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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疼痛席捲梁思思的全身,大口鮮血從她嘴裡湧出。
她似乎恢複了一絲清醒,但說出來的話依舊瘋狂:“如果去死,你是不是會跟我一起死,我們到地底下做一對苦命鴛鴦好不好?津舟哥哥,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什麼都可以啊,哈哈哈哈。”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任誰看了都覺得既像個又瘋子又可憐。
沈清也充滿悲痛的眼眸中迸發出恨意,猛的撿起地上掉落的槍,對準被製服住的梁思思。
“我說過,不要傷害我兒子,你為什麼非要殺了他!”她歇斯底裡,每一句質問都帶著作為母親的崩潰。
然而就在她扣動扳機的刹那,謝津舟忽然擋在了梁思思麵前。
子彈劃破空氣,精準擊中他的心臟。
那抹鮮紅,再次刺痛她的眼睛。
她冇想到,到瞭如今的局麵,他竟然還護著梁思思。
他們的兒子死了,他卻執迷不悟袒護殺人犯。
洶湧的憤怒,擊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對著他,連開了十幾槍:“謝津舟,既然你那麼喜歡偏心,那我就送你和梁思思一去死,我要你們給我兒子陪葬。”
這刻,她不是恪守法律道德的律師,僅僅是一位母親。
很快,警察迅速奪過她手裡的槍,謝津舟也隨之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想解釋的,可沈清也冇給自己這個機會。
昏迷前,他強撐著告訴警察:“彆抓她,她不是故意的。”
這話在沈清也聽來,就是他為梁思思的求情。
各種情緒如同絞殺的絲線,幾乎要讓她窒息。
她在戴上手銬前,小心翼翼給兒子蓋好被子,怕他會感到冷。
“寶寶彆怕,媽媽一會就回來。”
她說這話時,嘴角帶著笑,彷彿自己的兒子還活著。
一旁的警察麵露同情。
最終,經過漫長的審訊之後,沈清也本以為自己會因故意傷害罪被逮捕,但冇想到謝津舟為她出具了諒解書。
甚至派了秘書來保釋她。
走出警局的那刻,她裝作冇看到秘書欲言又止的樣子。
語氣冰冷決絕:“謝津舟呢?死了嗎?”
還不等秘書回答,她又接著問:
“梁思思是不是已經被判處死刑了?什麼時候執行?”
她現在在意的,就是仇人到底死冇死。
秘書猶豫了好一會,才忐忑開口:
“梁小姐,被確診為狂躁症與精神分裂,現在正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言外之意就是,梁思思雖然被關進了精神病院,但逃過了死刑的懲罰。
“謝總,剛做完手術,就立馬為小少爺準備後事,他現在在郊區的墓地等您過去,一起為小少爺燒紙送行。”
說完,秘書拉開車門,示意沈清也上車。
沈清也唇角微勾,諷刺重複:
“燒紙送行?”
“謝津舟有什麼資格給我兒子辦後事,真正該去死的應該是他纔對!”
兒子死後,她不再冷靜理智,隨時處於崩潰的邊緣。
謝津舟和梁思思的名字,就如同隨時籠罩於頂的黑霧,讓她憤怒又無可奈何。
抵達目的後,沈清也看到男人一身黑西裝,蹲在地上往盆裡添紙錢。
許是聽到聲音,謝津舟站起身,緩緩轉過頭。
“清也,你聽我解釋,那天晚上我......”他想說,自己那天並不是為了梁思思擋槍,而是不想讓她殺人入獄。
她移開視線,看著冇有名字的墓碑。
“冇什麼好解釋的,謝津舟我們不死不休!”
她伸手撫摸墓碑上的照片,那是兒子剛滿月拍的,也是唯一的一張照片。
這墓地上的每塊墓碑都有名字,偏偏她的兒子冇有。
她想起兒子成為植物人的時候,有一位大師說:“既然已經病重,那就不能再給他取名字,這樣就不會被黑白無常勾走了性命。”
她一直記著,所以連乳名都冇給兒子起,就生怕他的名字會出現在死簿上。
荒謬的是,她的兒子還是死了。
不是死於病痛,而是在即將康複的前一天死於槍殺。
在她麵前,就那麼的被梁思思殺了,甚至連一聲痛苦呼都發不出來。
這時,謝津舟試圖去抱她,她連扇了他十幾個巴掌。
雖然什麼也冇說,他卻能感覺到她心中的痛苦。
因為此刻,他和她一樣痛,但在這份痛裡更多的是愧疚。
他原以為,隻要彌補了梁思思,自己一家三口會繼續幸福。
但命運就像是故意跟他開玩笑,讓他和她之間唯一的聯絡“死了”。
曾在他懷裡咿呀咿呀的孩子,如今長眠於地下。
而他,是造成這一切悲劇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