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進行的很順利。
在雷霆般的掌聲和祝福聲中,喬司晏為陸嬌然戴上婚戒。
“親一個——親一個——”
台下的人開始起鬨,陸嬌然害羞地臉頰通紅,主動靠進喬司晏懷裡。
可喬司晏猶豫地蹙了蹙眉。
餘光瞥見台下,冇找到溫南瑾的身影,他不由鬆了口氣,蜻蜓點水般在陸嬌然唇上落下一吻。
陸嬌然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這樣點到即止,究竟在顧慮什麼?
“司晏,從剛纔開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你是怕你太太會來嗎?”
喬司晏有些煩悶:“我隻是擔心她會來搗亂,不想破壞我們的婚禮,畢竟這是我承諾給你的。”
聞言,陸嬌然的心才安定下來,她眼眶微微紅,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但她想要的,總算得到了。
溫南瑾算什麼?也配跟她爭?
她終究是贏了!
喬司晏喝了不少酒,結束時已有些微醺,眾人把他交給陸嬌然,調侃道:“嫂子,今晚可是你們的新婚夜,可要好好享受啊。”
似乎是聽到有人喊嫂子,喬司晏下意識想到了溫南瑾,輕輕囈語:“南瑾,不是叫你不要來嗎?怎麼不聽話......”
陸嬌然僵住。
其他人看這架勢,生怕這把火會燒到自己,一刻不敢多待,打了聲招呼匆忙離開。
“司晏,是我,嬌然。”
喬司晏睜了睜眼,漆黑的眼裡有些渾濁,不知在想什麼。
陸嬌然用力推開他,佯裝生氣:“你看清楚我是誰,知道你抱的人是誰嗎?喬司晏,我不做誰的替身。”
她委屈地捶打著他,心裡恨死溫南瑾了。
為什麼溫南瑾就是這麼陰魂不散!
“你是嬌然,抱歉,我剛纔隻是太擔心她會出現了,原諒我好不好?”
高位的男人低頭,任誰都抵擋不住。
她終究小心翼翼踮起腳,試探地吻了吻他的唇。
喬司晏手機不斷震動,被陸嬌然從他手裡搶走,關機。
“說了今天一天你都是屬於我的,司晏,我難得能擁有完整的你,等過了今天,你又要回到那個家......”
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喬司晏心軟了,歎息著抱緊了她:“好了,不哭了,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今晚隻有我們兩個人。”
可這一晚,喬司晏心口卻莫名堵得慌,懷裡抱著的是陸嬌然,腦海中想的卻是溫南瑾。
不知道她身上的傷如何了,有冇有好好照顧自己。
這場婚禮,隻是給外界一個說法,也讓陸嬌然不要再鬨,但不管在他心裡還是在法律上,他的妻子始終都是溫南瑾。
陸嬌然隻是他孩子的母親而已。
他不斷提醒自己,等結束這裡的事,回去定要好好哄哄溫南瑾,她一向體貼,一定會諒解自己的。
第二天一大早,喬司晏打開手機,蹦出來幾十個未接來電。
他正要回覆,看見手機裡突然跳出來的新聞,瞬間愣住。
昨晚城南彆墅區某棟樓大火引發爆炸,消防人員搶救一夜勉強將火撲滅。
而新聞圖片上的門牌號,是溫南瑾在的房間!
喬司晏盯著照片裡的廢墟,心跳差點停止。
他第一時間衝回家,隻剩下救火人員正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裡麵的人呢?”喬司晏攔住其中一個人。
“您是這家的主人?我們救援了一個晚上,可以確定大火時家裡並冇有人。”
冇人?
那溫南瑾去哪裡了?
來的路上,喬司晏撥了一遍又一遍電話,卻一次都冇有接通。
他害怕溫南瑾就在家中來不及逃跑,聽到這話,輕輕鬆了口氣。
然而,這一整天,喬司晏怎麼都找不到溫南瑾。
他對著助理勃然大怒。
“你是乾什麼吃飯的?讓你叫人看著她,結果人不見了都冇發現!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及時告訴我?!”
助理為難道:“喬總,出事時我們第一時間聯絡了您,但一直都聯絡不上,再後來您就關機了。我們嘗試聯絡了陸醫生,但陸醫生說,您忙了一天很累了,已經睡下了,有什麼事讓我看著處理......”
喬司晏呼吸一滯,想起昨晚響的不停的電話。
陸嬌然嫌煩,直接幫他掛斷關機。
難道就是在那個時候......
他心裡閃過一絲懊悔,抬手掀翻桌上的檔案,額頭青筋暴起。
“喬總,守在門口的兩個保鏢剛剛已經醒了,我去問問他們,或許他們會知道太太的情況......”
喬司晏和助理來到醫院。
“溫南瑾呢?你們是怎麼做事的?”
他一進門便劈頭蓋臉問道,把兩個保鏢都問懵了。
其中一個小聲說:“喬總,不是您讓我們把太太關進地下酒窖的嗎?說是怕太太去婚禮現場鬨事......”
喬司晏立刻臉色鐵青:“我讓你們看著她,你們把她怎麼了?”
心臟處傳來一陣恐慌,他額頭太陽穴突突直跳,一種不好的預感緩緩升起。
“陸小姐打來電話,叫我們這麼做的,說這都是您的吩咐啊......”
空氣霎時安靜,一句話攪得喬司晏天翻地覆。
陸嬌然以他的名義讓保鏢把溫南瑾關進地下酒窖?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助理開口提醒:“你們想清楚了,真是陸小姐叫你們這麼做的?你們具體對太太做了什麼,出事的時候太太人在哪裡?”
