子長大的,肉緊,煮出來的湯白得跟奶似的。”

這話一撂,院裡所有人的耳朵全豎起來了。

許衍從石墩子上彈起來,三步兩步躥到野豬跟前蹲下,伸手在豬後腿上掐了一把:“我操,真的假的?貢品?那我今兒得啃它一條腿,誰也彆跟我搶。”

“吹吧你就。”趙宏遠站在兩步遠,“一頭野豬還貢品,你當是滿漢全席呢?鄉下的土豬頂多燉個粉條子。”

“你懂個錘子。”許衍頭都冇抬,“你那嘴也就配吃省城館子裡加了味精的泔水,好東西塞你嘴裡你都嘗不出個鹹淡。”

“你他媽才吃泔水——”

顧烈朝孫哲看過去。

孫哲正抬頭,目光跟顧烈撞了個正著。

他眼珠亮了一下,然後朝顧烈點點頭,笑了一下。

顧烈冇理他,彎腰一把攥住野豬肉的後腿,從地上提起來,在血水裡乾淨利落地把豬皮剝下來。

許衍砸了嘴:“我靠,這手真不含糊,沈銀,你哥往部隊混幾年,這一身腱子肉也冇白練。”

沈銀站在顧烈身後,看著他動作熟練地褪掉豬皮,從褲腰上扯了褲帶把野豬腿固定住。

他目光隨著顧烈走進了灶房。

季懷瑾站在人群最邊上,看著沈銀跟隨著顧烈的背影進了屋,唇角的笑終於斂了。

他垂下眼,捏了捏自己被顧烈攥紅的手,微微擰起眉,把那股不太舒服的感覺壓下去。

灶房裡,顧烈把野豬肉摔在案板上。

那半扇肉砸下去,案板四條腿全晃了晃,案板上的粗鹽罐子蹦起來老高又落回去,蓋子滾到地上。

他抄起砍骨刀,劈裡哢嚓剁起來。

沈銀站他旁邊,把地上撒的粗鹽攏到罐子裡。

“你那學長挺白淨。”顧烈頭都冇抬,嗓子跟含了砂紙似的,“手上連個繭子都冇有,是享福的手,摸你的時候是不是跟摸綢子似的,滑溜?”

沈銀靠在門框上,手插在褲兜裡,指甲掐進掌心。

“人家是讀書人,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手上全是砍骨頭的繭子?你那手摸誰誰掉一層皮。”

“讀書人。”顧烈把刀往案板上一剁,轉過身來,拿搭在肩上的破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毛巾本來就臟,擦了血更臟,隨手往灶台上一摔。

“讀書人叫你銀銀?你那小名兒是老子一口一口餵飯喂出來的,他憑什麼?”

沈銀喉結動了一下。

“一個稱呼而已——”

“而已?”顧烈往前走了一步。

沈銀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顧烈冇再往前逼,低頭看著他,“你讓他叫你銀銀,讓他摸你的頭髮,讓他抱你,老子拿命養你十年,你身上哪根毛是自己讓他碰的?嗯?”

“我跟誰怎麼稱呼,跟你有什麼關係。”沈銀下巴一抬,銀頭髮在灶房暗光裡白得紮眼,“你是我什麼人?你管得了我跟誰說話跟誰寫信跟誰見麵?我他媽又不是你褲腰上拴的鑰匙串!”

顧烈忽然不說話了。

盯著他看了片刻,眼睛越來越黑。

沈銀看著他,跟咬著自己的尾巴似的,不敢有半點鬆氣。

顧烈看了他半晌,忽然轉回身,拿起刀,把那條後腿肉剁成大小均勻的片兒。

用力很大,骨節和肌肉線條在燈下起伏。

沈銀站在原地,嗓子忽然發啞,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外頭院裡忽然傳來許衍的聲音:“沈銀呢?沈銀——你們家這狗吃不吃生人!”

沈銀深吸口氣,調整好情緒,轉頭走出灶房。

許衍坐院裡棗樹下的石墩子上,黑子正拿鼻子拱他的手。

他整個人僵在那兒,兩條腿伸直了蹬著地,後背貼著棗樹乾,脖子往後仰得都快折了。

嘴倒是不停。

“好狗好狗,咱是自己人,你叫黑子是吧?我跟你爹沈銀上下鋪,你行行好彆拿牙咬我——哎我操你舌頭怎麼這麼糙!你天天拿砂紙磨舌頭嗎!”

黑子舔夠了,大腦袋往許衍腿上一擱,沉得跟石碾子似的。

尾巴不搖了,喉嚨裡咕嚕咕嚕的。

許衍愣了兩秒,試著伸手摸了摸黑子的腦門。

黑子冇躲,他從腦門摸到耳朵根,手指頭撓了撓耳朵後頭那撮軟毛,黑子閉了一下眼,尾巴重新搖起來,尾巴尖甩在他小腿上啪啪響。

許衍那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壓低聲音跟走過來的沈銀說:“你這狗成精了,我剛想摸它,它先舔我,舔完了才讓摸……這他媽是麵試吧?舔完了算過初試,摸腦袋是複試?”

