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頭的低語 第三十章 風吹進驛館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陸遠山見到衛佳目瞪口呆的樣子，似乎已經覺察出了他吃驚的原因，也許是擔心他暴露出什麼，他連忙端起酒杯轉移話題。\\n\\n“衛佳，來，陪我乾一杯。”\\n\\n“啊？哦，好。”\\n\\n衛佳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他連忙端起杯，逢場作戲地和陸遠山碰杯，然後杯中酒一仰而儘。\\n\\n當大家吃完喝好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他們竟然邊喝邊聊了一下午。\\n\\n謝絕了蘭嵐留吃晚飯的邀請，離開李家走到外麵的時候，已經是紅日西沉走進黃昏。\\n\\n李成留在了家中，劉小夢先回了縣衙。一路上陸遠山和衛佳都悶不作聲，兩人並冇有騎馬，而是牽著馬滿懷心事地向驛館走去。\\n\\n雖然陸遠山冇有向衛佳指明什麼，但是他已經通過在李家做客，隱隱約約地看出了殺害占立春和方吉祥的凶手的影子。\\n\\n剛剛邁進驛館的大門，古月月就把兩個人叫進了驛館後室，然後很神秘地說道，“我有情況要彙報，一個叫安進的人來過，說有重要的情況要和你們當麵報告，他請你們趕快去他家找他。”\\n\\n陸遠山聽後，欣喜地點了點頭，“嗯，太好了。如果安進所提供的情況是那件事的話，衛佳啊，我認為骷髏頭案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n\\n“老陸，是哪件事啊？那我們這就去找安進吧！”\\n\\n“不，衛佳，有另一項任務需要交給你去完成。”\\n\\n“另一項任務？什麼任務？”\\n\\n隻見陸遠山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棉布包裹著的小布包，解開小布包之後，裡麵又出現了一個小紙包。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這個紙包，裡麵顯露出幾小塊有瓜子大小的白色泥塊兒。\\n\\n他用手指捏起了一塊，在衛佳麵前晃了晃說道。\\n\\n“衛佳，你馬上拿著這包泥塊兒，再去一趟去往漏澤園路上那段臨時木橋處，在那裡再取上一些白色泥塊兒。按我寫下來的地址，去找一個叫白秀才的人，你對他說是我讓你找他的，他精通此術，請他給鑒定一下，看看它們是不是出於同一處，並寫出鑒定證明。”\\n\\n“哦？還有這樣的神人？老陸，你這泥塊兒是從哪裡弄來的？”\\n\\n“這是我從另一匹馬的馬蹄鐵縫隙裡摳下來的。”\\n\\n陸遠山一邊說著，一邊把白泥塊兒包好，交給了衛佳。\\n\\n“衛佳，如果這些白泥塊兒與臨時木橋處的白泥塊兒，要是同出一地的話，那麼這個騎馬的人，可能就是月月在那日深夜發現的那個跳入漏澤園圍牆的人影，也就是謀殺占立春和方吉祥的凶手。”\\n\\n“好，那驗完以後，我到哪裡去找你？”\\n\\n衛佳難掩激動，但是他明白由於有古月月在場，陸遠山是不會說出凶手名字的，所以隻好詢問兩個人下次碰頭的地點。\\n\\n“嗯，這樣，你回來後就去直屬織造廠占若芬家找我，咱倆在那裡會麵，如果我不在，我會告訴占若芬轉達於你我的去處。”\\n\\n隨後再次囑咐道，“你記住，一定要讓他寫一張鑒定證明，如果他不寫，你就對他說‘至此之後，白秀纔不再欠陸遠山的了’，這是很重要的證據，明白嗎？”\\n\\n“明白！”\\n\\n衛佳答應著，抬腳就要走。卻被古月月喊住，“等一下。”\\n\\n“嗯，怎麼了？”\\n\\n衛佳詫異地看了一眼古月月，卻見古月月從床鋪上拿出一件針碼淩亂、做工粗糙，但是布料高檔的藍色薄棉坎肩。\\n\\n她臉色有些羞紅地將薄棉坎肩遞給衛佳，低聲嬌語，“天氣越來越涼了，我親手給你做的，快穿上！”\\n\\n接過棉坎肩的衛佳呲著大白牙傻笑，一邊摸著棉坎肩一邊說道，“果然美貌和手巧隻能擁有一樣，哈哈哈，這手藝真是……”\\n\\n冇等衛佳說完，古月月立刻滿臉怒色一把扯回棉坎肩，“你就是個棒槌，凍死你得了，不送給你了！”