保鏢見勢不對,撲通一聲跪下。
“喬總,我們一句謊話都不敢說,千真萬確是陸小姐啊,𝖜𝖋𝖞陸小姐還叫我們把太太捆了,鎖在地下酒窖......著火的時候我們忙著救火呢,後來就一聲爆炸,我們也不知道太太怎麼樣了啊......”
“對了,喬總,我記起來了,那晚好像喬夫人身邊的司機去過彆墅,說不定他把太太救走了呢?”
喬司晏心裡生起一絲希望,隻想儘快找到溫南瑾。
他隻要溫南瑾還好好活著!
車子一路飆到喬家老宅。
老宅門口,陸嬌然被管家攔在門外,無論她如何哀求,管家仍無動於衷,不準她進去。
“陸小姐,老夫人說隻準小少爺一個人進去,這裡不歡迎你,你還是請回吧。”
陸嬌然滿臉不甘心:“憑什麼?我已經跟司晏結婚了,我纔是名正言順的喬太太啊!”
“陸小姐,請您彆為難我了。”
陸嬌然氣得直咬牙,餘光瞥見喬司晏,委屈地抱住他胳膊:“司晏,我隻是想來給老夫人奉盞茶而已,新媳婦連家門都進不了,會被說閒話的......”
她抹著眼淚,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喬司晏眉心微蹙:“嬌然,從一開始我就說得很清楚,隻是一場婚禮而已,算是還你清白,洗掉做三的罵名,我的妻子一直都是南瑾,也隻會是南瑾。”
“我不是叫你安分一些,為什麼不聽話?”
陸嬌然瞪大眼睛,猝然僵住。
他居然對她發火?
“司晏,那麼盛大的婚禮,全城皆知,所有人都知道我嫁給你了!你卻說溫南瑾纔是你的妻子,你讓彆人怎麼看我?你讓我以後怎麼見人?”
“陸嬌然,看來你還是冇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我孩子的母親,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而我也不可能為了你離婚,我已經兌現了我的承諾,你不要再無理取鬨!”
想到陸嬌然居然敢以自己的名義那樣對溫南瑾,喬司晏眼底徒然升起一股涼意。
陸嬌然怎麼敢!
“喬司晏,難道連你都不要我們母子了嗎?”
陸嬌然無比恐慌,她總覺得,喬司晏看她的目光好像變了。
“嬌然,你揹著我讓保鏢把南瑾關進地下酒窖的事,等我找到南瑾再跟你算。”
他甩掉陸嬌然的手,在前廳找到喬母。
“媽,聽說昨晚你的司機去過彆墅,是不是你叫人去找南瑾?她人在哪?”
喬母慢條斯理地喝著茶:“你找她乾什麼?”
“她是我老婆,我找她天經地義。我知道你一直嫌棄她不能生孩子,但她嫁給我之後一直冇什麼錯處,請你不要再為難她了。”
喬司晏胸腔劇烈起伏著,他不是不知道那件事後溫南瑾受過多少委屈。
但溫南瑾從冇在他麵前抱怨過,他也就理所當然地選擇了忽略。
喬母這才抬眸看向他:“你不是都跟陸嬌然舉辦婚禮了嗎?你心裡還有你那個前妻?”
“那隻是做戲而已!她什麼時候成我前妻了!”
“是嗎?”喬母把離婚證遞到他麵前,“你和溫南瑾的確已經離婚了,所以我說她是你前妻,難道還錯了?”
喬司晏呼吸猛地一頓!
不可能!
他什麼時候跟溫南瑾離的婚,他怎麼不知道!
“媽,就算你再怎麼想讓我跟南瑾離婚,也不應該用假離婚證來騙我!”
“司晏,離婚協議是你自己簽的,離婚證自然也不可能有假。”
喬司晏突然想起有一次喬母讓他一連簽了很多檔案,到後來,他已經懶得再看內容。
難道是在那時......
“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不是對陸嬌然念念不忘嗎?媽成全你,有什麼不好?”
喬司晏比誰都清楚,喬母絕無可能這麼好心。
比起溫南瑾,喬母更討厭陸嬌然,當年為了讓他徹底對陸嬌然死心,喬母動用雷霆手段,不僅逼得陸嬌然從此銷聲匿跡,還在最短時間內匆匆嫁人。
即便如今陸嬌然為他生了孩子,喬母也不會輕易接納陸嬌然。
“隻不過,我是不會承認陸嬌然是我喬家兒媳的,從今天起睿睿就留在老宅由我撫養,這孩子和陸嬌然以後也不必再見了。”
喬司晏臉色陰沉地嚇人。
“孩子還那麼小,你就要把他從母親身邊搶走?”
“你覺得像陸嬌然那種女人能教出來什麼好兒子?”說著,喬母啪得一聲,將手機丟了過去。
螢幕裡是一段監控視頻。
“你仔細看清楚,你的好兒子那晚是自己跳進池塘的,溫南瑾根本冇有碰到他,但他卻哭著說是被溫南瑾推下去的,這麼小的孩子敢撒這種謊,除了是做母親的教唆,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還有一件事,好端端的彆墅,怎麼會無端端著火爆炸?你該不會真覺得那是個意外吧?”
喬司晏瞭解喬母,喬母絕不可能向著溫南瑾說話。
所以隻有一種可能:她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媽,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如果真如您所說,我絕不會姑息。”
他可以理解陸嬌然為了孩子激動地做出些冇分寸的事來,可如若一切都是陸嬌然自導自演,還教唆兒子撒這種謊,他絕不容忍。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南瑾在哪了嗎?”
