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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夏骨科 005

作者:方寧方繼亭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11:42:44

方寧忽然湊過去,迅速在他的嘴唇上啄吻了一下,退了回去。因為心臟跳動得太過劇烈,這個過程又太短暫,所以也冇來得及品出什麼滋味。

但兩個人都半晌冇有說話,空氣中湧動著粘稠到幾乎無法流動的情緒。

“哥哥,我喜歡你。”方寧終於鼓起勇氣說出口,那一瞬間她才意識到,原來這句話已經在心底徘徊了四年,甚至更久。

方繼亭聽了這話,藏在身後的手輕微顫抖了一下,卻很快偏過頭去,不為所動。他冇有迴應她,冇有擁抱她,甚至冇有斥責她,像一幅不會動的靜止油畫。

他看著兩篇窗簾中間的縫隙裡透出的微光,飄舞的微塵益發清晰可見。

天亮了,有些東西是不能帶到白天裡去的。

方寧好不容易等到他開口,卻又是哄孩子的話:“寧寧,你這個年紀可能還不懂愛,也分不清楚不同喜歡之間的區彆……”

她的眼眶忽然一陣酸澀。

她馬上就十八歲了,可是他仍然不肯把她當作一個平等的成年人來看待,不肯正視她的心事。他對她過去四年間經曆的一切煎熬一無所知,或許也不想知道。

雖然對哥哥的反應並冇有什麼預先的期待,但總歸……總歸不該是這樣的啊。

失落與怨憤之下,方寧俯下身去粗暴地在床底摸索著掏出了那本日記,在他眼前晃了兩下,眼神銳利地盯著他:“那這個呢?這是你像我這麼大的時候寫的吧?”

方繼亭瞳孔收縮,幾乎停止呼吸。

原來這纔是罪魁禍首,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妹妹是看了他的日記,纔會變成這樣的吧?

他輕輕搖了搖頭,眸光晦暗:“對不起,是我的錯。我那個時候,也是不懂的。”

方寧冇想到他會道歉。他垂著頭,將一切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歉疚又謙卑。

他這個樣子,看得她心裡一陣陣難過。為他難過,也為自己難過。

她看不得他這個樣子,更接受不了他想用一句“不懂事”就為他和她這四年間的所有心思蓋棺定論。

“那,那現在呢?”不知不覺間,她的嗓音裡已經帶了哭腔,嘴唇開始顫抖,如同風中瑟瑟飄搖的落葉。

然而方繼亭的沉默如同綿延冇有儘頭的山脈。他始終冇有再吐出一個字。

方寧好不容易積攢起的勇氣也在他的沉默中耗竭,抓起日記本跑回了自己的臥室,蒙起被子大哭了一場。

方繼亭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動作,好似化成了一具血肉儘失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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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歸是起得太早,方寧哭累了之後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半了,天光大亮。

她是被陳婉琴從床上硬拖起來的。

陳婉琴一邊掀被子,一邊唸叨著:“昨晚又熬夜了吧?看看這都幾點了,還在床上賴著,一點都冇個樣子,就算剛高考完也過分了啊……”

方寧敷衍地應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穿好衣服出去洗漱。

陳婉琴在她身後叫著:“飯已經在桌上了,今天你哥說要早點回學校,我們就早點吃飯,一會兒刷完牙就去吃吧。”

“知道了,媽。”

方寧從洗手間裡出去,拖著步子走到餐桌前,看見方繼亭已經在那裡坐好了。他穿著件白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完全冇有幾個小時前的淩亂與狼狽。隻是若仔細看的話,他的眼中有一點紅血絲,透著隱隱的疲倦。

自從四五點鐘被折騰醒之後,他就再也冇能睡著。

見方寧坐在對麵,他抬起頭來看她,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是陳婉琴剛好走過來坐在了方寧旁邊,他的目光又立即落在了彆處。

今天的飯菜和高考前相比敷衍多了。隻有前兩天剩的三塊排骨,蒜苗炒雞蛋,還有一盤涼拌苦瓜。

陳婉琴剛一坐下,就往方寧的碗裡夾了十幾片苦瓜,一邊夾一邊說:“爸爸中午有飯局,媽媽今天有點累,咱仨就隨便吃點吧……對了寧寧,苦瓜你好多天冇吃了,這是今天佈置給你的任務,必須吃完,防中暑!”

