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榮仙魔錄 第21章 小丹會風波

三日轉瞬即逝。

這期間，林小凡並未因小丹會的邀約而打亂自己的節奏。他依舊每日修煉枯榮訣，參悟寂滅劍意，照料靈田，並抽空去了一趟宗門的藏經閣，查閱了不少關於丹道基礎的典籍，特彆是關於各種火焰特性、藥性相生相剋的理論。

他心知周焱此番邀請必是宴無好宴，多半會在丹道上做文章。自己雖有《百草丹心錄》這等奇書，但畢竟實踐尚淺，理論知識仍需夯實。知己知彼，方能從容應對。

期間石磊又來尋過他一次，聽聞周焱竟邀請林小凡參加小丹會，頓時瞪大眼睛：“那小子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林師弟，你可千萬彆去，準是陷阱！”

林小凡給石磊倒了杯茶，平靜道：“石師兄，我知道。但若不去，他反而更有藉口說我怯懦，不識抬舉，日後尋釁更添由頭。不如去看看，他究竟想玩什麼把戲。”

“可是……那幫玩火的傢夥，煉丹確實有兩下子，萬一他們要在煉丹上刁難你……”石磊麵露憂色。林小凡雖是甲等木靈根，對草木感知敏銳，但煉丹一途，不僅需要木係親和，對火候掌控、靈力微操要求極高，通常火木雙係靈根者最為擅長。林小凡單一木靈根，在丹道上先天不占優勢。

“師兄放心，我自有分寸。”林小凡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自信。他雖靈根單一，但枯榮訣玄妙無比，對生機與靈力的掌控遠非尋常功法可比，加之《百草丹心錄》的指引，未必不能周旋一二。

三日後的傍晚，霞光滿天。

赤霞坡位於幾座山峰交界處，地勢平緩，景色優美，是內門弟子常聚之所。此時坡上已聚集了數十名內門弟子，大多身著火雲峰、百草峰、金虹峰等與丹器相關的服飾。中央空地上擺放著十餘個蒲團和一些矮幾，上麵陳列著些丹藥、靈草，供人品鑒交換。

周焱一身赤紅長袍，被幾名火雲峰弟子簇擁著，談笑風生，儼然是此次小丹會的中心人物。他目光不時掃向坡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當林小凡一身樸素青衫出現在坡口時，原本有些喧鬨的場麵頓時安靜了幾分。許多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好奇、審視、不屑、漠然，種種不一。

林小凡神色坦然，緩步走入。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對各式目光視若無睹。

“林師弟，你果然來了！”周焱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迎了上來，彷彿兩人真是相交莫逆的好友，“我還擔心你貴人事忙，不肯賞光呢。”

“周師兄相邀，豈敢不來。”林小凡淡淡迴應，語氣不卑不亢。

周焱眼底寒光一閃而逝，麵上笑容更盛，引著林小凡走向中央：“來來來，我給諸位師弟師妹介紹一下，這位便是新晉百草峰的林小凡林師弟！林師弟雖入門稍晚，但天賦卓絕，在外門時便已嶄露頭角，更是深受孫長老賞識，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這話看似吹捧，實則暗藏機鋒，點出林小凡“入門晚”、“外門出身”，隱隱挑起一些內門老弟子對“關係戶”或“暴發戶”的不滿。

果然，人群中響起幾聲輕微的嗤笑，一些弟子的目光更加不善。

林小凡仿若未聞，隻是對眾人微微頷首，便自顧自找了個邊緣的蒲團坐下。

周焱也不在意，繼續主持著丹會。眾人開始交流丹道心得，展示近期煉製的丹藥，或有看中的便以物易物。氣氛漸漸回暖。

林小凡靜靜聽著，偶爾拿起矮幾上的丹藥嗅聞觀察，並不發言。他發現這些內門弟子水平確實不差，煉製的丹藥品質普遍高於外門，但大多中規中矩，少有驚豔之作。以《百草丹心錄》的標準來看，火候、藥力融合等方麵，仍有不少可改進之處。

過了一會兒，周焱見林小凡一直沉默，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笑著開口：“林師弟，我觀你氣定神閒，想必於丹道亦有獨到見解。今日大家以丹會友，何不露一手，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小凡身上。重頭戲來了。

林小凡抬眼看向周焱，平靜道：“周師兄過譽了。林某初入內門，丹道淺薄，豈敢在諸位師兄師姐麵前班門弄斧。”

“誒，林師弟何必過謙。”周焱身旁一名尖嘴猴腮的弟子立刻介麵，“誰不知道你被孫長老破格提拔，定有過人之處。莫非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小丹會，不屑出手？”

這話已是擠兌。若林小凡再推辭，坐實了傲慢之名；若應下，便落入了周焱的圈套。

林小凡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一絲為難，沉吟片刻道：“並非不屑，隻是……林某確實技藝粗淺。若諸位不嫌，林某可否就不久前觀摩各位師兄丹藥時的一點淺見，說說看法？至於親手煉製，還是免了，免得貽笑大方。”

他這話以退為進，隻評不煉，將主動權抓回自己手中。

周焱皺了皺眉，但想到林小凡一個新人，能看出什麼名堂？多半是胡謅，屆時更容易戳破羞辱。便笑道：“哦？林師弟竟有如此眼力？那更好！就請師弟品評一番，也好讓我等學習學習。”他特意加重了“學習”二字，引來一陣低笑。

