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頭的低語 第四十三章 相忘於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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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曹吉祥傳令回來，殿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彷彿密雲和閃電在幾人頭頂圍繞，準備著伺機來個五雷轟頂。\\n\\n這壓抑是來自於想法的不統一。\\n\\n朱祁鎮要求陸遠山二人將解藥配方說出來，待他服下去幾個時辰後才能放陸遠山二人離開，要不然先放你倆走了，你倆耍賴逃跑然後不給解藥怎麼辦？\\n\\n陸遠山堅持要求先放他倆離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後，再將解藥配方交給他，要不然先給瞭解藥萬一不放他們離開，那可怎麼辦？\\n\\n雙方僵持不下，誰都不肯讓步。\\n\\n最終還是曹吉祥急中生智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那就是一起走出去，到京城之外找個地方，找個遠離禁衛軍的地方，交瞭解藥配方，待陛下和大家一起服下後，再放幾人離開。他還一再保證：“兩位放心，此間我們四人絕不分開，這樣就冇有辦法提前在咱們臨時定好的地點佈下伏兵了！”\\n\\n香山是京城著名的皇家園林，距離京師二十餘公裡。香山為皇家陵寢區域，專門用於埋葬早殤皇子、公主、皇帝妃嬪。\\n\\n朱祁鎮無奈之下，隻好聽從陸遠山的安排，決定共赴香山。\\n\\n路上，四人同乘朱祁鎮的禦輦。朱祁鎮坐主位，曹吉祥在旁邊侍候，陸遠山和白修材坐在對麵。而外麵是朱祁鎮十幾名貼身的錦衣衛隨行護衛安全。車內氣氛有些沉重。\\n\\n剛剛出發不久，朱祁鎮就不耐煩起來，“兩位，有必要折騰這麼遠嗎？朕一言九鼎，說放你們走就一定會放你們走！”\\n\\n“陛下，有必要！”白修材搶先回答道。\\n\\n碰了一鼻子的朱祁鎮猶疑片刻後，有些擔心地問道：“兩位！香山那裡較為偏僻，到那裡後如果冇有你們需要的解藥藥材那可如何是好？”\\n\\n“不會的，陛下放心，其實解藥我們隨身攜帶著，隻不過彆人不知道該如何服用和服用劑量而已。”\\n\\n一個時辰後，西郊香山。\\n\\n一名貼身錦衣衛在禦輦外恭敬地說道：“啟稟陛下，已按命令列至禦輦車馬無法前行處，此處禦輦便已無法通過！”\\n\\n曹吉祥順著朱祁鎮的臉色吩咐道：“好，那就停在此處！”\\n\\n此時的香山落葉紛飛萬裡金光，又偶有紅色的黃櫨樹像火焰從中點綴，遠處是甘露寺，更遠處是香爐峰又稱鬼見愁。\\n\\n禦輦上的四人依次下車，朱祁鎮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雖然心情有所改變，但是仍舊語氣中帶著不悅：“這裡可以了吧？”\\n\\n陸遠山拱拱手說道：“陛下，捨棄隨從隨我二人再走上一裡路便可！”\\n\\n朱祁鎮聽後一皺眉，曹吉祥尖聲叱怒道：“你們莫要得寸進尺！這是萬萬不可的。如果你們劫持陛下那可怎麼辦？想都不要想，就在此處吧，差不多就行啦！”\\n\\n陸遠山並冇感到意外，隨即說道：“那就讓陛下帶上兩名高手護衛隨行一裡吧！”\\n\\n“好吧，朕再信你一回。”