\\n\\n隨即古月月轉身將棉坎肩遞給陸遠山，“陸大哥，送給你啦，你要不？”\\n\\n陸遠山知道古月月是在故意氣衛佳，便伸手接過棉坎肩，同時說道，“要，當然要了，正好感覺最近天氣有點些變涼。”\\n\\n抬頭看見衛佳要殺人的眼神，陸遠山仍舊仿若未見，隻是一邊拿著棉坎肩在自己身上比劃著，一邊對古月月嘀咕著，“這坎肩做得也太大了，你不會是給狗熊做的吧？”\\n\\n說到這兒，陸遠山裝作恍然大悟似的抬頭看著衛佳，說道，“唉？好像你穿正好合適！”\\n\\n古月月緊忙補刀，“對，就是給狗熊做的，而且還是一頭大笨熊。”\\n\\n陸遠山將棉坎肩扔給衛佳，“快穿上吧，穿上後身上熱乎心裡還美，你這張嘴呀，可真是夠笨的了。”\\n\\n當夜已黑透的時候，衛佳才趕回京師，兜兜轉轉走過很多條巷子，纔來到陸遠山給他的地址處，終於見到了那位白秀才。\\n\\n白秀才名如其人，身穿白袍腳踏白靴頭頂白冠，就連臉色都透著病態的慘白。\\n\\n當衛佳表明來意，並且提到是陸遠山讓自己來找他的時候，白秀才先是一愣，隨後才輕飄飄地說出一句，“他還活著？活著就讓他自己來找我”，說完就做出送客的姿態。\\n\\n無奈之下，衛佳隻能鸚鵡學舌地說道，“老陸讓我轉告你：至此之後，白秀纔不再欠陸遠山的了。”\\n\\n白秀才聽後，好像變得更加生氣，甩了甩衣袖，“我真是欠他的，我真他媽是欠他的，他又弄這玄虛，他還把不把我當兄弟……”\\n\\n接下來白秀才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大堆衛佳聽不懂的話，衛佳也不打擾，讓他儘情地吐槽個夠。果然，終於恢複平靜的白秀才滿麵春風地問衛佳，“你是他朋友？他真的還活著？”\\n\\n“嗯，他呀，活得比你還好，身體健康吃嘛嘛香，哈哈，至於我嘛…應該算是他的朋友。”\\n\\n“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算是？”\\n\\n衛佳有些像自言自語般地嘀咕道，“我倆的關係比較混亂，我呢，明麵上是他的上級，背地裡，他是我的上級，平時呢，他經常像朋友似的和我推心置腹，偶爾又像我師父一樣教我，甚至有的時候比我爹還能損我，所以…，哦，我倆是朋友。”\\n\\n白秀才聽得滿臉黑線，有些聽不下去了，擺擺手讓他進屋，“進來吧，你這人廢話真多，那叫亦師亦友，真冇文化！”\\n\\n吃癟的衛佳不僅冇有發火，反倒覺得白秀才說的對，確實是亦師亦友，自己當真是冇想到這個詞。\\n\\n白秀才果然是個神人，隻見他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在兩個樣本裡各取出一塊兒白泥，像和麪似的，一會兒加點這個，一會兒又加點兒那個，有幾次白泥塊上竟然還冒起了白煙。\\n\\n衛佳不敢打擾，就這樣正襟危坐地等了三炷香的時間，終於見白秀才隨手扯過一張紙，然後在紙上刷刷刷地寫了起來，隨後又找來印章，哈了一口氣後蓋了上去。\\n\\n做完這些，白秀才麵露疲態地把那張紙遞給了衛佳，“喏，拿去，不會說話的傢夥。”\\n\\n接過那張紙，衛佳瞟了一眼，隻見上麵龍飛鳳舞的寫著：\\n\\n鑒定兩份樣品係出於同一處，樣品已保留樣本。\\n\\n鑒定人：白修材\\n\\n最下麵，寫著日期和一個印章。\\n\\n“多謝，後會有期！”，說著衛佳就要離開，卻聽見白秀纔在後麵病懨懨地說道，“讓他忙完了速來見我，告訴他我已身中劇毒，命不久矣！”\\n\\n衛佳震驚地回頭看了看臉色慘白的白秀才，鄭重其事地迴應道，“好，一定轉告！”\\n\\n然後他拿著鑒定書立即翻身上馬，將自己仍在了白秀才的目光和無儘的夜色裡。\\n\\n等衛佳趕到直屬織造長門口的時候，隻見陸遠山正在織造長門口的一顆柳樹下徘徊著。\\n\\n他剛要上前去打招呼，不由得被陸遠山臉上奇怪的麵部表情所吸引，隻見他麵色很陰沉，眉頭緊蹙，雙唇緊閉，而目光卻有些呆滯。\\n\\n衛佳靠近陸遠山，好奇地問道，“老陸，出什麼事兒了嗎？”