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難的那年,溫南瑾難產大出血,迫不得已摘掉子宮,所有人都以為喬太太即將換人,等著看她被京圈第一豪門掃地出門。
冇想到喬司晏卻第一時間做了結紮手術宣示自己對妻子的忠貞,併發誓絕不會因為溫南瑾無法生育影響他們的夫妻感情。
直到婚後第四年,溫南瑾瞞著他偷偷飛往異地,想給他紀 念 日驚喜。
卻在分公司餐廳撞見員工們正圍著一個小男孩溜鬚拍馬。
“小少爺生日快樂,這是我們全體員工為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小少爺真討人喜歡,跟我們喬總長得一模一樣,不愧是親生的。”
這時,一個溫婉漂亮的女人走過來,笑著和他們打趣:“你們彆太寵著他了,他都快被他爸慣的無法無天了。”
溫南瑾耳邊轟然炸開。
那個女人,竟是當年摘掉溫南瑾子宮的醫生,陸嬌然!
溫南瑾死死掐著掌心,這一刻才恍然大悟。
自己那個所有人口中的二十四孝好丈夫,出軌了!
難怪這幾年,喬司晏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他總說工作忙,她便小心翼翼不敢打擾。
她怎麼都無法相信,那個說著不在乎是否有孩子的男人,揹著她偷偷生了孩子!
溫南瑾跌跌撞撞衝到喬司晏辦公室想問個清楚。
可就在她要推門要進去時,聽到裡麵響起揶揄聲。
“這回又是騙你老婆出差?嫂子心思也真單純,每回都信,她就冇有發現你出差太頻繁了嗎?”
幾個人的調笑聲在喬司晏略帶警告意味的目光中戛然而止。
喬司晏吐出一口菸圈,語氣輕慢。
“南瑾什麼都好,隻是這幾年越來越寡淡,我是喬家唯一的繼承人,傳宗接代是我的責任和義務。她生不了孩子,我隻能找彆人生。”
“何況當年我和嬌然是被迫分開,我也冇想到我們重逢之後還會擦出火花。等時機成熟,孩子過繼到南瑾名下,這樣南瑾也有了孩子,皆大歡喜。”
裡麵一瞬沉默,有人小心翼翼地問:“可嫂子能答應嗎?要是讓嫂子知道當年摘掉子宮是陸嬌然故意的,她能接受這孩子嗎?”
溫南瑾聞言,驀地僵在原地。
喬司晏眼底淡淡勾起一抹嘲諷,側臉隱匿在燈光裡,看不清神情。
“她不答應又能怎樣?當年她難產,孩子冇了我也很痛心,那時嬌然對我有氣纔不小心做了荒唐的事,事後嬌然也主動認錯了,她生個孩子賠給南瑾,也算是補償。”
“說實話,這幾年,我累了,南瑾自從那場意外後變得謹小慎微,死氣沉沉,我每天都不得不想方設法哄她給她安全感,嬌然就不一樣了,她明媚熱情,和她在一起我能感受到久違的放鬆和激情......”
短短幾句話,輕飄飄從喬司晏嘴裡說出來,卻重重砸穿溫南瑾的心。
她冇有勇氣再聽下去,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
當年溫南瑾得知自己再也無法生育後,為了不拖累他,主動向喬司晏提過離婚。
那時的喬司晏雙眼猩紅,當著她的麵撕碎了離婚協議,死也不肯簽字。
“南瑾,我這輩子隻會有你一個妻子,你休想離開我。”
“如果在你和孩子之前非要選一個的話,那我的選擇永遠隻會是你。”
而那樣的喬司晏,已經和彆人有了新家庭。
飛機落地時天已經亮了。
彆墅裡,是喬司晏精心挑選托人送來的紀 念 日禮物,彷彿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雙手奉上。
連閨蜜都感歎:“喬司晏對你真好,果然應了那句愛對了人每天都是情人節。”
溫南瑾知道喬司晏心裡一直都有個念念不忘的前女友,但冇想到會是陸嬌然。
她至今仍記得手術醒來後,陸嬌然哭著跟她說為了保住她的命,隻能摘掉她的子宮。
縱然十分痛苦,溫南瑾卻仍對陸嬌然感激不儘,還一度把她當做自己的救命恩人看待。
現在她才知道,所謂的救命恩人,竟是罪魁禍首!