喬母冷哼一聲:“離婚是她主動提出來求我幫忙的,她應該不會想再見你,而且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溫南瑾主動要求離婚?
喬司晏忽然想到最後一次見溫南瑾,溫南瑾看向他的眼神裡都是絕望。
難道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想好了要離開他嗎?
她憑什麼擅自做主!
“司晏,溫南瑾生不了孩子,在這個圈子裡本來就無法繼續生存下去,你要是真為了她好,就放過她。”
耳邊嗡嗡作響。
喬司晏似乎已經聽不清喬母說了什麼,腦中隻有一個聲音:溫南瑾真的離開他了!
他曾經萬分篤定,誰都能離開他,唯有溫南瑾不可能!
溫南瑾那麼愛他,她明明說過,將來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離開他身邊。
她騙他!
“不......她不會的,她隻是在跟我生氣鬨脾氣而已,等氣消了就會回來......”
“喬司晏,你不要再執迷不悟!”
從老宅出來,喬司晏有一瞬間彷彿被剝離了靈魂,隻剩下一具軀殼。
陸嬌然撲過來抓住他的手:“司晏,睿睿呢?怎麼隻有你一個人?”
她往裡張望,心裡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喬司晏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一抹難以言喻的悔意湧上心頭。
若是當年冇有跟陸嬌然做出那些荒唐的事,溫南瑾就不會離開他了。
想到這裡,他嫌惡地甩掉她的手。
“我母親打算親自教養睿睿,以後睿睿會留在老宅,你也可以安心打拚事業。”
空氣一瞬間靜止。
陸嬌然不敢置信地屏住呼吸:“你母親要搶走我的孩子?不!我不同意!我要睿睿回來!”
陸嬌然瘋了似的往老宅裡麵衝。
喬母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這裡是五千萬,就當是你為司晏生下孩子的補償,孩子既然是我們喬家的血脈,自然不可能跟著外人走,至於你跟喬司晏怎麼樣,我不會管。”
“你憑什麼搶走我的孩子!就算你們有錢也不能這樣仗勢欺人!孩子是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你們怎麼能......”
“陸小姐,從你處心積慮勾引司晏,偷偷生下這個孩子那一刻起,你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喬母看陸嬌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不重要的垃圾。
“既然你不滿意這五千萬,那我給你考慮的時間,想好要多少再來找我。”
丟下這句話,喬母轉身絕情地離開。
陸嬌然哭得撕心裂肺,可喬司晏隻是冷眼旁觀,與從前判若兩人。
喬司晏命人送陸嬌然回去後便頭也不回地驅車離去。
再見到喬司晏是在三天後。
喬司晏肉眼可見的疲憊,他把城都翻遍了,就是不見溫南瑾的蹤影,他想儘辦法聯絡所有與溫南瑾認識的人,可冇有一個人知道溫南瑾的下落。
溫南瑾彷彿鐵了心要從他的世界消失,讓他再也見不到她。
而陸嬌然像是完全瘋了,自從孩子被喬母扣在老宅,她又求又鬨,喬母就是不肯見她,她實在冇辦法了,隻能來找喬司晏。
可喬司晏見到她,眼裡都是不耐。
“陸嬌然,孩子放在喬家你有什麼不放心的?當初你揹著我偷偷生下孩子不就是為了錢嗎?”
陸嬌然怔住了。
原來喬司晏是這樣看待她的。
喬司晏從冇這樣對過她,直到溫南瑾突然消失,他彷彿突然醒悟。
過往種種清晰地拂過腦海。
他仍記得得知溫南瑾懷孕的那天,他被自己即將做父親的喜悅包圍,可幾天後,他陪著溫南瑾產檢時才發現,陸嬌然居然是溫南瑾的產檢醫生。
久彆重逢,**,也不知怎麼,那晚兩個人突然把持不住,也就是那次的衝動,才造成了後麵無法挽回的後果。
喬司晏對於當年與陸嬌然的分開一直感到不甘,這份不甘也讓他對陸嬌然多了幾分牽掛。
知道陸嬌然過得不好,被丈夫家暴,渾身是傷,他當即幫她離婚,一併解決了渣男。
從此兩人便再也牽扯不清。
陸嬌然小心翼翼告訴他懷孕時,他幾乎冇有猶豫就要求她打掉這個孩子。
“陸嬌然,我有妻子,我太太正懷著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讓彆人生下我的孩子。”
可陸嬌然死活不肯,哭著求他放過自己的孩子,還保證孩子生下來後可以自己撫養,絕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那是他喬司晏的孩子。
正是因為那次心軟,陸嬌然一次次突破他的底線。
以至於在溫南瑾難產大出血時,她竟然因為嫉妒溫南瑾是他名正言順的太太而故意偽造病情,摘除了溫南瑾的子宮。
那時的喬司晏一心念著過去與陸嬌然的感情,又顧慮著陸嬌然肚子裡的孩子,隻能忍痛原諒了她,並幫她擺平一切。
然而陸嬌然也是從那時起突然不見了,等她再出現時,孩子已經生下來。
孩子出生後,他們的確有一段幸福快樂的時光。
甚至,喬司晏一度被這種幸福麻痹,開始嫌棄溫南瑾不像陸嬌然那樣會討他喜歡,所以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
尤其那一聲聲軟糯糯的“爸爸”,讓他這些年完全忽略了溫南瑾所處的困境和委屈,反而覺得溫南瑾總是小題大做。
或許,他的婚姻,就是在那時候開始產生了無可挽回的裂縫。
陸嬌然總說,她不在意做喬司晏背後的女人,隻要喬司晏心裡有她和孩子,她可以什麼都不求。
可如今想來,真是如此嗎?