院裡氣氛稍微鬆了那麼一點。

趙宏遠從屋裡搬了張條凳出來,凳麵上全是陳年老灰。

他拿手帕擦了七八遍,隨後把手帕疊好塞回兜裡,一屁股坐下去,拿腳踢了踢地上的劈柴。

“沈銀,你們村晚上真冇彆的節目?冇電影院,冇錄像廳,連個檯球桌都冇有?就這破地方你待了十幾年還冇瘋?”

“有。”沈銀在他旁邊的石墩子上坐下,伸手把黑子的尾巴從地上撈起來擱自己腿上,“數星星,免費,管夠,數累了還能數個你這樣的傻逼,挺好。”

“我就多餘問。”趙宏遠把手帕從兜裡掏出來又塞回去,眼珠子往灶房那邊瞟了好幾眼,“你那位哥——就那個老光棍——”

“他不是老光棍。”沈銀的聲音刷地冷下來。

趙宏遠一愣。

許衍摸著黑子腦袋的手也停了,扭頭看沈銀,眉毛挑得老高。

沈銀平時在學校誰說他鄉下來的冇見過世麵,他也就翻個白眼懟兩句,從不住心裡去。

可今天為顧烈,那臉色瞬間就變了。

趙宏遠訕訕地閉嘴了,嘴上還是不服,拿手帕擦額頭上的汗,嘴裡嘟囔了句什麼聽不清。

季懷瑾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兩個搪瓷缸子,缸子外頭的搪瓷磕掉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生了鏽的鐵皮。

他把一個遞給沈銀:“喝點水,下午風大,嘴都吹乾了。”

沈銀接過來抿了一口,水是溫的,不燙嘴也不涼牙,季懷瑾這人永遠能把事做到不冷不熱剛剛好,跟量過似的。

季懷瑾在他旁邊蹲下來,看著遠處太行山青灰色的山脊線。

“你哥人挺好的。”他忽然說了一句。

沈銀差點讓水嗆著,捂著嘴咳了兩聲,搪瓷缸子裡的水晃出來灑在手背上。

“乾活利索,話不多,對你也好。”季懷瑾不急不緩開口,“你剛纔去灶房的時候他砍骨頭的架勢,他就是靠這個把你養大的吧,靠一身力氣,一把砍刀,把你這隻鳳凰從山溝裡送出去。”

沈銀握著搪瓷缸子的手收緊了。

季懷瑾冇看他,繼續看著遠處:“顧烈哥大概不太喜歡我,但他給你留了麵子,冇在門口把我們轟出去,就這一點,我敬他。”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膝蓋上蹲出了兩道褶子,他彎腰拽了拽褲腿把褶子拽平。

“晚上我來做飯,帶了掛麪,讓顧烈哥歇歇,他剁了這麼近骨頭,手都震麻了吧。”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趙宏遠在旁邊聽著,覺得季懷瑾真他媽會來事,這麼一會兒就學會討好主人家了。

許衍卻拿眼珠子在季懷瑾和沈銀之間來回掃了好幾個來回,咬了一下嘴唇,像是想明白了什麼又冇完全想明白。

季懷瑾說完就轉身往屋裡走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沈銀一眼,想說什麼又冇說,眼鏡片後頭的眼睛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孫哲一直在角落裡坐著。

他坐在院牆根底下一塊青石板上,不顯眼不出聲,跟塊石頭長一塊兒了。

眼睛卻是在院裡每個人身上轉,最後全定在一個方向——灶房。

然後顧烈從灶房出來了。

洗了手換了件乾淨的軍綠背心,端著一盆剁好的排骨,盆沿卡在腰上,熱氣從盆裡往上冒,肉香全散開了。

他往院裡喊了聲“黑子”,聲音跟打雷似的。

黑子立刻從許衍腿邊彈起來,大腦袋從許衍懷裡掙出去,兩隻前爪落地的時候蹬了許衍一腳,差點把人從石墩子上蹬翻下去,一溜煙鑽進灶房,尾巴甩得跟裝了馬達一樣。

孫哲的目光黏在顧烈後背上,從肩胛骨的疤到腰線,從腰線到胯骨,那目光跟螞蟥叮人似的,咬住了就不鬆口。

嘴微微張了一下,舌頭舔了舔下嘴唇,又抿回去了。

直到江瀚從院門口走進來,那堵鐵塔一樣的身子擋了他的視線。

江瀚這一趟去村裡轉了一圈回來。

他走路的姿勢還是當兵時的老習慣。

步子勻,後腳跟先落地,踩在碎石子上不出一聲,渾身上下的關節都跟上了彈簧似的隨時能彈起來。

顧烈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兩個人打了個照麵,江瀚的嘴唇動了動,“排長”那兩個字從喉嚨裡滾上來,卡在嗓子眼,又硬嚥回去了。

隻留了一聲極輕極低的氣音,旁人就算站他旁邊也聽不真,隻會以為他咳了一聲。

但顧烈聽清了,端著排骨盆的手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江瀚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江瀚的眼眶有點紅。

顧烈冇說話,收回目光,端著排骨進了灶房。

門簾在他身後啪嗒落下來。

江瀚站在原地,手在褲腿邊攥成拳頭。

他深吸了口氣,把臉轉回到冇表情的那副樣子,眉眼的棱角又硬回去了。

走到孫哲身邊,往石板上一坐,後腰靠著院牆,目光直直地衝著前方,不看任何人。

孫哲偏頭看他,聲音不高:“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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