林小凡也不客氣，目光落向離自己最近的一瓶“凝火丹”，這是方纔一位火雲峰弟子展示的。

“這位師兄的凝火丹，丹形飽滿，色澤赤紅，火氣充沛，可見控火功力不俗。”林小凡先揚後抑，是基本的禮貌，“不過，若小弟冇看錯，煉丹時‘赤炎草’投入的時機略早了一息，導致其中一絲火毒未能完全化去，雖不影響藥效，但長期服用，恐對經脈有細微灼損。”

那弟子聞言一愣，下意識地拿起丹藥仔細感知，臉色微變。他煉丹時確實感覺赤炎草融合稍有滯澀，卻不知緣由，被林小凡一點，頓時豁然開朗，看向林小凡的目光多了幾分驚疑。

林小凡不等他開口，目光又轉向另一瓶“清心丹”。

“這清心丹，‘冰心蓮’處理得極好，藥性清涼純粹。但輔藥‘寧神花’的年份似乎稍欠，導致寧神效果略打折扣，若能選用百年份以上的，此丹品質當能再上一層。”

煉製此丹的是一名百草峰女弟子，她仔細看了看自己的丹藥，又看了看林小凡，緩緩點頭：“林師弟觀察入微，所言不虛。我確實用了八十年的寧神花。”

接連兩次，林小凡都一語中的，指出丹藥的細微瑕疵，且說得有理有據，頓時讓場中輕視的目光少了許多，多了幾分鄭重。

周焱臉色有些難看，他冇想到林小凡眼力如此毒辣。他冷哼一聲，拿起自己麵前的一個玉瓶，朗聲道：“林師弟果然好眼力！既然如此，不如品評一下師兄我煉製的這爐‘三陽丹’如何？此丹乃二階上品，最能考驗丹師對剛猛藥力的掌控！”

三陽丹，藥性霸道，煉製難度頗高，算是築基期修士常用的精品丹藥。周焱以此發難，自信滿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小凡身上，看他如何應對這真正的考驗。

林小凡接過玉瓶，倒出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赤紅、隱隱有三道金紋的丹藥。他並未立刻開口，而是仔細觀其色，聞其味，甚至以一絲極其微弱的靈識探入感知。

片刻後，他抬起頭，看向周焱，目光平靜無波。

“周師兄這爐三陽丹，丹成三道金紋，藥力澎湃，火候掌控已臻化境，確實堪稱精品。”

周焱臉上露出得意之色，周圍弟子也紛紛點頭，看來這林小凡也要服軟了。

然而，林小凡話鋒一轉：“不過……”

“不過什麼？”周焱眉頭一擰。

“不過，此丹雖好，卻有一處隱患。”林小凡緩緩道，“師兄為了追求極致的剛猛藥力，在融合‘烈陽果’與‘地心火芝’時，用了‘猛火急淬’之法，此法雖能最大限度激發藥性，卻使得兩種至陽藥力未能完美交融，留下了一絲極細微的衝突節點。平時服用無礙，但若修士自身靈力運轉過於劇烈，或身受內傷時服用此丹，這絲衝突可能被引動，導致藥力在體內驟然爆發，輕則經脈脹痛，重則……恐有灼傷之險。”

此言一出，滿場皆靜！

三陽丹本就是用於快速補充靈力、衝擊瓶頸或療傷時所用，若真如林小凡所說，在關鍵時刻反而成了隱患，那這丹藥的價值便大打折扣，甚至堪稱危險！

“胡說八道！”周焱猛地站起，臉色鐵青，“我煉製三陽丹多年，從未出過差錯！你一個剛入內門的小子，懂什麼猛火急淬？分明是信口雌黃，汙我丹藥！”

周圍弟子也大多不信，覺得林小凡此言太過駭人聽聞，有些嘩眾取寵了。

“是否胡說，一試便知。”林小凡依舊平靜，“周師兄可敢找一隻體內有暗傷的低階妖獸，喂其此丹，觀察其靈力運行？若妖獸無事，林某當場向師兄賠罪，並自毀丹爐，永不煉丹！”

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周焱被他氣勢所懾，一時語塞。他對自己丹藥雖有信心，但林小凡說得如此篤定，又提出這等賭約，讓他心裡不由得打了個突。萬一……萬一真有問題呢？他賭不起這個名聲。

見周焱臉色變幻，遲遲不敢應聲，眾人哪還不明白？看向周焱的目光頓時變得古怪起來，竊竊私語聲響起。

周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羞憤難當。他本想藉此機會羞辱林小凡，冇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你……你很好！”周焱指著林小凡，咬牙切齒，卻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猛地一揮袖，轉身便走，連帶來的丹藥都顧不上收了。他身邊的幾名弟子也連忙灰溜溜地跟上。

小丹會不歡而散。

經此一事，林小凡之名，算是在內門弟子中小範圍地傳開了。眾人離去時，看他的眼神已與來時截然不同，多了幾分敬畏與好奇。

林小凡獨自一人走下赤霞坡，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

他心中並無多少得意，反而更加警惕。周焱今日吃了大虧，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