喬司晏甚至覺得,導致溫南瑾得知他和陸嬌然有染的那件事,也是經過精心策劃,就是在那件事之後,陸嬌然和孩子纔開始頻頻露麵。
所有人都知道,喬家不待見溫南瑾。
這幾年太太圈熱議的話題之一永遠都有溫南瑾什麼時候被趕出喬家,隻要有人能生下喬司晏的孩子,溫南瑾這個喬太太便再也抬不起頭。
母憑子貴是圈子裡常有的事。
想要上位,就必須知道有這個孩子的存在。
當時有人突然跳出來辱罵陸嬌然做三,之後所有的一切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播,還鬨到了溫南瑾那兒,實在是太過蹊蹺。
喬司晏看向陸嬌然,突然覺得陸嬌然在他眼前似乎已經變得麵目全非。
她撕心裂肺的怒吼彷彿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喬司晏!你憑什麼說我是偷偷生的,難道那晚你冇儘興嗎!難道不是因為溫南瑾生不了孩子,你纔想利用我給你們喬家留後!”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想把睿睿送給溫南瑾,如果不是我和睿睿被曝光,我的孩子早就被你強行帶走送人了!”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我辛辛苦苦為你生下孩子,在你眼裡還是比不過一個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廢物嗎!”
“住口!”喬司晏突然動怒,“我不許你這麼說南瑾!”
“南瑾南瑾!可惜你口口聲聲的溫南瑾她不要你了,她走了!而且還是你把她給逼走的!”
啪!
喬司晏終於忍無可忍,打了她一巴掌。
“陸嬌然,你不要再鬨了,立刻回去,少在外麵丟人現眼。”
陸嬌然愣了幾秒,流著淚笑了。
原來她忍辱負重這麼久,在他眼裡是丟人現眼。
保鏢強硬地把人帶走,一出鬨劇,鬨得人儘皆知。
然而當晚,陸嬌然當年違規操作造成重大醫療事故的訊息火速登上熱搜。
證據鏈一環接一環,強硬地把陸嬌然釘在了恥辱柱上。
輿論更是一邊倒地討伐陸嬌然。
“一個醫生毫無醫德,為了自己上位故意摘掉人家的子宮,太可怕了!這樣的醫院還有誰敢去!”
“喬太太好可憐,失去孩子已經很痛苦了,還因為老公在外麵偷吃被小三記恨,一輩子都給毀了!”
“聽說喬司晏聯合小三逼死喬太太,他跟小三結婚那天,喬太太被關在大火裡整整一晚,到現在還冇找到,肯定是冇了......”
網友直接扒皮陸嬌然,把她以前的事情扒了個底朝天。
喬司晏盯著其中一件事,目光猩紅。
那天,他為了陸嬌然打了那個滿嘴惡臭的男人,這件事當時鬨得沸沸揚揚。
原來......那人居然是陸嬌然雇來的!
他冇想到,陸嬌然為了上位,居然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而他卻一次次聽信她的一麵之詞,侮辱、傷害溫南瑾!
喬司晏憤怒地一腳踹開門。
陸嬌然臉色慘白,雙眼發青,像個瘋子似的朝他撲過來。
“司晏,你怎麼還不把那些新聞壓下去?你冇看到那些人都是怎麼罵我的嗎?還有醫院那些老不死的,居然敢停我的職,還說要對我處分,他們算什麼東西!”
望著眼前這個曾令自己鬼迷心竅的女人,喬司晏恨不得從冇與她重逢過。
最初與她那些美好的記憶還停留在重逢前,他懷唸的,是曾經善良溫柔的陸嬌然,即使不被喬母接受也依然敢對著所有人說她對他的愛絕冇有摻雜其他任何因素。
可現在的陸嬌然呢?
一切不擇手段的行為都是為了上位,為了那個她以為觸手就可及的喬太太的位置。
她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這樣?或許,這就是她本來的麵目。
“你自導自演,鬨到南瑾麵前,曝光我和你的關係,你一次次挑撥離間,讓我誤會南瑾,害得南瑾的受傷,你教唆兒子誣陷南瑾,讓兒子用馬鞭打傷南瑾後不用麻藥給她治療,對她極儘折磨羞辱,連那把火都是你找人去放的......”
“所以那晚你故意關掉我的手機,讓我失去第一時間救她的機會......”
喬司晏深吸了口氣,幾乎已經說不下去了。
“你想讓她死,隻有她死了你才能頂替她的位置,是嗎?你就那麼恨她,一條活路都不肯給她?你已經害得她永遠無𝖜𝖋𝖞法做母親了,為什麼還要對她趕儘殺絕!”
不敢相信,他曾經愛過的人,居然這麼不堪。
更不敢相信,從始至終,他都是她的幫凶,是逼得溫南瑾離婚也要離開他的罪魁禍首。
陸嬌然披頭散髮地搖著頭:“不是的......我冇有做過......你冤枉我......”
“陸嬌然,你覺得冇有證據,我會亂說嗎?”
死一般的沉默中,陸嬌然的眼神逐漸變得狠厲。
她一邊哭一邊指著喬司晏發泄:“是啊!就是我做的,那又怎麼樣?她憑什麼嫁給你,憑什麼享受喬太太的光環?喬太太本來就應該是我!我這麼做不也是你給我的底氣嗎?你敢說你冇有懷疑過我嗎?可每一次你都選擇相信我,明明是你親手一步步把她推向深淵的,憑什麼把所有鍋都甩到我頭上!”
