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薑洪濤突然衝到了女護士的麵前,伸出右手大力地箍住了她的手臂,“是誰把我的女兒弄成這個樣子的,你告訴我,求求你告訴我啊,我去弄死他,我要去弄死他!”
“這位先生你先不要激動,我也不知道,患者剛被送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我真的不知道。”
“女兒啊,我的女兒,”王美林哭泣的聲音幾近嘶啞,“今天還是你的生日啊,是哪個天殺的畜生把你折磨成這個樣子的啊,你告訴我,你告訴媽媽啊,媽媽給你報仇,啊啊啊啊!”滿室的悲傷,不忍直視。
王美林和薑洪濤寸步不離地守在遠遠的病床前,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早,遠遠終於醒了過來,滿身的淤痕越發明顯,在頭髮和病號服的掩蓋下,呈現出一種若隱若現的猙獰可怕。
“遠遠,女兒,你醒了,”王美林連忙擦乾了一夜未乾的眼淚,伸出手來小心翼翼地撫上了遠遠紅腫的不堪直視的麵頰,“餓不餓,想吃什麼,媽媽去給你買。”
“遠遠,”薑洪濤的聲音裡帶著隱忍的悲傷,為了照顧女兒的情緒,他強行忍住了幾乎就要再次噴薄而出的淚水,麵部肌肉竭力控製著嘴角,讓它上揚了一下,看起來是在微笑。淺淺的微笑盪漾在了在一夜之間蒼老了不止一倍的臉上,“遠遠,要吃什麼,爸爸去給你買,想吃什麼都行,爸爸都給你買。”
“爸,媽,我什麼都不想吃,我想睡覺。”遠遠淡淡地說了一句,隨即毫無征兆地閉上了雙眼。
“遠遠,你彆這樣,媽媽心疼,你告訴媽媽,”王美林的聲音在下一秒鐘突然變得嚴肅而又猙獰,“你告訴媽媽是誰把你弄成這個樣子的,媽媽去給你報仇,你說。”
“美林你乾什麼啊!”薑洪濤走上前來,及時製止了她的瘋狂舉動,“孩子剛剛遭受了這一切,你逼她乾什麼!”
“你滾!滾!”王美林回過頭來,突然發瘋一樣地大喊,“你滾!昨天的勁頭哪裡去了,我們的女兒受了那麼大的委屈你躲在這裡連屁都不放一個,你配當她的爸爸嗎?!”
“你簡直不可理喻!”薑洪濤無奈地歎了口氣,後退幾步,坐到了身後的床鋪上。
“我不可理喻!”王美林伸出了顫抖的右手,直挺挺地指向坐在病床上的丈夫,“我不可理喻,你有臉說啊,受罪的不是你啊,你當然不知道······”
“你閉嘴!”薑洪濤突然站了起來,滿臉猙獰地可怕,“我是她的爸爸啊,我怎麼會不知道!”
“叔叔阿姨,”小心翼翼地聲音突兀地傳了進來,王美林和薑洪濤同時回頭,一個遍體鱗傷的瘦小男孩兒站在了他們的麵前。他單薄的嘴唇一張一合,彷彿是黑洞的夢魘,“我知道,我知道是誰傷害了她。”
“快說,孩子,”王美林撲了上來,雙手緊緊地搭在了男孩兒的肩膀上,聲音顫抖地可怕,眼睛裡閃爍著希望而又絕望的光芒“是誰,是誰把她害成這樣的?”
“不可以!”遠遠突然尖叫著跑下了床,神經質地擋在了程李陽的麵前,“不可以,你不可以告訴他們,不可以!”
“為什麼啊遠遠,”王美林雙眼含淚,聲音裡散發著懦弱的哀求,“為什麼不能告訴我們,我和你爸爸要去給你報仇啊,遠遠,為什麼啊。”
“不能,就是不能,”遠遠的瞳孔裡散發著恐懼的絕望,她伸出雙手捂住了自己的頭顱,不停地尖叫,“不能!”然後她把頭轉向了站在她身後的程李陽,聲音顫抖地可怕,“你不準告訴我爸媽,如果你說了,我就死給你看!我發誓我真的會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