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榮仙魔錄 第12章 小比揚名

寒來暑往，又是大半年光陰悄然流逝。

百草園內，少年身形挺拔如鬆，靜立於一株葉片焦黃、靈氣黯淡的“月華草”前。這並非尋常枯萎，而是沾染了一種極難察覺的“地煞陰氣”，正不斷侵蝕其本源生機，尋常靈雨訣、甘霖術皆無效，眼看就要徹底凋零。

周圍幾個同樣負責照料珍稀區域的弟子圍在一旁，麵露焦急與無奈，連聞訊趕來的趙管事也眉頭緊鎖。這月華草是煉製幾種重要丹藥的輔材，頗為珍貴。

“讓我試試。”

林小凡越眾而出，聲音平靜。這大半年近乎苦修般的沉澱，讓他氣質愈發沉穩，眼神清澈而深邃，周身靈力波動圓融內斂，已穩穩站在了煉氣三層巔峰，距離四層僅一線之隔。

趙管事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眼中帶著信任與期許。這大半年來，林小凡在靈植方麵的造詣早已遠超普通外門弟子，數次解決疑難雜症，儼然成了百草園實際上的“小先生”。

林小凡伸出右手，五指虛按在月華草上方。他冇有施展任何已知的法術，而是緩緩閉上雙眼，神識與枯榮訣同時運轉。

在他的感知中，月華草內部那縷灰黑正瘋狂吞噬著微弱的月華靈力。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自身靈力，並非強行驅除，而是運轉起枯榮訣中更深一層的“化煞”妙用——模擬草木於絕境中自行轉化汙穢、涅槃重生的意境。

一絲極其精微、蘊含著“枯寂”與“生髮”雙重特性的靈力，如同最靈巧的手指，輕輕探入，纏繞上那縷地煞陰氣。並非對抗，而是如同引導般，將其緩緩抽離，並在離體的瞬間，以“榮”之生機將其包裹、分解、化為最本源的微弱靈氣，反哺給月華草。

整個過程如履薄冰，需要對靈力、神識、以及枯榮意境有著極致的掌控。

片刻之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那縷肉眼難見的灰黑之氣被悄然拔除，月華草葉片上的焦黃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雖然依舊虛弱，卻重新煥發出淡淡的銀色光暈，生機開始復甦！

“成了！真的成了！”周圍弟子發出低低的歡呼。

趙管事長長舒了口氣，看向林小凡的目光滿是讚賞：“好小子！這手‘化枯為榮’的本事，怕是許多內門靈植夫都未必及得上！你這甲等木靈根，果然非凡！”

林小凡微微一笑，謙遜道：“管事過獎了，僥倖有所感悟而已。”心中卻知，這是枯榮訣與日益強大的神識結合，水到渠成的結果。

經此一事，他在百草園的聲望更上一層樓，甚至偶爾會有其他區域乃至丹堂的弟子，慕名前來請教靈植問題。他也樂於交流，藉此也能接觸到更多種類的靈植，反哺自身對枯榮之道的感悟。

這日，宗門頒佈通告，為激勵弟子，將於一月後舉行“外門小比”。小比雖不如大比隆重，獎勵卻也頗為豐厚，且更為頻繁，是外門弟子獲取資源、嶄露頭角的重要途徑。

訊息傳來，外門再次躁動起來。

林小凡聽到訊息，目光微凝。大比第三十七名的成績已成過去，這大半年他潛心修煉，實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正需一場實戰來檢驗成果，並爭取更多資源，尤其是煉丹、製符所需的貢獻點。

他毫不猶豫地報了名。

小比當日，演武場依舊熱鬨，但規模不及大比。不少熟悉的麵孔出現，張猛、李狗蛋等人也在其列。張猛看到林小凡，眼神複雜，忌憚中夾雜著不甘，卻不敢再有任何挑釁之舉。他這大半年也堪堪突破到煉氣四層，但麵對深不可測的林小凡，早已冇了底氣。

抽簽，上台。

林小凡的對手換了一個又一個。

煉氣三層，敗！

新晉煉氣四層，敗！

煉氣四層中期，依舊敗！

他的戰鬥方式已然蛻變。不再需要險中求勝，也不再依賴鏽劍那不可控的異動。麵對大多數對手，他甚至無需動用枯榮指的殺招。

強大的神識讓他能提前預判對手的攻勢軌跡，《碧波凝神訣》鍛鍊出的堅韌神識讓他能長時間保持高度專注，不受幻術類法術乾擾。《韌木訣》打熬出的體魄讓他身手更加敏捷，耐力悠長。而他對枯榮意境的初步融入，使得他的身法更加飄忽難測，掌法更是刁鑽無比，往往能於看似不可能的時機，輕飄飄一掌拍在對方靈力運轉的節點上，輕易瓦解其攻勢。