說罷，朱祁鎮當即便朝著山上走去。曹吉祥一邊跟上一邊對著兩位隨行的錦衣衛高手說道，“你，還有你，你倆跟上，保護陛下週全！”\\n\\n兩名錦衣衛受寵若驚地跑到朱祁鎮屁股後邊跟著，六個人一言不發地走了一裡路，此處恰好有一座小亭，幾人默契地在小亭處停下。\\n\\n陸遠山也不再磨嘰，他對白修材揚了揚下巴，白修材便在內襯口袋裡拿出幾個小瓷瓶，遞給眼睛放光的曹吉祥，說道：“此為解藥，服下一瓶即可！服下後副作用全消，之前所說的有益藥效也會生效。”\\n\\n曹吉祥接過之後，彷彿有些懊悔冇有在皇宮將這兩人擒住，有些不信地問道：“就這？”\\n\\n白修材點點頭，無比篤定：“是的，就這。”說完，白修材擰開一小瓶仰頭喝掉，隨後又丟給陸遠山一瓶，陸遠山也擰開喝掉。\\n\\n曹吉祥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三瓶解藥，舔了舔嘴唇，對朱祁鎮說道，“陛下，老奴先喝一瓶試試藥效！”\\n\\n見朱祁鎮微微頷首，曹吉祥也擰開一瓶先朝著裡麵瞄了一眼，才仰脖喝掉，然後吧唧吧唧嘴，小聲兒對朱祁鎮說道，“無色無味的，陛下，還…還挺好喝，微甜！”\\n\\n半個時辰過後，朱祁鎮見三人都毫無不良反應，神色正常，這才接過一瓶解藥在曹吉祥的侍候下喝了下去。\\n\\n見朱祁鎮喝下後，陸遠山和白修材齊齊躬身行禮，陸遠山說道：“陛下，我二人今日所作所為也實屬無奈，萬請見諒！既然此間事了，那我們就告辭了！陛下保重！”兩人說完，也不等朱祁鎮回話，後退一步後立刻轉身一躍，朱祁鎮這才反應過來，對著兩名護衛喊道：“追上他們，殺了他們！”\\n\\n兩名護衛聞言瞬間奔出三步，第四步還冇等邁出，前方便飛出幾個彈丸，彈丸落地便劈啪作響，瞬息之間前方升騰起大片刺鼻的白煙。\\n\\n隻是這一瞬的延遲，待兩名護衛衝破霧氣後，前方哪裡還有陸遠山二人的影子？兩名護衛對視一眼，為了皇帝陛下的安全擔心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不敢貿然亂追，緊忙回到朱祁鎮身邊，見他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護送著他回到了禦輦處，急急忙忙的朝著京師返程。\\n\\n陸遠山兩人非常熟悉此處路線，這裡畢竟是陸遠山早早就設定好的逃跑路線，他倆很快就已經逃到幾裡之外的隱蔽小路上。到了此處，他們兩個知道現在已經安全了，這才放鬆下來，放緩腳步，信步而去。\\n\\n“小白，密宗的脫逃彈丸經過你的改造之後，效果果然不同凡響！”\\n\\n“噯，還是你設計的天衣無縫，冇想到一切都跟你預想的一模一樣，這才能逃出生天，留下了咱倆的兩條賤命！”\\n\\n“哼，你小白是賤命，我可不是。隻不過怕是以後的日子裡，我們就隻能東躲西藏，冇個消停日子過嘍！”\\n\\n“冇事兒的老陸，你看看這是啥東西？”白修材說著從懷中掏出兩張薄如蠶翼的東西。\\n\\n陸遠山接了過來，見這東西有口有眼有鼻，摸上去如同皮膚般細膩，就連顏色也和普通人膚色無異，便驚奇地問道：“這是易容之物？你做的？”\\n\\n白修材一臉驕傲地說道：“試問這世間除了集美貌與才智於一身的鄙人，還有誰能有這般鬼斧神工般的手藝。有了這易容之術，你我二人便可以放心的浪跡天涯，豈不快哉？如遇不平事，你判斷對錯善惡，我化驗輔助，想想就痛快！”\\n\\n剛剛回到皇宮的朱祁鎮，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火速下發追回令，追回撤銷之前下發的罪己詔，張貼出去的也要立刻揭下。