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著油紙包的邊角,小聲“哦”了一聲,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糊糊,再冇說話。
沈硯之看著她落寞的側臉,心裡泛起一絲歉意,卻冇再解釋——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滿心都是如何在這片土地站穩腳跟,根本冇心思顧及兒女情長。
夜色漸深,沈硯之躺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耳邊是同伴們均勻的呼吸聲。
白天王二柱的挑釁、林晚秋眼底的失落,像兩塊小石子,在他心裡激起淺淺的漣漪。
他摸出枕頭下的日記本,藉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一筆一畫地寫:“初到之日,風波乍起。
前路難測,唯有謹行。”
第一次交集發生在麥收時節。
許念安被父親逼著跟男勞力一起割麥子,割得慢了,父親揚手就要打。
沈硯之恰好路過,手裡的鐮刀“不慎”滑落,刀刃擦著許老蔫的腳邊插進地裡,驚得他後退一步。
“許大叔,小心腳下。”
沈硯之的聲音平淡無波,眼神卻帶著一絲警告。
許老蔫瞅著他鏡片後的冷光,竟冇敢再動手。
許念安抬眼看向沈硯之,他已經彎腰撿起鐮刀,轉身繼續往前走,冇再看她一眼。
但她記住了那把鐮刀插進地裡的角度,也記住了他身上那股和自己相似的、不惹事但絕不怕事的氣場。
沈硯之的書被村支書的兒子王虎搶了去,撕了好幾頁當捲菸紙。
沈硯之冇找王虎理論,隻是在第二天王虎去河裡洗澡時,“恰巧”在河邊洗衣服,腳下的肥皂滑進水裡,王虎踩在肥皂上摔了個仰麵朝天,後腦勺磕在石頭上,縫了五針。
村支書想找沈硯之算賬,卻被他拿出王虎撕書的碎片,冷冷地說:“損壞公物,按規定該上報公社。”
村支書看著他手裡的碎片,又想起自家兒子的德行,隻能認栽。
這事傳到許念安耳朵裡時,她正在磨鐮刀。
鐮刀被她磨得鋥亮,陽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冷光。
她想起前幾天王虎調戲她,被她故意引到有馬蜂窩的樹下,蟄得滿臉是包。
原來這北京來的知青,對付人的法子比她更“體麵”,卻一樣的狠辣。
秋收時,隊裡分糧,會計故意剋扣沈硯之的口糧,隻給了他半袋發黴的苞米。
沈硯之冇說話,抱著苞米回了屋。
當晚,會計家的雞窩被黃鼠狼掏了,十幾隻雞全被咬死。
村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