他的勝利，顯得舉重若輕，從容不迫。

台下觀戰的弟子們，從最初的驚訝，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最後的敬畏。

“他又贏了……”

“根本看不出他的深淺！”

“他的靈力好像有種古怪的黏性，一碰上就運轉不靈！”

“這真的是煉氣三層？感覺比很多四層都強！”

高台上，今日前來觀戰的一位內門執事（並非長老）也注意到了林小凡，微微頷首：“此子便是上次大比第三十七名的林小凡？進步神速，根基紮實，戰鬥意識尤佳，是個好苗子。”

趙管事陪在一旁，臉上有光，撚鬚微笑。

冇有任何懸念，林小凡一路高歌猛進，輕鬆殺入前十，最終位列小比第四名。他並未去爭那前三，一是並無絕對把握，二是懂得藏鋒，第四名的獎勵已足夠豐厚。

領取獎勵時，他感受到了一道格外不同的目光。抬眼望去，隻見不遠處，一位身穿淺藍色衣裙、氣質清冷的少女正靜靜地看著他。那少女容貌極美，卻麵若冰霜，周身氣息赫然是煉氣五層巔峰，正是此次小比的第一名，據說出自外門頗有勢力的家族。

見林小凡望來，少女並未移開目光，反而微微頷首示意，眼中帶著一絲審視與認可，隨即轉身離去。

林小凡認出了她，名叫蘇萱，是外門有名的天才之一。他亦點頭回禮，心中無波無瀾。他的目標，從來不在外門這些爭鋒之上。

小比第四的獎勵，除了大量貢獻點，還有三枚罕見的“凝碧丹”，對煉氣期中後期突破小瓶頸頗有助益。

林小凡的名字，再次響徹外門。這一次，不再是僥倖的黑馬，而是公認的、擁有絕對實力的頂尖弟子之一。

夜深人靜，小屋中。

林小凡盤膝而坐，並未立刻服用凝碧丹衝擊煉氣四層。他的手中，握著那柄鏽劍。

小比之後，他感覺自身狀態已達巔峰，精氣神十足。他再次嘗試以枯榮生死二氣平衡灌注。

嗡——！

這一次，鏽劍的反應遠比之前兩次明顯！劍身劇烈震顫，表麵的鏽跡簌簌落下更多，露出的暗金色紋路也清晰了幾分！一股更加磅礴、蒼涼的古老劍意湧入他的識海！

伴隨著劍意而來的，是一段更加清晰、卻依舊殘破的資訊流，並非畫麵，而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悟，關於“鋒芒”的感悟！

並非一味的銳利無匹，而是藏鋒於拙，隱於平凡，一旦出鞘，則萬物枯榮儘在一念之間！生，可滋養萬物；死，可寂滅星辰！這鋒芒，與枯榮之道，竟完美契合！

林小凡福至心靈，下意識並指如劍，依照那感悟運轉枯榮靈力。

嗤！

一縷極細的、半青半金的微弱氣絲自他指尖透出，長約三寸，懸浮不定。這氣絲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感覺不到淩厲的劍氣，但其周圍的空氣卻微微扭曲，彷彿光線都被其吞噬，又彷彿有無數細微的草木在其周圍生滅輪迴！

他能感覺到，這道氣絲之中，同時蘊含著“枯”之寂滅與“榮”之生髮兩種極致對立的力量，完美交融，凝於一點，其威力，遠超他之前的枯榮指！

“這便是……鏽劍中蘊含的一絲真意麼？”林小凡心中震撼莫名，小心翼翼散去氣絲，生怕控製不住。

他低頭看著鏽跡又脫落少許的劍身，那露出的暗金色材質上，似乎有兩個極其古老、模糊的字跡若隱若現。

他凝聚目力，仔細辨認。

那兩個字扭曲古樸，卻透著一股斬斷因果、寂滅輪迴的無上意境——

“寂……滅？！”

林小凡輕聲念出這兩個字，隻覺得神魂都是一顫，彷彿觸碰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