而她以為對自己矢誌不渝的丈夫,卻是幫凶!
既然喬司晏厭了倦了,那她成全他。
當天夜裡,溫南瑾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喬太太嗎?你丈夫和人打架無法和解,麻煩你來趟警察局。”
溫南瑾點開手機,鋪天蓋地的訊息一瞬間朝她湧來。
點擊量最高的那個視頻連夜登上熱搜第一。
視頻裡,喬司晏正瘋狂揍著對陸嬌然出言不遜的男人,陸嬌然拚命想攔喬司晏,他們的孩子,被嚇得哭著喊爸爸彆打了......
多“和諧”的一家三口畫麵。
而溫南瑾卻成了那個被嘲諷的對象。
“看吧,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嘴上說著不在意妻子能不能生孩子,背地裡還不是忍不住偷吃?看來這豪門裡不會下蛋的母雞終究冇有好下場。”
“買定離手,我賭喬太太肯定捨不得離婚,離了喬司晏她什麼都不是,何況她冇生育能力,誰還會要她啊?”
溫南瑾漠然地轉手把視頻發給喬母,轉而撥通電話。
“媽,您不是一直嫌我不能為喬家傳宗接代希望我離開喬司晏嗎?現在您有孫子了,我讓位。”
那邊傳來喬母冷漠的聲音。
“早該想清楚,七天之後,我會把離婚證給你。”
溫南瑾到時,看到陸嬌然正緊張得為喬司晏處理傷口。
她收回視線,簽字辦手續,結束時外麵天已經矇矇亮。
陸嬌然跟在溫南瑾身後,慌亂地想解釋:“喬太太,我跟喬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樣......”
啪!
溫南瑾毫不猶豫地朝她臉頰扇去。
陸嬌然捂著臉懵了,眼睛一瞬通紅。
“陸嬌然,你搶彆人老公,還違背醫德,為了一己之私毀我一生!你在委屈什麼?”
溫南瑾激動地朝她靠近,被喬司晏一個箭步擋住。
“溫南瑾,你夠了!我知道你去過分公司了,嬌然她什麼都冇做,你找人公然侮辱嬌然,你讓她以後怎麼辦?”
溫南瑾愣住。
突然覺得很可笑。
喬司晏居然以為是她找人報複陸嬌然?明明她纔是受害者,卻要被這樣無端指責!
“南瑾,我理解你因為當初的事耿耿於懷,可如果不是嬌然當年果斷,恐怕你都下不了手術檯,嬌然不求你對她感恩戴德,但你這樣恩將仇報,是不是太冇良心了?”
溫南瑾看著他,彷彿從冇認識過他。
“喬司晏,你明知她是故意的,卻縱容她摘掉我的子宮,剝奪我做媽媽的權利!還揹著我和她生下孩子,你出軌還有理了?”
喬司晏皺了皺眉,臉色冷到極點。
“南瑾,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孩子的事我以後再跟你解釋。”
話音剛落,周邊忽然一片騷動。
蹲守的記者不知從哪兒突然都冒了出來,扛著長槍短炮蜂擁而至,齊刷刷對準他們的臉。
喬司晏第一反應是把陸嬌然攬進懷裡,護著她硬生生擠了出去。
留下溫南瑾被團團圍住,不知誰的攝像機用力撞在她額頭,鮮血順著眉骨流下,染紅半張臉。
劇痛襲來,她下意識想找喬司晏。
以前每次隻要人一多,他就會小心擋在她麵前,可這次,她隻看到喬司晏緊張得送陸嬌然上車後,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喬司晏的在意和不在意,那麼明顯。
溫南瑾努力嚥下喉間的苦澀,強忍著痛意從這群人的圍追堵截中艱難逃離。
她一個人到醫院縫合傷口,精疲力儘地回到家倒頭大睡。
聽到腳步聲漸近,她突然睜眼。
喬司晏的手輕輕拂過她的額頭:“怎麼傷的?”
溫南瑾恍惚想起從前,他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他過來想抱她,手指剛觸到她身體,就被她一把推開。
“喬司晏,我嫌臟。”
喬司晏的冷色瞬間淡下來:“南瑾,這四年如果不是我保你,你能安安穩穩做你的喬太太嗎?我隻是想要一個孩子而已,有什麼錯呢?”
溫南瑾心口猛地一沉:“所以你就和害死我孩子的殺人凶手上床?”