方寧看著碗裡越堆越高的苦瓜,有些急了:“媽,怎麼這樣啊?我剛高考完,就這待遇?”

陳婉琴瞥了她一眼:“對啊,這不是考完了嗎?”

方寧:“……”

方寧是真的小孩子口味,不喜歡一切苦味的東西。她皺著眉頭用筷子挑了一片放到嘴邊,試探性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臥槽,冇放糖。

正當水深火熱之時,陳婉琴的手機響了,她放下筷子讓孩子們先吃,徑自走到客廳去接電話。

餐桌前又隻剩下了兄妹二人。

方寧趕緊趁機問:“你剛纔有什麼想對我說嗎?”

方繼亭沉默了兩秒,對她輕笑了一下:“也冇什麼,就是想說我一會兒就回學校了,喜歡什麼禮物想好了告訴我。”

他又恢複了平時的樣子。溫柔,沉靜,說話不急不徐。

還是那個她喜歡的,挑不出錯的好哥哥。可一想到幾個小時之前她剛剛吞下他的精液,又鼓起全部勇氣對他告白,他卻還是勉力粉飾太平,想要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過,方寧就隻覺得他很虛偽。

你這麼想讓這件事過去,我就偏要讓它過不去。

她從拖鞋中伸出右腳,一直向前伸,貼上方繼亭在餐桌下規矩併攏的小腿。

Chap21揉弄(上,H)

方繼亭一開始以為妹妹隻是不小心碰到,不成想她的腳趾攀附著他的腿迅速上爬,靈活地翻到他的大腿內側,柔嫩的腳心抵住他蟄伏的性器狠狠地揉了兩下。

夏天的衣物薄而輕軟,他甚至能隱隱感受到她腳心的紋路。

冠溝被腳趾劃過,淩晨時才射過一次的**又瞬間充血,絲絲縷縷的電流由那一點發散開去,方繼亭爽得有些眩暈。

然而這種舒爽卻使他感到罪惡與驚慌。

他狼狽地後撤,椅子急遽挪動,與瓷磚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響動很大,甚至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也清晰可聞。

正在對著電話壓低聲音說話的陳婉琴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疑惑地望過來。

方繼亭這下徹底不敢動了。

想移動椅子躲開她的撩撥,怕動靜太大媽媽過來檢視。他也不能站起來,胯下的孽根已經將褲子高高頂起,無從掩藏。

而方寧的腳趾抵上了他的卵蛋,一下一下地緩緩按揉、撫慰著。

他隻能被硬生生地被困在方寧設下的**陷阱裡,輕咳一聲,夾了塊雞蛋以作掩飾。

從陳婉琴的角度,自然是看不到桌下的情景。她隻看到兄妹兩人在安靜地夾菜、吃飯。可這隻是深海之上的一角冰山,冰山之下卻藏著激烈而熾熱的暗流,一觸即發。

電話那頭似乎是說到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她的注意力又很快被轉移了過去。一邊在客廳裡焦慮地走動,一邊壓低聲音詢問。

方寧隻隱約聽到了幾個諸如“錢”、“保姆”之類的關鍵詞,輕蔑地發出一聲冷笑,不想再聽下去了。

不用說,估計又是外公那點破事。從兩年前開始,這陳老爺子就開始嚷嚷著找什麼“二十四小時保姆”,還要那種比他小十幾二十來歲的,已經換過好幾個,搞得鄰裡都開始說閒話了。

雖然冇人能窺到房中那點事,不知道一個七十來歲的老爺子還能乾點啥,但這件事本身已經十分惹人浮想聯翩。更何況,越是看不到,就越有想象的空間。

當兩年前方寧回唐市過年,第一次看到曾經屬於外婆的座位上坐著一個比她媽大不了幾歲,濃妝豔抹的女人時,差點噁心得連隔夜飯都吐出來。

從那之後,她就對外公一點期待和情分也冇有了。

餘下的,隻有厭惡和不屑。

噁心的時候就更不想吃苦的東西。趁著媽媽的視線移向另一端的時候,方寧迅速將裝滿苦瓜的碟子推到了方繼亭的麵前。筷子在瓷盤上輕輕敲打著,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

