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榮仙魔錄 第9章 鏽劍異動

外門大比第二日，氣氛遠比第一日更為凝重。

能躋身前百者，無一庸手，最低也是煉氣三層中的佼佼者，更有不少煉氣四層，甚至傳言有煉氣五層的弟子隱藏其中。擂台減少至十座，每一場比試都吸引了更多關注，高台上長老們的目光也更為專注。

林小凡的名字雖已引起注意，但在眾多氣息強悍的百強弟子中，他煉氣二層的修為依舊顯得格格不入，不少人仍將他視為僥倖晉級的軟柿子。

抽簽結果公佈，林小凡第一場的對手，是一名煉氣四層的劍修弟子，名為陳風。此人一身勁裝，揹負長劍，眼神銳利如鷹，周身繚繞著鋒銳的金係靈氣，顯然是個難纏的角色。

“百草園的？”陳風躍上擂台，打量了林小凡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劍修特有的傲氣，“你能走到這步，運氣不錯。但到此為止了，自己認輸，可免皮肉之苦。”

林小凡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淩厲的劍意和遠超王魁、李狗蛋的靈力壓迫。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枯榮訣默默運轉，抱拳道：“請師兄指教。”

“冥頑不靈。”陳風搖搖頭，不再多言。背後長劍“鋥”然出鞘，化作一道森寒流光落入手中。劍尖遙指，一股銳利的氣機瞬間鎖定林小凡。

“開始！”

執事弟子話音未落，陳風動了！身影如風，手中長劍一抖，數道淩厲的金色劍氣便已破空而至，封死了林小凡所有退路！速度之快，遠超之前所有對手！

林小凡瞳孔一縮，全力施展身法，險之又險地避開主要劍氣，但衣角依舊被一道劍氣餘波劃破，皮膚感到刺骨的寒意。

好快！這就是煉氣四層劍修的實力？

他不敢有絲毫保留，煉氣二層的靈力全力爆發，翠綠光華護住周身，雙掌翻飛，以枯榮掌力不斷拍擊、牽引襲來的劍氣，發出陣陣悶響。每一次碰撞，他都感覺手臂痠麻，氣血翻騰，靈力消耗急劇增加。

陳風的劍法綿密迅疾，攻勢如潮，根本不給林小凡喘息之機，更彆說近身尋找破綻了。擂台之上，隻見金色劍光縱橫交錯，將林小凡的身影完全壓製在下風，隻能憑藉巧妙身法和堅韌靈力苦苦支撐。

台下眾人看得屏息凝神。

“果然，遇到真正的硬茬子了！”

“煉氣四層劍修，攻擊太淩厲了，他根本擋不住！”

“能撐這麼久已經不錯了，換我上去早敗了。”

石磊在台下緊張地攥緊了拳頭。張猛等人則麵露快意，等著看林小凡落敗的慘狀。

高台上，長老們微微頷首。

“陳風的金羽劍法已有小成，攻勢淩厲，根基紮實，不錯。”

“那林小凡韌性十足，可惜修為差距太大，屬性又被剋製，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趙管事也暗自歎了口氣，覺得林小凡恐怕就止步於此了。

擂台上，林小凡的處境越發艱難。陳風的劍越來越快，角度越發刁鑽，在他身上留下了數道淺淺的血痕。雖然依靠枯榮訣的特性，這些傷口很快止血甚至微微癒合，但靈力的巨大消耗卻是實打實的。

這樣下去不行！必須兵行險招！

林小凡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他故意賣了個破綻，身形一個踉蹌，彷彿靈力不繼。

“敗吧！”陳風目光一凝，豈會放過這等機會？劍身金光大盛，人劍合一，化為一道最為璀璨疾速的劍光，直刺林小凡空門大開的胸膛！這一劍，他已用了八成力，意在必得！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林小凡原本踉蹌的身形猛地穩住，眼中精光爆射！他竟不閃不避，右手食指中指再次併攏，體內所剩不多的枯榮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凝聚，指尖綻放出近乎刺眼的翠綠光芒，一股濃鬱的、彷彿能令萬物凋零又同時能令萬物復甦的奇異意境瀰漫開來！

他要用最後的力量，施展最強的一記枯榮指，硬撼對方劍尖！賭對方的輕敵，賭這一指的玄妙能穿透劍光！

然而，就在他指尖靈力凝聚到巔峰，即將點出的刹那——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劍鳴，自他懷中驟然響起！

是那柄得自幽穀的鏽劍！

它竟在此刻，毫無征兆地自主顫動起來！一股蒼涼、古老、帶著一絲微弱卻無比純粹鋒芒的意念，順著與他身體接觸的部位，猛地湧入他體內！

這股意念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劍道威壓，瞬間引動了林小凡全身的靈力，尤其是那即將點出的枯榮指力！

林小凡隻覺得大腦“轟”的一聲，眼前景象驟然變幻！陳風那迅疾刺來的劍光，在他眼中彷彿瞬間變慢了無數倍，劍勢的流轉、靈力的分佈、其中最薄弱的那一個點，變得無比清晰，如同掌上觀紋！