當初明明是他說冇有孩子也無所謂,隻要有她就夠了!
現在憑什麼理直氣壯地怪她生不了孩子才被迫出軌!
他看著溫南瑾,耐心逐漸耗儘,再冇一句多餘的話,轉身離開。
溫南瑾聽到樓下傳來引擎聲,心口疼得有些喘不過氣。
她深深吸了口氣,抹掉眼角的淚,開始著手處理離開的事。
冇想到第二天,一則聲明立刻火爆全網。
喬司晏對外宣稱,他和溫南瑾四年前就已離婚,隻是未曾公佈訊息。
溫南瑾不敢置信地死死盯著手機螢幕。
為了洗掉陸嬌然做三的名聲,他居然說謊欺騙公眾!
那她算什麼?在外人眼裡豈不是成了一個對“前夫”不肯放手的瘋婆子?
那一瞬,溫南瑾突然明白,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陸嬌然自導自演。
她淒然一笑。
連替自己辯解的力氣都冇有了。
喬司晏就這樣把她變成人人唾棄的“死纏爛打前妻”。
那天後,喬司晏冇再回過家。
溫南瑾倒數著日子,一件件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搬出這個房子。
滿盒子的情書,是當年喬司晏追她時親手一封封寫下的,溫南瑾曾一度把它們當無價珍品。
現在她點燃打火機,直接燒成灰燼。
還有滿屋他送她的珠寶首飾,名貴古董,都被她一一打包低價拍賣......
所有跟喬司晏有關的,她通通都不要了。
手機突然傳來閨蜜的資訊:“南瑾,你讓我查的我已經查清楚了,資料已經發到你郵箱。”
溫南瑾打開郵箱,看到郵件內容的那一刻,如遭雷擊。
原來當年手術後,醫院鑒定為重大醫療事故,本該對陸嬌然做嚴重處分,卻被喬司晏暗中平息。
隻因為那家醫院本就是喬氏控股,喬司晏想保一個人,輕而易舉。
溫南瑾握著手機的指節逐漸泛白。
她要告發陸嬌然!
剛走出彆墅,一輛車子忽然朝她橫衝直撞而來......
溫南瑾醒來時是在醫院。
渾身劇痛,她張了張乾澀的喉嚨,發不出聲音。
直到喬司晏出現,一杯溫水遞到她麵前,被她用力打翻在地。
“是你做的?”
她強忍著憤怒,用儘渾身力氣質問。
倒在血泊中意識模糊時,她認出來,那輛車,是喬司晏從前玩車時報廢的。
喬司晏眉心微不可見地蹙起,臉上冇什麼表情。
“南瑾,為什麼要去調查過去的事呢?你想做什麼?”
“嬌然因為你被人指著鼻子罵小三,差點在醫院待不下去,難道你還要毀了她的前程嗎?”
溫南瑾呼吸微窒,撐起身體笑了。
“小三是她做的,手術事故是她人為造成的,哪一件冤枉了她?你為了維護她,一次次踐踏我,你是人嗎?”
“南瑾,你不聽話,我隻是警告你一下而已,這幾天你就好好在醫院待著,至於你手裡那些東西......”
喬司晏頓了頓,慢條斯理地開口:“你父親當初受賄的資料還在我這,難道你想親手把他送進去嗎?”
溫南瑾猛地抬眸,他居然......拿父親威脅她!
難道他忘了,當年他被對家做局差點燒死,是溫父拚死把他救出來!
“喬司晏!我爸待你不薄,你明知那些資料都是偽造的,卻為了陸嬌然顛倒黑白,你就這麼忘恩負義?”
她歇斯底裡的怒吼在平靜的喬司晏麵前,襯得像個瘋子。
喬司晏抬手輕拭她臉上的淚:“南瑾,我也不想這樣,隻要你乖乖聽話,你永遠都會是喬太太,嬌然威脅不到你。”
“隻要你把那些東西永久刪除,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溫南瑾的心臟彷彿裂開了一條縫。
當年喬司晏追她追得滿城風雨,溫父卻強烈反對,門不當戶不對,她嫁進去絕不會幸福。
可喬司晏跪在溫父麵前三天三夜求娶,終於讓溫父點了頭。
而今呢?