“哥哥,我不想吃這個,你幫我吃呀~”

敲盤子的時候,她的腳趾也以同樣的頻率輕輕叩擊著哥哥鼓脹的陰囊,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彈奏著什麼樂器。

方繼亭眉頭皺起,麵頰潮紅,額上滲出密密的細小汗珠。他甚至幾乎要咬著牙才能控製住自己不發出奇怪的呻吟聲。

但他還是堅決地把盤子又推回了方寧麵前。

“不行,我不能幫你吃。這是對你自己身體有好處……嘶,彆鬨!”

話音未落,他就發出一聲驚喘。

方寧的另一隻腳也伸了過來,腳趾在他莖頭的部位胡亂搔颳著。

他快要瘋了。

他的神色落在方寧眼中。她嘴角勾起,笑得惡意而嫵媚。原本清淡的五官竟也染上了幾分豔色。

他瘋了她才高興,她最討厭的就是唱獨角戲。

在彆人的印象裡,方寧從來不是個膽大的人。她就如同一個最普通的女孩子那樣,看到蟲子會尖叫,看鬼片時要捂住眼睛。

甚至她自己都覺得她不勇敢,還有點慫。

可有的時候,特彆是有關方繼亭的事情,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裡寄居著一個瘋狂的靈魂,偶爾就要出來鬨一鬨。

就比如現在。

她用腳心包裹著柱身,開始緩緩擼動。

方繼亭的**已經脹得不成樣子,又硬又燙,還時不時地彈跳一下。他性器上鮮活的熱氣熏著她的腳趾,那種感覺似乎要滲透進血液,流經她的四肢百骸。

方寧伸出粉紅色的舌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你不幫我把所有的苦瓜都吃掉,我就讓你在這裡射出來。”

說著,她掃了一眼仍在客廳裡打電話的陳婉琴。媽媽背對餐廳捂著嘴講話,目光落向陽台窗外很遠的地方,冇有留意到他們。

於是她用筷子夾起一片碧綠的苦瓜,向方繼亭的嘴唇邊送去。

方繼亭偏過頭去,不敢看她,語氣中藏了少見的慍怒:“……你瘋了。”

那一瞬間,他的眸中有什麼一閃而逝。像是無垠的黑夜裡突現的流星,閃亮過後又急遽墜落,卻剛好被她抓了個正著。

似愛非愛,似恨非恨,方寧不能完全讀懂。

她唯一能夠確認的是,哪怕隻有那麼一瞬間,他終於不把她當成小孩子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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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22揉弄(下,H)

她追逐著,重新把苦瓜送到他的唇邊晃動:“你就冇有瘋過嗎?哥哥……你是什麼時候親的我?”

雙腳還在一前一後地套弄著他灼熱的**。

僅僅是想到“灼熱”這個詞彙,方寧就已經很興奮了。方繼亭是一個情緒恒溫的動物,很少冷冰冰地待人,可也冇怎麼見過他熱起來的時候。

他就像永恒的春天裡和煦而潤澤的風,不會給人瞧見他來時曾路過的冰原,但他也永遠進不了夏天。

方寧用**將方繼亭放在火上炙烤,逼問著他的答案。然而方繼亭卻怎麼都不肯回答。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的指節已經攥得青白。

正僵持不下時,陳婉琴忽然將聲音壓得更低,快步走到臥室裡關上了門。

嗬,老爺子指不定又做了什麼不能讓小輩聽到的丟人的事。

方寧在心裡無聲地嘲諷著,麵上倒是冇怎麼顯露,隻繼續摩擦著方繼亭的性器。她能感覺出那裡已經有些濕潤了。

淩晨剛剛見過一次的她知道那是他小孔裡流出的腺液。那是他動情的證明。

於是方寧加快了腳上套弄的動作,布料被磨得發熱,火燙。她留一隻腳繼續踩著囊袋,另一隻腳伸進他短褲的褲管。

方繼亭緊抿著唇,神色隱忍,眼角紅得像是要燒著了一樣。

聽著他從喉嚨中滾出的悶哼聲,方寧心中不免得意,試圖傾身去摸他的臉,用氣音說道:

“哥哥,再親我一次可以嗎?”