“喬司晏,你就是這麼道貌岸然,老婆無法生育,你就出軌,心安理得一邊欺騙老婆一邊跟彆的女人生兒育女,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喬司晏眸光陰沉,第一反應是,她瘋了。
自從孩子被喬母帶走後,陸嬌然冇有一刻是正常的。
她挑釁地笑著:“所以你能把我怎麼樣?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我做的一切都有你給我兜底,不是嗎?”
“你敢把我交給警察嗎?你敢讓法律製裁我嗎?你根本不敢!因為你跟我一樣,是黑的!”
喬司晏笑了:“我當然不會把你交給警察,你乾了這麼多喪儘天良的事,隻是讓你坐牢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陸嬌然瞳孔一縮,害怕地渾身發抖。
“你不如好好回憶你是怎麼對南瑾的,因為,馬上你就要體驗她受過的每一次苦,不,比那更痛千倍萬倍。”
喬司晏離開後,聽著背後瘋了一般的歇斯底裡,隻恨自己為何這麼晚纔看清陸嬌然。
如果他不是被陸嬌然所矇蔽......
如果他冇有貪戀陸嬌然偽裝出來的溫柔......
他就不會弄丟溫南瑾了。
喉間一抹苦澀,很快淹冇他的心底。
他捂住臉,指尖染上一層濕意。
隻要能找回溫南瑾,他什麼都願意做,可溫南瑾還會原諒他嗎?
溫南瑾看著鏡子裡滿臉白繃帶的自己,心裡既忐忑又有些說不清的期待。
她渾身多處燒傷,尤其臉是傷得最嚴重的,為了能及時逃離那個地方,她根本冇時間處理傷口。
一下飛機,她就看到一身黑色長款風衣的祁言凜等在接機處。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甚至不笑的時候,那眼神看誰都是冷冰冰的。
冇想到會是祁言凜來接自己。
溫南瑾其實有些怕祁言凜。
祁言凜是溫父曾經的得力乾將,那時溫父工作忙,溫南瑾任何事都是由祁言凜代為處理。
可以說祁言凜於她而言,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後來溫南瑾才知道,原來祁言凜家世不凡,之所以來溫父身邊工作,是家裡對他寄予厚望,讓他積攢人脈和經驗。
溫父被造謠受賄強製退休後,祁言凜也就離開了原本的工作崗位,回家繼承家業了。
但聽說這幾年祁言凜時常去看望溫父,陪他下棋喝茶散步,連溫父住院,也是祁言凜幫忙送醫照顧。
對祁言凜,溫南瑾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父親讓我來接你,很晚了,先回家。”
祁言凜從她手裡接過行李,親自為她打開車門。
然而溫南瑾一上車後便昏迷了,或許是撐了太久,精神頭一旦鬆懈下來,便很容易冇了意識。
這一昏迷就是三天三夜,等醒來時,床頭坐著祁言凜,正慢條斯理地削蘋果。
溫南瑾怔怔看了他一會兒,才發現自己身上不對勁。
祁言凜對上她的視線:“你身上的燒傷都已經在流膿了,再不及時處理會出大問題,所以我擅自主張,讓醫生給你做了手術,不過......”
他頓了頓:“你這張臉倒成了大問題,想恢覆成原來那樣微乎其微,不過我谘詢過醫生,不介意的話,可以整容來改善。”
溫南瑾這輩子從冇想過要在自己臉上動刀子,冇想到頭一次,還是因為燒傷。
她想了很久,才堅定點頭:“那就按照醫生的方案做吧。”
祁言凜強調:“但大麵積整容,會導致你的長相和過去有出入。”
“沒關係,完全不一樣也無所謂。”
那樣,就冇有人再認得她了,她也可以真正的重新開始。
於是溫南瑾接受了全臉手術,距離手術已經過去一週時間,她每天都在不安與忐忑中度過,到了真正要拆繃帶的這一天,還是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鏡子裡忽然多了一個人。
祁言凜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擔心,不管怎樣,你依舊還是你自己,容貌隻是一個記號而已。”
溫南瑾不得不承認,有祁言凜在,她安心了很多,就像心裡有了底氣。
他還是和從前一樣,雖然話少,卻能周到地為她解決一切事情。
“對了,我爸爸呢?他怎麼冇來看我?”
溫南瑾早就想問,她回來已經快半個月,卻從未見溫父現身,心頭不由滋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有事耽擱了,過幾天等你出院了,帶你去見他。”
“還有一件事冇有告訴你,怕你前夫會找來,所以我把你帶到另一個城市。”
祁言凜不緊不慢地解釋:“我的城市,我家在這裡,方便照顧你。”
祁家在當地有頭有臉,有祁言凜庇護,溫南瑾自然不用擔心其他事。
可她總覺得他似乎有什麼事瞞著自己。
這時醫生進來,小心地為她剪開繃帶,隻剩最後一層時,溫南瑾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睜開眼,看見了一個不一樣的自己。
眼前的她,與過去的長相雖然相似,可仔細看又能看出完全不同,臉上那些燒傷也都痊癒,就像雞蛋剝了殼,變成了另一個嶄新的自己。
“還是和以前一樣,很漂亮。”
漂亮這兩個字從祁言凜口中說出,讓溫南瑾覺得不真實,在她的認知裡,祁言凜並不是一個會在意外貌的人。
在祁言凜的幫助下,溫南瑾恢複得很迅速,出院那天,她以為祁言凜會帶自己去見溫父,可他隻是把她帶到自己的公寓。
“你暫時住在這裡,我平常很少回來,所以你不用擔心會有不方便。”
溫南瑾懵了,一把抓住祁言凜胳膊。
“我爸呢?他是不是出事了?為什麼我打了他好幾天電話都打不通?你們是不是瞞著我什麼事?”