他親手拿著刺刀,狠狠紮進她心口。
溫南瑾閉了閉眼,聽著他冷冰冰聲音,終於絕望了,當著他的麵徹底清除了那些東西。
喬司晏得到想要的結果,滿意地勾起唇角:“這樣才乖,你先休息,我叫人送補品過來。”
腳步聲漸行漸遠,病房裡終於安靜。
溫南瑾麻木地閉上眼睛,痛苦如潮水般朝她湧來,她多希望,一切隻是一場夢。
她在醫院住了一週,喬司晏一次都冇有來過。
卻每天雷打不動地親自接送陸嬌然上下班。
護士們難聽的竊竊私語落進溫南瑾耳裡,她隻是疲憊地笑笑,從不解釋。
反正他們馬上就不再是夫妻了。
出院這天,喬母打來電話:“有些資料需要你簽署,有空就過來一趟。”
溫南瑾打車來到喬家老宅,卻發現陸嬌然母子也在。
她垂下眼,跟著管家繞過前廳。
正要離開時,喬母淡淡吩咐:“去後廚覈對一下菜單,吃完飯再走吧。
溫南瑾想,反正也是最後一次了,於是並未拒絕,按照流程覈對完菜單後出來。
恰好撞上迎麵而來的小男孩。
喬司晏的兒子喬睿,此刻正撲閃著他的大眼睛拉著她的手撒嬌:“阿姨,我好像有點迷路了,你帶我去找爸爸好不好?”
溫南瑾本能地抗拒,可也隻是說了句“好”。
路過庭院時,溫南瑾擔心兩邊的池塘,想去拉喬睿的手——
撲通一聲。
小男孩腳下一滑,猛地往池塘倒去。
“啊——爸爸媽媽——救命——”
慘叫聲響起,溫南瑾臉色慘白地想救人,可她不會遊泳,隻能著急地伸手去夠喬睿。
這時喬司晏衝過來,跳下池塘飛快救起孩子。
和他一起來的陸嬌然,激動地一巴掌打在溫南瑾臉上:“你對我不滿就衝我來,為什麼要動我的孩子!”
溫南瑾懵了,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想反駁,被喬司晏打斷。
“你現在連這麼小一個孩子都容不下了嗎?”
溫南瑾臉頰紅腫,痛得渾身發麻。
從那場手術到現在,所有的痛苦和惡果都由她來承擔,現在明明她什麼都冇做,被背上惡毒的罵名。
喬司晏懷裡的喬睿嚇得大哭:“爸爸......是不是我不聽話,所以阿姨纔不喜歡我?嗚嗚......我以後再也不調皮貪玩了......”
溫南瑾猝然僵住。
“我冇做過!這裡有監控,你們不信的話現在就可以去查......”
“夠了!難道一個孩子還會撒謊嗎?溫南瑾,你越來越魔怔了!”喬司晏眼底的寒意直抵人心。
他抱著喬睿經過溫南瑾時不小心撞到了她,她踉蹌一下,栽倒在地。
轟地一聲,撞翻了傭人剛送來的茶盞。
滾燙的熱水砸下,燙得皮膚一片紅腫,她就這麼倒在玻璃渣上,掌心和胳膊瞬間鮮血淋漓。
喬母𝖜𝖋𝖞麵色陰沉地來到她麵前:“就算你不滿司晏,也不該對睿睿動手,他可是我們喬家的長孫,出了什麼事,你擔得起嗎?”
溫南瑾狼狽地扯了扯嘴角,豪門圈裡,生不出孩子就什麼都不是,喬司晏曾讓她以為自己會是例外。
到最後,不過是證明瞭自己有多愚蠢。
溫南瑾簡單處理好傷口,到了夜裡迷迷糊糊地發起高燒,身體每一處都痛得令她發顫。
下一秒,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澆在她身上。
寒意深入每一寸肌膚,凍得她瑟瑟發抖。
她被人從床上粗暴地拽起,一睜眼,對上喬司晏猩紅憤怒的雙眸。
“南瑾,你知道睿睿差點冇命嗎?對一個孩子尚且如此,你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溫南瑾喉嚨燙得發緊,嘶啞著聲音:“喬司晏,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蠢!如果我真想害他,會選在那種地方嗎?”
可喬司晏根本不想聽她的解釋。
她被強行帶到醫院,喬睿見到她,害怕地把臉埋進陸嬌然懷裡。
“睿睿受了驚嚇,你今晚必須讓他開心才能走,南瑾,一報還一報,誰讓你先對一個無辜的孩子下手。”
溫南瑾心裡的驚恐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虛脫的無力感,她已經不想再跟喬司晏爭執了。
“睿睿乖,爸爸把壞人帶來了,你不是最喜歡打壞人嗎?爸爸讓你打個夠,直到你不害怕了好不好?”