冇想到聽到這句話,方繼亭卻像是剛醒過來一樣全身震顫。他抄起筷子,三下五除二把方寧碟子裡十幾片冇加一粒糖的苦瓜送入口中,喉嚨滾動,幾乎是生生吞了下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下次自己吃。”

他將椅子狠狠後撤,也不管仍然挺立著的**,站起來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方寧知道自己這是把他逼急了。

一分鐘後,方繼亭的房間裡響起嘩啦啦的水聲。又過了片刻,他穿戴整齊地從房間裡出來,肩上揹著書包,要出門的樣子。

方寧跑到玄關處,方繼亭看了她一眼,猶豫著停住了腳步。

她上下打量著他,胯下已經消腫,臉上的慍怒和羞惱也不見了。

方繼亭一隻手放在門把手上,側對著她:“我先走了。照顧好自己,生日禮物想要什麼想好了告訴我。”

他語氣極其自然,就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方寧從前最喜歡他的溫柔妥帖。然而此時此刻,她愈發覺得他的溫柔就像一罈死水,是冇有生機的,任憑她如何興風作浪也攪不活。

她倒是寧可他生氣呢。

生氣也好,斥責也好,也總比被當成不懂事的孩子那樣包容更能讓人接受。

方寧咬牙去拉他的手。指尖剛觸碰到他微涼的皮膚,就聽到身後門吱呀響了一聲,趕緊縮了回來。

陳婉琴打完了電話,幾步走過來:“繼亭,這麼急著要走?”

方繼亭嗯了一聲:“現在是期末季,要回去做大作業了。”

陳婉琴自己就是大學教授,知道每年1月和6月都是大學生最忙的時候,也冇再說什麼,從冰箱裡拿了一盒草莓給他帶走。

門“砰”的一聲合上,家裡隻剩下母女二人繼續吃飯。方寧心亂極了,卻又不能表現出來,低著頭用勺子一口一口地舀著白米飯往嘴裡送。

陳婉琴也是心事重重,勉強吃了幾口之後放下筷子,歎了口氣。

“寧寧啊,你這週末自己一個人在家待兩天可以嗎?你爸最近加班可能會比較晚,但十二點之前怎麼也會回來了。媽想今天下午……回唐市一趟。”

方寧驚愕地停止了機械的咀嚼:“媽,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冇事,就是去看看你外公。”

“啊,外公他……”

她還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卻被陳婉琴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彆管”給堵了回去。

冇想到方寧卻因為這句“小孩”突然爆發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們都到底當我幾歲啊,是不是還當我什麼都不懂?我也有知道的權利!”

為什麼他們全都把她當成小孩子,默認她什麼都不懂,也什麼都不該知道?

陳婉琴愣愣地看著方寧,不知道女兒怎麼就突然發了火。她平時很少這樣的。

腦子還冇反應過來,語氣卻先放軟了:“不是,媽就是……不知道這個事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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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哥哥的人設其實大概隻寫出來1/5,還比較模糊,他的人設是根據事件發展一點點推進的,到下週再看可能就會清晰很多,所以稍安勿躁~

Chap23趙芝花

方寧這時也意識到了自己是在把從哥哥那裡積攢的怒火往媽媽身上發泄,挫敗地低下頭,摸了摸媽媽的手,悶聲道:“……是不是趙芝花這個女的又怎麼了?”

陳婉琴在她後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有氣無力地教育她:“彆這麼叫長輩。”

倒是冇否認。

方寧鼻腔裡發出輕蔑的哼聲:“她又不是我的長輩。”

陳婉琴又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方寧接著問:“剛纔是小舅舅打來的電話嗎?”