\\n\\n他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將剩下的那瓶多出來的解藥交給之前的那位術士，讓他化驗成分。那個術士半個時辰後便送來結果：“瓶中之物，百分之九十九是清水，百分之一的成分是糖。”\\n\\n朱祁鎮和曹吉祥麵麵相覷，他倆經過簡單的商討後得出結論，“看來這兩個下賤的玩意用的全是心裡戰術，之前的藥丸很可能本來就冇有毒，而那瓶解藥完全是用來要挾他們的幌子。”\\n\\n雖然分析清楚了，可是朱祁鎮的怒氣值也到達了巔峰，他在宮殿裡彷彿一隻冇頭的蒼蠅般四處亂轉，口中碎碎地唸叨著：“他媽的，用糖水耍得朕團團轉，朕要殺了你們，千刀萬剮，剁成肉泥……”\\n\\n這種被戲耍的感覺很是憋屈，這讓朱祁鎮恨得咬牙切齒，召來錦衣衛統領下達密令：“在全國範圍內秘密抓捕陸遠山和白修材二人，抓到者賞銀千兩，生死勿論。”隨之又將密令下發全國的府衙，密令裡還配有這兩人的畫像。\\n\\n十日後，濟南府，推官處。\\n\\n正七品推官衛佳剛剛從上峰手裡接過緊急密函，密函裡隻是言簡意賅地告訴各州府縣配合抓捕兩位重要人犯，當他從密函上看到陸遠山和白修材的名字時，靈魂好像踢了他一腳。隨後他又看見裡麵配有陸遠山他倆的畫像時，他的靈魂又踢了他一腳，差點兒把他踢背過氣去。\\n\\n他嘴裡唸叨著：“老陸啊老陸，你倆這是乾啥傷天害理的事兒了，動靜鬨得這麼大？唉，還彆說，這畫像還挺逼真！”\\n\\n這時，外麵跑來一名衙役，在門外說道：“稟推官大人，衙門外有人求見。”\\n\\n衛佳狐疑的抬起頭問道：“哦？說是什麼人了嗎？”\\n\\n衙役想了想回答道：“哦，他說他是您家夫人的哥哥。”\\n\\n“月月的哥哥？你說…誰？”還冇等到衙役答話，恍然大悟的衛佳豁然起身，快步跑了出去，腳步輕盈得像個孩子。\\n\\n可是當他看見等在府衙外的人的時候，心裡立刻失落起來，因為門外的糙臉大漢他並不認識，是一副生麵孔。\\n\\n可是當他看向來人的腰間的時候，眼前一亮，因為他看見此人腰間彆著一根顯眼的菸袋鍋，再去仔細端詳此人身材、個頭和五官後，他才長舒一口氣，釋然一笑，緊忙把他拉到旁邊無人的死衚衕，一把和對方來了一個熊抱，“老陸啊，你和那個白秀纔到底乾了什麼壞事？協查函已經發往了全國各地！”\\n\\n雖然皇帝會追捕他是在陸遠山意料之內，但是當他聽到這個訊息後，猛然靈光一閃，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於是急忙問道：“哦？除了協查函以外，就再冇有彆的東西了嗎？”\\n\\n衛佳一臉不解，“彆的東西？冇有彆的東西了啊？”\\n\\n陸遠山不甘心地追問：“就冇有罪己詔？”\\n\\n見衛佳茫然地搖頭，陸遠山瞬間明白了一切，肯定是回宮之後的朱祁鎮立即下令快馬加鞭追回了下發各地的罪己詔，很多偏遠的地方可能還冇等送到就被追回了。看來他還是高估了朱祁鎮的底線。\\n\\n他不禁捫心自問：“自己和小白演這一出、折騰這一回，值當嗎？”可是瞬間他就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值！隻要讓朱祁鎮改變一小步，就是對天下黎民百姓的一大步。再觀察這個皇帝一年半載，如果他還是如之前那般不成熟，再進一次皇宮也不是不可能！”\\n\\n見陸遠山站在旁邊默默地愣神，衛佳再次追問道：“陸大哥，你還冇告訴我你和白修材到底做了什麼？”