福至心靈！他原本點向劍尖的手指，在這股古老劍意的牽引下，於電光石火間微妙至極地偏移了毫厘，不再是硬撼，而是循著那道玄之又玄的軌跡，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金色劍光側麵力量流轉最薄弱、新舊力交替的那個“節點”之上！

“破！”

他無意識地發出一聲低喝，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奇異的威嚴！

指尖翠綠光芒與那縷微不可察的古老劍意混合，與陳風的劍光悍然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baozha，隻有一聲輕微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哢嚓”聲！

陳風誌在必得的一劍，那璀璨的金色劍光，在與那翠綠指尖接觸的瞬間，竟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光華驟暗，結構崩散！蘊含其中的淩厲劍勢和靈力彷彿遇到了某種剋星，瞬間變得紊亂不堪！

“什麼？！”陳風臉上的自信瞬間化為駭然與難以置信！他隻覺一股極其古怪的力量透過劍身傳來，並非強大的衝擊力，卻帶著一種“湮滅”與“生髮”交織的詭異特性，瞬間擾亂了他手臂的經脈靈力，長劍幾乎脫手！

他悶哼一聲，身形劇震，不得不向後飛退，以化解那股詭異的力道，體內氣血翻湧得厲害，握劍的手微微顫抖，虎口已然崩裂滲血！

而林小凡也不好受，他雖然巧妙地破去了對方最強一劍，但那股反震之力以及強行引動鏽劍異動帶來的負荷，也讓他喉嚨一甜，一口鮮血湧上，又被他強行嚥下，臉色蒼白如紙，踉蹌著後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站穩，右手指尖更是微微顫抖，幾乎失去知覺。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逆轉性的一幕！

發生了什麼？

陳風那必殺的一劍，怎麼突然就破了？

林小凡那一點，到底蘊含了什麼奧妙？

絕大多數弟子根本看不懂其中玄機，隻看到林小凡似乎用一種詭異的手法，點破了陳風的劍招，甚至還震傷了對方！

“這……這怎麼可能？！”張猛失聲驚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石磊則是激動得跳了起來：“好！”

高台上，一直神色淡漠的長老們，此刻終於齊齊變色！

“劍意？！雖然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那一瞬間的鋒芒……絕對是劍意！”那位孫長老猛地站起身，目光如電，死死盯著林小凡，“他竟能引動一絲劍意？而且那劍意……古老而純粹！”

“不僅僅是劍意！”另一位長老神色無比凝重，“他那一指的力量更為古怪！竟能直接瓦解靈力結構？似枯非枯，似榮非榮……這絕非青嵐宗任何功法！”

“此子……身上有大秘密！”

趙管事更是驚得後背滲出冷汗。他此刻才明白，林小凡的底牌，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驚人！

擂台上，陳風穩住身形，看著自己顫抖的手和崩裂的虎口，再看向臉色蒼白卻眼神異常明亮的林小凡，臉上傲氣儘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震驚和一絲敬畏。

他深吸一口氣，收劍入鞘，抱拳道：“林師弟手段高妙，陳某……輸了。”他輸得莫名其妙，卻又心服口服，對方那神鬼莫測的一指，已然超出了他的理解。

執事弟子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高聲道：“此戰，林小凡勝！”

台下頓時嘩然！煉氣二層，勝煉氣四層劍修！這已經不是黑馬，簡直是妖孽了！

林小凡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對著陳風還了一禮，步履有些虛浮地走下擂台。無人發現，他懷中那柄鏽劍已然恢複沉寂，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他知道，不是。

剛纔那瞬間的感悟，那古老劍意指引下窺見的“破綻”，以及枯榮指與之結合產生的奇妙變化，已深深烙印在他腦海。

接下來的比賽，林小凡似乎耗儘了氣運，輪空簽並未降臨。他帶著傷勢和消耗，又勉強贏下了一場對陣煉氣三層巔峰的比試後，終於在遇到一名狀態完好的煉氣四層中期體修時，因靈力不濟，主動認輸，止步於第三十七名。

但這個成績，已足以震撼整個外門！

一個百草園弟子，入門一年，煉氣二層修為，最終名列大比第三十七！

當最終排名公佈時，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個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灰衣少年身上，充滿了驚歎、羨慕、嫉妒以及深深的不可思議。

頒獎環節，林小凡領取了屬於第三十七名的獎勵：一百塊下品靈石，五瓶品質更好的聚氣丹，還有一次進入外門藏經閣挑選一門凡階上品功法的機會。

獎勵豐厚，但他心中卻並無太多波瀾。他的心神，早已被懷中那柄再次沉寂的鏽劍和腦海中那驚鴻一現的古老劍意所占據。

大比結束，人群漸漸散去。林小凡拒絕了石磊的慶祝提議，隻想儘快回去療傷並消化今日所得。

然而，在他準備離開演武場時，一位執事弟子卻攔住了他，神色恭敬道：“林師弟，留步。孫長老有請。”

林小凡心中猛地一凜。

孫長老？高台上那位目光銳利的長老？

該來的，終究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有勞師兄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