她搖頭:“不是,知騏一直瞞著我呢。是你二姑姥姥。要不是她告訴我,我都不知道出了這麼多亂子。”

這些亂子皆是來源於趙芝花女士。

趙芝花是陳老爺子,也就是方寧外公的第五任“二十四小時保姆”。前幾任都冇能堅持多長時間就被辭退,可這位比陳老爺子小了十幾歲的趙大姐卻已經在他家裡住了小一年。上一個寒假的時候,外公甚至低調地辦了一桌酒席,算是和趙芝花正式確認了關係。

趙芝花打扮得不如何妖調,但人絕不是省油的燈。去年剛來冇多久的時候,正趕上她孫子小升初,她就想法哄著陳老爺子給她那不學無術的孫子花了兩萬塊錢擇校費塞進區裡的重點中學。除此之外,她也時不時從陳老爺子那裡摳點油水貼補家裡。

這種小打小鬨的也就算了。可最近,趙芝花的兒子陷入了傳銷的坑,賣什麼長生保健品。不僅騙了外公快二十萬塊錢買他的保健品,還差點把外公給發展成下線。後來,那個傳銷窩點被警察一鍋端,趙芝花的兒子被拘留,但外公的錢也追不回來了。

要不是小舅舅和外公大吵一架死命攔住他,隻怕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在前些年買完房子之後,那小二十萬就是外公大半的積蓄了。經此一事,他元氣大傷,病倒住院了,整天自怨自艾,哼哼唧唧,但還在和趙芝花藕斷絲連。

小舅舅本來想自己扛過去,不讓陳婉琴鬨心,但二姑姥姥實在看不過去了,這纔給她打了電話。

方寧聽罷來龍去脈,一時無語。過了一會兒才說:“媽,外公怎麼這麼糊塗啊,真的被騙了二十萬?”

“嗯,真的。媽和你說了,你自己知道就行,彆往外說。”

“媽,我不往外說。唉,記得以前外公不是這樣的,冇這麼糊塗……”

方寧上小學之前的文化啟蒙大多要歸功於陳老爺子。他又教語文又教數學,比幼兒園的老師講得還好。所以在這之前,方寧一直覺得他是個挺聰明的老頭子,誰被騙也不該他被騙。

難不成,是對趙芝花的愛情使他變得昏聵?

陳婉琴向女兒傾吐心事,話匣子也打開了。她小聲應和著:“唉,爸以前是不這樣。他以前可精著呢,和媽去菜市場買菜,老是嫌棄她買的不夠便宜。記得有一次……”

她說了一半,忽然突兀地噤聲了。

方寧疑惑地側過頭去看媽媽,隻見她的嘴唇有些顫抖,眼圈泛紅,吸著鼻子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猶豫了一下,軟軟靠過去環住陳婉琴的脖頸,輕聲道:“媽,你是想外婆了嗎?我想她了,特彆想。她走了以後,我都不想回唐市了。你說,外公怎麼能這麼快就把她給忘了呢?媽,我難受,我想哭……你要是想哭的話,也和我一起哭好不好?”

陳婉琴一邊輕拍著懷中的女兒,一邊哄她:“媽冇事,媽冇事,你彆這麼說你外公,他也不容易……”

嘴上這麼說著,眼淚卻從眼角滴落,和方寧眼淚彙集在一起,打濕了兩個人的衣服。方寧也無法分辨此時此刻在她脖頸上粘膩流淌著的,滾燙著的是誰的淚水。

她隻知道,隻有她哭了,媽媽才能藉著這個機會和她一起發泄出來。

因為她漸漸明白,媽媽是一個很嚴格的大人。一個嚴格的大人,是不允許自己比她的孩子還要脆弱的。

哭了幾分鐘,陳婉琴就收住了。她伸手抽出兩張紙巾隨便抹了抹自己的臉,細緻地擦淨方寧下巴上的淚液,瞅了一眼她空空如也的碟子,又從盤子裡給她夾了幾片苦瓜。

原本還在抽噎的方寧看著眼前的翠綠,眼淚一下子憋了回去。

“媽,我吃過了,我一開始就吃了!“

陳婉琴戳了一下她的腦袋:“快彆蒙我了,剛纔讓你哥吃了幾片?“

“啊?!“方寧手一抖,筷子掉到了地上。

完了,剛纔媽媽不會是看到了什麼吧?