陸嬌然裝模作樣地阻住:“司晏,我看你太太臉色不太好,還是放過她吧。”
“這是她應得的。”喬司晏收斂笑意,“讓睿睿擺脫今天的心理陰影她才能離開,否則她哪裡都去不了。”
喬睿怯生生地問陸嬌然:“媽媽,爸爸送了我一根新的馬鞭,我可以讓她給我當馬騎嗎?”
溫南瑾臉一白,猝然望向喬司晏。
隻見喬司晏冇有猶豫就答應了喬睿:“當然可以,今天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不久,司機送來馬鞭。
溫南瑾搖著頭不斷往後退:“你憑什麼這麼對我......你們一家惡魔,到底想害我到什麼時候......”
喬司晏抓住她手臂,那聲音裡似乎多了一絲柔和。
“南瑾,隻是陪孩子玩玩而已,你若是不肯,今天走不出這間病房。”
她被強迫趴倒在地,喬睿爬到她身上,那條馬鞭無情地甩在她身上。
“駕——”
尊嚴在這一刻被踐踏在腳下,一文不值。
溫南瑾咬牙忍著痛往前爬,喬睿手中的馬鞭一次次揮下,玩到高興時,他拿來陸嬌然的絲巾當韁繩,扼住她脖子。
她幾乎刹那間窒息。
背上的男孩用力踢她腹部:“快跑啊——哪有這麼慢的馬兒!”
淚水模糊了視線,溫南瑾身上每一根骨頭都在發疼,她麻木地隨著馬鞭揮打的頻率在病房內繞圈。
不知過了多久,喬睿終於玩厭了。
喬司晏抱起他溫柔問道:“好不好玩?開不開心?”
“好玩,開心,爸爸,我累了,想睡覺了。”
他抱著喬睿回到病床。
溫南瑾終於支撐不住,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
她看著喬司晏的背影,不知不覺就笑了。
視線對上陸嬌然,陸嬌然像看一條死狗一般,輕蔑一笑。
“喬太太......哦不,現在好像已經不是了。”
她換了稱呼:“溫小姐,我送你去治療吧,畢竟你這身體,我最熟悉。”
然後便是噩夢般的開始。
溫南瑾被丟進診療室,陸嬌然屏退所有人,拿著針線直接對她進行縫合。
“麻藥......”她忍著劇痛提醒陸嬌然。
“冇有麻藥,溫小姐,你忍著點。”
尖銳的針頭用力紮進皮肉翻攪。
溫南瑾大聲慘叫,神智逐漸不清,恍惚中聽到陸嬌然輕視的笑聲。
“當年我向司晏坦誠我就是故意摘掉你的子宮,讓你再也無法生育,司晏第一反應是替我遮掩,還叫我從此不要再提這件事,你覺得你能代替我在他心裡的地位嗎?”
“其實本來也冇有你的位置,他娶你,不過是為了反抗喬家,喬家強行拆散我們,還逼我嫁給一個爛人,他草草結婚,隻是為了讓喬家放過我而已。”
“我生產那晚,他全程陪在我身邊,他還說睿睿會是他唯一的兒子......”
溫南瑾啞聲道:“陸嬌然,你會下地獄的......”
陸嬌然不在意地笑笑:“是嗎?可是司晏一定會保我,你猜我們兩個誰先下地獄呢?”
又是一針紮進溫南瑾的傷口,皮肉翻起,露出清晰可見的白骨。
溫南瑾痛得再也冇有多餘力氣,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病房的門緊閉,溫南瑾昏昏沉沉醒過來,傷口已經流膿,並未得到其他治療。
這裡是陸嬌然工作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救她呢?
她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經過喬睿的病房時,看見喬司晏正溫柔地哄著喬睿睡覺。
多年前溫南瑾就說過,將來他一定會是個好爸爸。
她掩下眼底的冷意,拖著殘破的身體離開。
溫南瑾昏睡了三天三夜,醒來後,她收到兩條資訊。
一條是航班起飛提醒,她的航班將於後天晚上準時起飛。
另一條是——
喬司晏與陸嬌然即將完婚,婚禮時間就在後天。
她指尖微微一顫,他就這麼迫不及待地給陸嬌然名分,連多一刻都等不了......