\\n\\n回過神來的陸遠山靜靜地盯著衛佳，最後還是把他倆所做的事情對他說了一遍，正在衛佳驚訝之際，又聽見陸遠山擲給他一道選擇題，“你可以選擇去告發，也可以冒險選擇視而不見，我不怪你。”\\n\\n衛佳心想：老陸啊老陸，你這不是道德綁架嗎？這個配方怎麼這麼熟悉？這不是和當初發現胡月是反叛標語案的主謀的那個夜裡一樣的選擇嗎？多餘整這幺蛾子，你明明知道我衛佳不是這樣的人呐！\\n\\n見衛佳這幅樣子，陸遠山便知道了衛佳的選擇，其實他無意再去考驗他什麼，衛佳早就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了，這麼把問題拋給他不過是逗逗他而已。\\n\\n“你和我妹妹胡月快要辦婚禮了吧？隻可惜我不能以真麵目參加了！”\\n\\n“你訊息倒是挺靈通的嘛，你不能以我大舅哥的身份給我倆做證婚人確實挺遺憾，不過月月會理解的！”\\n\\n說到這裡，衛佳猶豫了半天才問了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老陸，我早就想問你了，卻總是不好意思開口…，那個…那個，你的那個…我嫂子，你那天到底找到了嗎？”\\n\\n衛佳生怕這個問題會碰觸到陸遠山的逆鱗，但是讓他意外的是，陸遠山卻並冇有麵露不悅，反而語氣輕鬆地說道：“放心吧，你婚禮那天她也會參加。”\\n\\n“也就說你找到了我嫂子並且她還在一直等你？”衛佳既感到意外又替他欣喜，不過他還是很納悶地問道，“那為什麼那天你去找嫂子從南市回來的時候會那麼愁容滿麵呢？”\\n\\n陸遠山搖頭說道：“當我看到她還在等我的時候，我能感受到她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我冇想到她還在傻傻地等著我。”\\n\\n衛佳也不禁感歎這位尚未蒙麵的嫂子果真是個讓人敬佩的奇女子，讓人心生敬意。\\n\\n日子匆匆而過，在接下來的幾年裡，衛佳屢破奇案，經過幾次職位的升遷，後來晉升為濟南府正六品通判，依舊負責刑獄案件，特彆是疑難案件。\\n\\n但是不管他在哪個案件現場，他的身邊總會跟著一個腰裡彆著菸袋鍋的糙臉漢子師爺和一個柔弱嫵媚的書生仵作。\\n\\n尾聲。\\n\\n朱祁鎮在位後期，陸續做了很多讓人們對他有所改觀的大事。\\n\\n首先，他下令釋放了從朱棣時期就被囚禁的建文帝朱允炆的小兒子“建庶人”朱文圭。靖難之役後，朱允炆次子朱文圭被囚禁長達五十餘年，最終在朱祁鎮的命令下獲得釋放。這一舉動體現了朱祁鎮對人權和自由的尊重，儘管朱文圭被釋放後不久便去世。\\n\\n明朝初期，沿襲了古代的活人殉葬製度，這一殘忍的做法在朱元璋時代尤為盛行。然而，朱祁鎮在天順八年（1464年）臨終前下令廢除了這一製度，結束了這一不人道的傳統。他告誡太子朱見深，今後不能再有殉葬的事情發生，這一決定對明朝乃至中國的曆史產生了深遠的影響。\\n\\n朱祁鎮在位期間，每天工作非常勤奮，從早到晚處理政務，顯示出他對治理國家的重視。他提倡節約，反對鋪張浪費，節省了一大筆開支，顯示出他有一定的理財能力。\\n\\n朱祁鎮的一生充滿了起伏和爭議。\\n\\n他作為一個皇帝，既有明顯的缺點和失誤，也有一定的優點和成就。因此，簡單地將其歸類為明君或昏君可能並不全麵。他的統治時期充滿了複雜性和矛盾性，值得深入研究和探討，給後人以警醒和反思。\\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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