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榮仙魔錄 第20章 百草初立

青嵐宗內門百草峰，與林小凡想象中仙家洞府的富麗堂皇截然不同。

這裡冇有雕梁畫棟的宮殿，也冇有直插雲霄的華麗樓閣。取而代之的，是依山勢而建的樸素青瓦小院，錯落有致地掩映在漫山遍野的蔥蘢草木之間。濃鬱到化不開的草木清香與天地靈氣混合在一起，吸上一口便覺神清氣爽，四肢百骸都舒坦開來。

領路的執事弟子將他帶到半山腰一處僻靜的小院前，遞過一塊身份玉牌和一套青色內門弟子服飾，語氣平淡卻並無輕視：“林師弟，此處便是你在百草峰的居所‘青木居’。門前三分靈田歸你自行打理，可種植所需藥草。峰內規矩皆在玉牌之中，自行檢視。每月初可至執事堂領取月俸，若有煉丹需求，可去山腰東側的地火丹房，憑貢獻點租用。”

“多謝師兄。”林小凡接過東西，恭敬行禮。那執事弟子點點頭，便自行離去。

推開院門，院內陳設簡單，一屋一院，一方石桌，幾個石凳，卻打掃得乾乾淨淨。最關鍵的是，此地的靈氣濃度遠超外門百草園，甚至比那後山幽穀還要強上數倍。

“內門之地，果然不凡。”林小凡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枯榮訣自行運轉加速，貪婪地吸收著精純的木係靈氣，心中湧起一股踏實感。曆經艱辛，他終於踏入了這更高的平台。

他冇有急於休息，而是先熟悉環境。小屋臥室靜室一應俱全，靜室內還佈置了一個小型的聚靈陣。他將那執事玉牌貼於額頭，大量資訊湧入腦海——百草峰門規、各處設施位置與功用、貢獻點獲取與使用方式、每月需完成的基礎任務等等，條理清晰。

最讓他注意的是，百草峰弟子每月需上交一定數額的特定丹藥或處理好的靈材，亦可完成丹堂釋出的任務來抵扣。這對於擁有《百草丹心錄》的他而言，並非難事。

安置好寥寥無幾的行囊，林小凡最鄭重其事地將那柄鏽跡斑斑的“寂滅”古劍取出，置於靜室石台之上。劍身依舊黯淡無光，但當他指尖拂過，那絲若有若無的血脈聯絡依舊清晰，劍身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似在迴應。

“夥計，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新起點了。”他低聲自語，腦海中閃過寒潭邊那驚鴻一現的寂滅劍意，以及記憶中那道清冷如月的仙子身影。目標從未如此清晰——變強，不斷變強，直至有資格站在她的麵前。

接下來的幾日，林小凡過得平靜而充實。

他每日例行修煉枯榮訣，感受著在內門充沛靈氣支援下日益精進的修為。更多的時間，則投入對《百草丹心錄》的研讀與實踐。

門前三分靈田被他精心開墾，種上了一些從外門帶來或從百草峰坊市換取的常用靈草種子。他以枯榮訣中蘊含的一絲生機之力蘊養，那些靈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茁壯成長，綠意盎然，遠勝鄰田，引得偶爾路過的同門投來訝異的目光。

他也去了地火丹房，花費部分宗門貢獻點租用了一間最普通的丹室。初次接觸地火，他小心翼翼，但憑藉《百草丹心錄》的精妙控火法門及其對藥性的透徹解析，再加上他自身對草木靈氣敏銳的感知力，煉製最基礎的“凝氣丹”竟出乎意料地順利，成丹率與丹品皆是不俗。

數次之後，他已能穩定產出上品凝氣丹，不僅足以完成每月任務，甚至略有盈餘可換取貢獻點。

這一日，林小凡正在院中觀察靈草長勢，忽聞院外傳來一道略熟悉的聲音。

“林師弟可在？石磊來訪。”

林小凡眼前一亮，快步走出，隻見院外站著的，正是當初在外門小比中有過一麵之緣、性格豪爽的石磊。他此時也換上了內門弟子的服飾，看來同樣通過了晉升考覈。

“石師兄！快請進。”林小凡笑著迎客。

“哈哈，林師弟，我就知道你冇問題！”石磊大步走進院子，用力拍了拍林小凡的肩膀，環顧四周，嘖嘖道，“好地方啊！靈氣比俺們厚土峰那邊還濃點，就是有點太靜了，俺可待不慣。”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林小凡沏上兩杯清茶。

“石師兄何時晉升的？也在這百草峰？”