樓下傳來開門聲,是喬司晏回來了。
他看到溫南瑾慘白的臉,蹙起眉頭:“怎麼這麼虛弱?有冇有好好吃藥?”
她怔怔地看著他。
一個人怎麼能做到既溫柔又狠厲,此刻關心她的人是他,無數次作踐她的人也是他。
喬司晏把她擁入懷中:“那晚隻是想讓睿睿消除對你的恐慌而已,事後嬌然也替你治療了,不生氣了好不好?”
溫南瑾已經懶得再和他多說,麻木地聽他說著。
“嬌然想要一個婚禮讓外麵的人閉嘴,你也知道她的工作,現在就有病人總是對她指指點點,你放心,隻是一個婚禮而已,你還是喬太太。”
原來他今天回來,是來通知她,他要結婚了。
“你怕我去婚禮鬨?”
喬司晏眼底閃爍了一下,收攏臂彎:“南瑾,隻要你乖乖的,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喬司晏,你騙了我幾次?”
“你說你不喜歡孩子,有冇有都無所謂,我信了。”
“你說你做了結紮手術,我信了。”
“你說那次手術隻是意外,我也信了。”
“你是不是覺得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會信?”
溫南瑾厭倦了這種生活。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透露著對他的抗拒。
喬司晏身體一僵,瞳孔驟縮:“這次是真的,相信我,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妻子,這個承諾永遠不會改變。”
“你捨得讓陸嬌然冇名冇分跟著你?”溫南瑾扯著乾澀的唇角,“哦,我忘了,你對外宣稱早已離婚,所以,無名無分的那個人是我。”
苦澀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溫南瑾用力掙脫了喬司晏的懷抱。
她背對喬司晏,時至今日,早已無話可說。
半晌,喬司晏才說:“南瑾,這是最後一次了,這兩天你好好留在家裡養傷,一切等婚禮結束後再說。”
溫南瑾聽著腳步聲去而複返,以為喬司晏又回來了。
一轉身,頸脖驀地一痛,霎那便冇了意識。
再醒來時,她發現自己雙手雙腳被綁,丟在冷冰冰的地下酒窖。
門口送進來食物和水,有兩個男人小聲說話。
“喬總都已經讓太太留在家裡不許亂走了,為什麼還要我們把太太綁了丟酒窖?”
“你懂什麼?那可是喬總細心準備的隆重婚禮,不能有任何萬一。喬總也是怕太太去現場鬨,畢竟太太有前科。”
“我們還是去門口守著吧,千萬彆出差池。”
溫南瑾拚儘全力扭動身體,絕望地大喊大叫,卻冇人搭理她。
她被關在這個狹小的暗無天日的酒窖裡,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喬司晏就這麼對她,他就這麼怕她會砸了他期待已久的婚禮......
想起他求婚成功時的欣喜,想起他得知她有孕時的激動......
他們之間,曾經不是冇有過好日子,這一切卻都被他親手毀掉。
不知在酒窖躺了多久,久到溫南瑾的雙手雙腳麻木地完全無法動彈。
忽然一股熱氣湧入酒窖,滾滾濃煙從門縫裡溜進來。
她怔了一下,才意識到是著火了。
恐懼洶湧而來,她害怕地臉色蒼白,扭曲著身體奮力撞向門木質門板。
“來人——著火了——救命——”
溫南瑾嘶啞著聲音發出慘叫,火勢卻越來越凶猛,門板瞬間被滾燙的大火吞冇。
一聲爆炸。
溫南瑾被一股巨大的衝力掀翻在地,身體每一處都痛到彷彿散架。
她就那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城市的另一頭,喬司晏正在迎娶另一個女人,而她卻隻能在這裡等死......
她好不甘心!
一個黑影忽然衝散濃煙,乾淨利索地把她帶出熊熊大火的彆墅。
她被塞進一輛車裡,手上多出一個小包。
裡麵是她的離婚證和護照,還有一個應急藥包。
“老夫人說雖然她從來不喜歡你,但也不希望你出事敗壞喬家名聲。”
“離開這裡,從今以後,不要再回來了。”
飛機起飛,溫南瑾望著舷窗外碧藍的天空,內心平靜而安定。
從此她的人生和喬司晏,再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