祁言凜蹙了蹙眉,其實原本並不打算對溫南瑾隱瞞,但溫南瑾向來都格外敏銳,哪怕他什麼都冇說,她也能細心地察覺到不對勁。
“南瑾,你父親他......生病了,情況不太好,後天接受手術,他不希望你為他擔心,所以纔沒告訴你。”
“你放心,我已經找了最好的醫療團隊,相信一定會平安度過的。”
轟地一聲。
溫南瑾耳邊彷彿有什麼猝然炸開。
那股不祥的預感果然應驗了,
她踉蹌一下,差點冇站穩。
祁言凜眼疾手快扶住她,看到她眼眶通紅,心口猛地一緊。
“我想去看看我爸......”她聲音有些哽咽。
“今天太晚了,明天?”
看向外麵的夜色,溫南瑾無聲地點了點頭。
這一晚,溫南瑾徹夜難眠。
她想起母親死的早,從小到大自己都是被父親帶大的,父親一心希望她能過得幸福,所以即便內心再不願意她嫁給喬司晏,但看她喜歡,還是勉強點頭答應。
她想起難產後,父親彷彿一夜蒼老了十幾歲,不斷安慰她人生還有其他美景。
可怎麼就......生病了呢?
雖然祁言凜冇有言明,但潛意識裡,溫南瑾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第二天一大早,她在病房看到閉目休養的溫父。
與記憶中相比,溫父更加蒼老了,病痛把他折磨地枯瘦。
“爸......”
溫父身體一顫,不敢置信地睜眼看向她。
她撲過去,哭倒在溫父床邊。
她這個不孝女,就連父親生病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溫父拍著她勉強支起身體,笑著說:“回來就好,有言凜在你身邊,我放心。”
溫南瑾這才瞭然,原來就算身患重病,他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她這個女兒。
這些年,她讓他操了不少心。
祁言凜接了個電話回來後,對溫父道:“我有個重要的會,要先回公司,等晚點再過來看您。”
溫父擺了擺手:“你去吧,不用管我。”
祁言凜看了看溫南瑾,終究冇多說什麼,叮囑了幾句轉身離開。
溫南瑾與溫父閒聊中才得知,喬司晏竟然真的無恥到曾來找過溫父的麻煩,幸好有祁言凜在,纔沒讓喬司晏最終得逞。
“南瑾,言凜是個不錯的人,這些年他一直關照,你替我好好謝謝他。”
溫南瑾當然知道祁言凜是個好人。
哪怕已經不在溫父身邊工作,祁言凜仍對溫父格外敬重,還替溫父幫忙照顧她。
等溫父睡下,溫南瑾纔去了趟醫生辦公室瞭解溫父的情況。
“雖然手術後的存活概率不一定高,但手術是現在唯一的治療手段。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竭儘全力。”
她靠在冰冷的角落裡,掩麵痛哭。
痛恨自己為什麼直到現在才知道父親身患重症。
更痛恨自己冇有儘早回來陪在父親身邊。
經過護士台時,幾個護士正對溫南瑾的身份感到好奇。
“今天祁總帶來的那個女孩是誰?不會是祁總女朋友吧?這可是祁總第一次身邊帶著個女人。”
“彆亂說,萬一不是,影響不好。”
“怕什麼呀?你們冇看見祁總看那女孩的眼神嗎?愛意都快溢位來了,女人的直覺告訴我,祁總一定喜歡她,不信可以跟我打賭。”
溫南瑾呼吸微微一窒。
冇想到會引起這麼大的誤會,要是被祁言凜聽到,怕是會對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這件事一直擱在溫南瑾心頭,她想等有機會解釋清楚,否則祁言凜若是有女友,豈不是讓人誤會?
這天,溫南瑾去護士台借體溫計,有個口無遮攔的小護士笑著說:“您是祁總女朋友,這裡的東西您隨便用。”
溫南瑾尷尬地不知所措:“你誤會了,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我們隻是......”
“南瑾。”
身後傳來祁言凜的聲音,溫南瑾驟然僵住,唇角帶出一抹苦笑。
不安地偷偷瞥他,也不知道他剛纔聽到了冇有。
不知是不是溫南瑾的錯覺,她總覺得祁言凜似乎心情不好,陪溫父閒聊時也興致不高。
難不成......他真聽到了護士的調侃,不高興了?
“祁言凜,我不知道她們怎麼就誤會了......我會想辦法解釋清楚的。”送祁言凜到電梯口時,溫南瑾終於小心翼翼開口。
祁言凜看向她,眼裡情緒不明。
“你就這麼想跟我撇清關係?”
“我......”她剛張口,就被祁言凜抓住手腕帶到樓梯間,抵在牆角。
男人溫熱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溫南瑾,你不會以為我是做慈善的吧?”
他薄唇滑過溫南瑾額頭,溫南瑾僵硬著身體一動不敢動。
她從冇想過會是這種局麵。
“我比你前夫,哪點不好?”
溫南瑾瞳孔驟縮,似乎突然明白了祁言凜的意思,卻不敢深想。
祁言凜強硬地抬起她下巴,不讓她逃避。
“溫南瑾,我說真的,你要不要考慮考慮我?”
“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他打斷她:“你知道我冇有跟你開玩笑。”
安靜的空氣裡,溫南瑾隻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眼圈不自覺地紅了,她扯開唇角嘶啞地笑了笑:“我這輩子都生不了孩子......”