“俺是前天剛辦完手續，俺是土靈根，自然去了厚土峰。今天特地打聽了過來找你！”石磊嗓門洪亮，“俺們那一批裡，就你、我，還有那個蘇萱，好像都進內門了。蘇萱去了金虹峰，那可是主峰之一，她那天賦，果然了得。”

提及蘇萱，林小凡想起秘境中那道淩厲果決的劍光，點了點頭。

“對了，林師弟，你可得當心點。”石磊忽然壓低了些聲音，臉上笑容收斂，“俺聽說，火雲峰的周焱那廝，也晉升了。他表哥是內門老人，估計使了勁。那傢夥在外門伏擊你的事，俺後來也聽說了，這小子睚眥必報，你到了內門，他怕是還會找你麻煩。”

林小凡目光微凝，點了點頭。此事在他意料之中。周焱心胸狹窄，且其背後似乎還牽扯到玄雲子遺言中所說的“宗門內奸”與“魔道手段”，絕非易與之輩。

“多謝石師兄提醒，我會小心。”

“有啥事需要幫忙，儘管來厚土峰找俺！”石磊拍著胸脯，“俺就看不慣那幫仗勢欺人的傢夥！”

送走石磊，林小凡心中多了幾分警惕，但並未太過擔憂。內門規矩森嚴，周焱即便想動手，也不敢如外門秘境那般明目張膽。

他回到靜室，目光再次落在那寂滅古劍之上。修為提升、丹道進步固然重要，但那寒潭邊領悟的一絲寂滅劍意，纔是他目前最強的攻伐手段。

他閉目凝神，嘗試溝通古劍，心神緩緩沉入那種萬物凋零、歸於永寂的意境之中。識海中，那一點微弱的劍意種子緩緩旋轉，散發出冰冷死寂的氣息。

與以往隻是模糊感應不同，此次在他全力催動靈識，並運轉枯榮訣注入生機之力進行微妙平衡時，那劍意種子竟輕輕一跳。

刹那間，林小凡眼前景象驟變！

不再是靜室，而是一片無垠的浩瀚虛空。

一道模糊卻偉岸無比的身影，屹立於星空之下，手中執掌的，正是褪儘鏽跡、光華璀璨的寂滅劍！劍身之上，流轉著生生不息與寂滅終結的無上道韻。

隻見那身影隨手一揮。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絕對的“靜”。

劍光所過之處，一片璀璨的星河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枯萎、分解……億萬星辰如同走到了生命的儘頭，化作最原始的塵埃，歸於永恒的死寂與虛無。

那一劍的風華，超越了言語的描述，彷彿代表著宇宙間最根本的法則之一——終結！

景象一閃而逝，林小凡猛地睜開眼睛，臉色蒼白，額頭佈滿冷汗，識海刺痛，體內靈力幾乎被抽空。

但他的眼神卻無比明亮，甚至帶著一種震撼與敬畏。

“寂滅……這纔是真正的寂滅劍意嗎？”他喃喃自語，心臟狂跳。剛纔那驚鴻一瞥，雖無法理解其萬分之一的神髓，卻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讓他對自身領悟的那一絲劍意，有了更深層次的認知。

就在他平複氣息，回味那震撼一幕時，院外禁製再次被觸動。

林小凡眉頭微蹙，收斂氣息，走出靜室。

院外站著的並非石磊，而是一位麵生的青年弟子，身著代表火雲峰的赤紅色內門服飾，神情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倨傲。

“可是百草峰新晉弟子林小凡？”那弟子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正是師兄，不知有何見教？”林小凡心中警惕，麵色平靜。

“傳火雲峰周焱師兄的話。”那弟子嘴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周師兄說，既入內門，皆為同門。往日些許不快，皆屬誤會。三日後的‘小丹會’，乃內門弟子交流丹道、互換資源的聚會，地點在赤霞坡。周師兄誠邀林師弟前往，一笑泯恩仇，不知林師弟可願賞光？”

說罷，他遞過一張做工精緻的請柬。

林小凡目光掃過那赤紅請柬，心中念頭飛轉。

周焱會主動求和？絕無可能。此乃鴻門宴無疑。

去，恐有詐；不去，便是當眾拂了周焱麵子，恐其更有藉口發難。

他略一沉吟，伸手接過了請柬，麵色不變：“有勞師兄傳話。請回覆周師兄，屆時林某若得空閒，定會前往。”

那弟子似乎冇想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話必帶到。”說完便轉身離去。

看著對方消失在山道儘頭，林小凡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請柬，目光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