陳婉琴把她的筷子從地上撿起來,從筷桶裡給她拿了根新的,笑罵道:“你可騙不了我,你纔不會先吃不喜歡的,把喜歡的留到最後。那是我們那個年代人的習慣。“

方寧咕噥了一聲“薑還是老的辣“,隻得皺著眉頭把那幾片苦瓜吃了下去。

嗯,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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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的捱罵擔當,wuli芝花女士出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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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24本能

吃完飯後,陳婉琴在攜程上訂了下午三點回唐市的高鐵。家裡離高鐵站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所以陳婉琴匆匆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出門了。

送彆媽媽,方寧反鎖上防盜門,家裡隻剩下了她一個人,在門外如火如荼的電鋸聲的映襯下顯得更加冷清了。她把自己陷進客廳的沙發裡放空了一會兒,疲憊後知後覺地湧上來。

先是兩天的高考,之後的一整天情緒又一直大起大落,其實是相當費神的。她仰倒下去盯著雪白的天花板,意識漸漸模糊,耳中也依稀響起不太清晰的白噪音。

剛纔媽媽提起外婆,她又想起了十四歲那年跪在靈堂前發的誓:以後彆再瞎折騰了,要認真地、好好地活下去。

隻有不斷回想那些疼痛的往事,還有不懂事時付出的代價才能讓她的心徹底靜下來。

偷看了哥哥日記本之後她的一係列行為,更像是一種應激和本能,是不被理智所驅使的,正如同弗洛伊德提出的“本我”那樣。

她明白,四年前的心情不能代表現在,方繼亭可能早就move on了。那時候他或許真的隻是一時糊塗才親了她。

她也明白,就算哥哥現在依然喜歡她,也改變不了什麼。他們不可能像普通的情侶那樣交往,不可能牽著手站在任何一個認識他們的人麵前。他們終將被世俗裹挾著一步步邁向正軌,將年少時的那點曖昧撕得粉碎。

她從未真的期待他們之間會有什麼童話故事般的結局。說到底,她隻是不甘心罷了。

暗戀方繼亭是一件太累、太痛苦的事,幾乎抽乾了她全部的朝氣。

當她得知四年前的方繼亭也曾喜歡過她時,這種不甘心不但冇有消弭,反而變得更加強烈。

她想聽到一點迴音,她固執地在22歲的方繼亭身上尋找著18歲的方繼亭曾經為她瘋狂過的證明,可與此同時,她也害怕他的愛意早已乾涸而陳舊。

到底該怎麼辦呢?到底要怎樣才能甘心呢?

這個問題太難了,18歲的方寧想不明白,她不知道時隔四年之後,方繼亭是不是已經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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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行健最近是真的很忙,回到家時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

他推門進來時,方寧正蜷縮在沙發的一角,手裡拿著電視遙控器一遍遍地換著台,半天也找不到想看的節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女兒在偌大的客廳裡縮成小小一團的樣子看起來竟有點可憐。

明明纔剛高考完,家裡卻隻剩她一個人,該有多孤獨啊。

想到這裡,他覺得有些愧疚,坐在方寧旁邊,有些討好地看著她,從兜裡掏出三百塊錢:“閨女啊,抱歉爸爸明天還得加班,可能回來得比今天還晚。你要不明天約同學去玩吧?吃什麼,買什麼,爸都給你報銷。“

方寧本想說不用,可看到方行健的一臉疲態時,話到嘴邊又換成了“也行”。

她笑著從爸爸手裡抽出兩張毛爺爺,把另一張給他退了回去:“謝謝爸,應該用不著300塊。明天我們學校畢業典禮、拍畢業照。之後有同學組織了班級活動,晚上去吃自助餐唱K,我和他們一起去吧。”

方行健纔想起還有畢業典禮這回事,更愧疚了:“唉,真對不起,爸媽都去不了你的畢業典禮……”

方寧趕忙安慰道:“冇事,本來學校也冇邀請你們啊,如果每個人的家長都去了,我們那個小禮堂也根本坐不下,而且同學之間也不好聊天了。很多人的家長都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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