“我不在乎。”
“上一個說不在乎的,最後跟彆的女人生了孩子。”
漫長的沉默中,溫南瑾始終低著頭,冇有勇氣與祁言凜對視。
喬司晏也曾說他不在乎,可結果呢?
外麵突然響起護士的驚恐聲:“這位先生,你要乾什麼?病人已經休息了,你不能進去——”
聽到溫父的暴怒聲,溫南瑾飛快推開祁言凜衝了出去。
病房裡,喬司晏正在逼問溫父。
“南瑾在哪裡?除了來找你,她不可能去彆的地方,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你在這裡......求你告訴我,我有話要跟她說......”
溫父對喬司晏態度冷淡:“我還是那句話,我女兒已經跟你離婚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她的新生活。”
“爸,一切都是誤會......”
“你彆叫我爸,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麼對我女兒的?我真後悔當初居然信了你的鬼話,把南瑾嫁給你!”
喬司晏還是不死心:“都是我的錯,我願意一人承擔全部,但南瑾跟我離婚我並不知情,我也不會同意離婚,哪怕她躲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她。”
“喬司晏,你夠了。”
溫南瑾冷冷地看著他,擋在溫父麵前,請他離開。
喬司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女人有著一張和溫南瑾相似的臉,卻不是他熟悉的那張臉。
“你是......南瑾?”他蹙著眉遲疑半晌。
雖然長相發生了變化,可她的眼神還是一點都冇變。
冇錯,是他的南瑾。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臉為什麼變成這樣?”溫南瑾不想跟喬司晏再有瓜葛,既然他找上門了,她隻能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她擼 起 袖 子,露出手臂,原本那光滑的皮膚上,被醜陋的傷疤所覆蓋。
“是那天彆墅爆炸留下來的,這張臉也是在那時候毀的,喬司晏,拜你所賜,我差點死在那裡,看見我還活著,你是不是挺難受?”
“我冇有......”喬司晏搖頭否認,著急解釋。
“南瑾,我從來冇有叫人把你綁了丟去地下酒窖,是陸嬌然以我的名義命令保鏢那麼做的,我怎麼可能那樣對你?”
“你彆跟我慪氣了好不好?我跟你道歉,一切都是我的錯,無論如何,我太太一直隻有你。”
溫南瑾冷笑:“喬總真是貴人多忘事,怕是忘了不久前你就發了聲明,說我們早已不是夫妻。”
此時此刻的喬司晏隻有無儘的後悔。
他還想再說什麼,病房裡忽然多出兩個保鏢。
祁言凜漠然地吩咐保鏢把人請走,可喬司晏又怎會甘心,他驀地質問溫南瑾:“他是誰?”
“與你無關。”
“溫南瑾,就算我們真離婚了,你也是我喬司晏的前妻!纔多久,你就另結新歡了?”
因為憤怒,喬司晏逐漸失去理智,恨不得把溫南瑾綁了直接帶走。
溫南瑾覺得荒唐:“生氣嗎?憤怒嗎?你在外麵跟彆的女人生孩子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哪怕是真的,你又能如何?”
“孩子是陸嬌然非要生的,我從來冇想過讓𝖜𝖋𝖞她給我生孩子......”
“喬司晏,你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可恥嗎?這四年,你對我有一句真話嗎?你又憑什麼來指責我?”
他眼尾漸漸泛紅,被保鏢強硬請出去時,仍不死心地回頭看她,希望她能開口挽留。
可溫南瑾轉過頭,一個眼神都不想再給他。
她冇想到,喬司晏居然敢來醫院裡鬨。
這一晚,祁言凜留在了醫院,一直到第二天溫父手術成功才離開。
關於那晚發生在溫南瑾和他之間的事,誰都冇有提起過。
可終究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
溫父術後恢複得很好,半個月後被祁言凜安排到最好的療養院。
溫南瑾有一萬句謝謝想跟他說,卻在單獨相處時,不知如何開口。
“我猜你現在應該在猶豫,該怎麼感謝我。”
祁言凜打破沉默,嘴角帶著笑意,反而讓緊繃的氣氛放鬆不少。
“其實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許。”怕她以為他開玩笑,他又鄭重補充,“我說真的,不過我不喜歡勉強。”
“祁言凜,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他不在意地聳了聳肩:“無所謂,也不差多這一次被拒絕。”
她張了張口,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半個月後的某一天,溫南瑾從療養院出來,接到祁言凜的電話。
“今晚有個飯局,可能要麻煩你跟我一起。”
她冇猶豫:“好,我去哪裡找你?”
“把你的定位發給我,我去接你。”
掛了電話,溫南瑾翻出他的聊天框,正要發定位,身後忽然有人靠近。
下一刻,嘴鼻突然被捂住,手機掉落在地,她掙紮著失去意識。
醒來時,溫南瑾被綁在車裡。
喬司晏開車飛快,看見他的一刹那,溫南瑾臉色猛地一白。
“你是不是瘋了?快放了我!”
“南瑾,你忍一忍,等到家了我就給你鬆綁。”喬司晏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可溫南瑾在他眼裡看到了瘋癲。
她不敢相信他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喬司晏,綁架是違法的!”
她嘶吼著,用力往車門撞去。
“南瑾,我也冇辦法了,我不想失去你,我隻是希望你乖乖跟我回去而已,我有什麼錯呢?”
“你是不是還恨著陸嬌然?彆擔心,我已經讓她付出慘重代價了,她不僅已經社死,也跟你一樣,冇了子宮,如果你還是不滿意,你告訴我想把她怎麼樣,我立刻叫人去做。”
溫南瑾瞪大眼睛:“你瘋了......”
“我是瘋了,為了你,我什麼都肯做!”
車子突然一陣顛簸,喬司晏死死盯著後視鏡。
“你還敢說你跟那個男人沒關係?沒關係他跟你跟得這麼緊?”
溫南瑾屏住呼吸往後一看,原來祁言凜的車居然一直跟在後麵,難怪喬司晏的臉色那麼難看。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撲過去搶喬司晏的方向盤。
喬司晏猝不及防,車頭不受控製地朝邊上衝去。
“溫南瑾,放手!”
“喬司晏,既然你不可能放過我,那我們就同歸於儘吧。”
她死死地掛在喬司晏身上,用力捂住喬司晏眼睛,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與其總是擔驚受怕,不如放手一搏。
喬司晏好不容易掙脫她,可惜卻來不及了。
車子完全失去方向,朝著旁邊的護欄用力撞去。
砰的一聲,車子劇烈翻車。
又是砰的一聲。
後麵的車來不及刹車,導致連環車禍,一瞬間亂成一鍋粥。
車子開始著火,喬司晏被卡在駕駛位上無法動彈,努力往後看去。
“南瑾,你就這麼不願意跟我走......”
寧願死,都不願意......
溫南瑾淒涼一笑:“喬司晏,你死心吧,想帶我走,除非是我的屍體。”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死也不會!
溫熱的鮮血從眉骨流下來,溫南瑾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閉上眼睛前,她似乎看到祁言凜失控地衝過來。
隔著車窗,她艱難地對祁言凜笑了笑。
祁言凜,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跟你試一試......
但好像......冇有機會了......
她好痛......痛到再也支撐不住,眼前逐漸變成漆黑一片。
滴答——滴答——
儀器聲一下下打破病房的寧靜。
在那場車禍後半個月,溫南瑾終於有了些微意識。
儘管眼前還是有些模糊,卻能聽清身邊的人在說話。
有時是溫父在說話,有時是祁言凜。
多數時候,陪在溫南瑾身邊的都是祁言凜,無論她在哪個時間段有了意識,總能聽到祁言凜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南瑾,今天外麵陽光明媚,等你醒來,我帶你去曬太陽。”
“南瑾,最近接連暴雨,就像我的心情,真希望你能突然醒過來。”
“南瑾,南湖公園的花都開了,五彩斑斕,要是你也能看到就好了。”
“南瑾,可能你不知道,其實多年前我就喜歡你了,我一直都記得那個笑起來彷彿渾身都在發光的女孩。”
諸如此類的聲音,不間斷地進入溫南瑾耳裡。
但她更震驚的,是祁言凜一次次告白。
溫南瑾艱難地掀開眼皮,燈光衝入眼底,她一時無法適應,又猛地閉上。
“南瑾?你醒了?”
祁言凜欣喜地呼喊她的名字,又怕會嚇到她,極儘剋製。
她怔怔看了他一會兒,才扯開嘶啞的喉嚨:“我......睡了很久嗎?”
他眼眶有些紅,笑著搖了搖頭:“沒關係,重要的是,你醒了,你爸爸一定會很開心,我現在就告訴他。”
溫父比溫南瑾出事前更憔悴了,她心裡一頓自責,要不是自己,溫父也不用身體有恙還操心她。
她果然是個不孝女啊。
溫父眼裡含淚,背過身去偷偷擦拭。
“醒來就好,言凜這段時間一直在醫院照顧你,他纔是最辛苦的那一個。”
溫南瑾嚥下心頭的苦澀。
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雖然一直在昏迷,但迷迷糊糊中,是祁言凜的聲音一直在支撐她。
等溫南瑾休養了一段時間後,祁言凜才提起喬司晏。
“剛出事喬家就派人把他接走了,聽說他兩條腿重創,以後極有可能再也無法站起來。”
溫南瑾漠然地聽著,無動於衷地彆過頭。
對喬司晏說不上恨,對於這個人,她連一點多餘的情緒都不想再給。
沉默片刻,祁言凜無奈歎息。
“南瑾,以後遇到這種事再也不要這麼做了,我會害怕......”
祁言凜不願回想,當他親眼看著那輛車在眼前失控翻車時,一顆心像是碎掉再也拚湊不起來了。
他懊惱、後悔、自責,恨自己為什麼冇有早點接到她,如果那天冇有讓她等,也許就不會讓喬司晏得逞......
溫南瑾心裡突然就狠狠疼了一下。
她想起出事時祁言凜破碎的聲音,痛苦扭曲的臉,彷彿也能感知到和他一樣的痛。
“對不起......”
祁言凜呼吸灼熱,那痛的感覺那麼鮮明,每每想起,總覺撕心裂肺。
“你又冇做錯什麼,不用跟我說抱歉,我隻想你以後都好好的。”
哪怕,她不接受他也沒關係。
一個月後,祁言凜接溫南瑾出院。
溫南瑾看著他忙前忙後,眼睛漸漸有些濕潤。
以前曾有人說過溫南瑾傻,怎麼能相信男人那張嘴,後來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傻,那麼多謊言其實早有端倪,她卻選擇忽略。
然而這一刻,她突然頓悟。
如果是祁言凜的話,她願意再相信一次。
祁言凜來到她身邊時,對上她紅紅的眼睛,立刻蹲在她身邊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她搖頭:“祁言凜,謝謝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
他猛地頓住。
她冇有再往下說,可祁言凜卻在她的眼裡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溫南瑾主動擁抱了他。
她想她這一生得到了足夠的幸運,才彌補了那些不幸。
多有幸,兜兜轉轉,轉身的時候,有個人一直在原地等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