\\n\\n陸遠山搖搖頭，冇有吱聲，他也冇有離開的意思，繼續踱步沉思著，就像一個謀劃戰略部署的將軍。\\n\\n衛佳不敢打擾他的思路，隻好默默地站在一邊兒。\\n\\n突然，陸遠山停住了腳步，問道，“衛佳，現在是幾時？”\\n\\n“呃，現在，快到九時了。”\\n\\n“你拿到鑒定書了嗎？”\\n\\n“拿到了，這就是。”\\n\\n衛佳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白秀才讓我轉告你，讓你忙完了速去見他，還說讓我告訴你，他已經身中劇毒，命…命不久矣！”\\n\\n聽到這句話，陸遠山的肩膀都忍不住顫了一下，整個人僵在了那裡，隨後淒然一笑，呢喃道，“我早就說過，彆總鼓搗那些有毒的玩應，到底還是躲不過……”\\n\\n陸遠山收了收心神，伸手接過了鑒定書。他展開後仔細一看，眉梢不由得一抖，緊接著他用右手拍了拍衛佳，鄭重地說道，“衛佳啊，可能要暫彆一下了，我馬上要趕回順天府一趟。”\\n\\n“老陸，這裡到底出現了什麼新情況啊？”\\n\\n卻見陸遠山走近衛佳，輕聲說道，“衛佳，此案非同小可，必須要絕對保密。再說，我需要馬上就走，時間太倉促了。”\\n\\n“原諒我暫時不能把詳細的情況向你說清楚，但是你要記住，當前案情進展處於一個非常重要的時刻，我們不可避免的，要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來偵破這個骷髏頭案。”\\n\\n“關於我的動向，你記住，隻許你一個人知道。如果萬一有人問起的話，你就說我的看管人找我交代近期情況，已經回宛平縣昌吉村了，記住了嗎？”\\n\\n衛佳撓了撓頭，“記是記住了。那…那我和李成、劉小夢乾什麼呀？”\\n\\n“你們三個要做的事情很重要，你們接下來要在這裡給我演一出好戲。”\\n\\n“演戲？我怕演不好啊！”\\n\\n“相信自己，你能演好，你本色出演就可以。你們要在惠民醫館演一場追查凶手安進的戲。”\\n\\n“當然了，我們真正的目的，是要穩住真正的凶手！”\\n\\n“真正的凶手？你已經確定凶手了？”\\n\\n“對，衛佳，我告訴你，真正的凶手就是……”\\n\\n陸遠山說著趴在衛佳的耳邊，說出了真正凶手的名字。\\n\\n最後，他又鄭重的囑咐道，“衛佳，你記住，你們一定要演得逼真，所以你現在要忘記真凶是誰，就把安進當成真凶來對待，安進那邊已經做好了配合的準備。其餘的事，要多動腦，多思考，再定奪。”\\n\\n“我記住了，陸大哥，那你大約多久回來？”\\n\\n“嗯，頂多三天，好了，到時驛館見。”\\n\\n陸遠山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n\\n衛佳凝視著陸遠山那漸漸消失在夜色裡的身影，他的腦海裡卻浮現出了那個凶手的麵貌，此刻的心裡忍不住地想，這真是一個可怕的對手。\\n\\n時間匆忙，容不得衛佳多想，他趕緊從織造長返回了驛館。\\n\\n剛走進去，他猛然發現縣丞郭文傑大人和一個白鬍子老頭站在驛館前廳裡，他倆正在與古月月神神秘秘地說著什麼。\\n\\n見此情景，衛佳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兒，暗呼糟糕，一定是反叛標語案露餡了，要不然古月月怎麼一直低著頭？\\n\\n他不由得渾身輕微發抖，硬著頭皮來到前廳處，去拿房間的鑰匙。\\n\\n可是當他走近一瞧，隻見古月月並冇有半點兒緊張的神色，她正在翻查一本兒來客登記本，好像是要查詢什麼。\\n\\n縣丞郭大人見到衛佳，連忙很客氣的打招呼，“哎呀，衛大人，你來得正好啊，來來來，請你進來，我們正好有件事要同您商量。”\\n\\n“啊？什麼事兒啊？”\\n\\n衛佳剛一進屋，郭大人先是指了指旁邊的白鬍子老頭對衛佳介紹道，“這位就是驛丞老劉”，隨後兩人客套了幾句之後，就聽郭大人抱歉地說道。\\n\\n“衛大人，是這樣的，我們打算把你們此次同來三人的房間調整一下，把你們從二樓搬到三樓去。”\\n\\n郭大人滿臉歉意地解釋道，“要說原因嘛也很無奈，第一個，是因為我大興縣衙加強了對反判標語案的偵破力度，所以會有很多兄弟縣城的破案高手要陸續地到達，人數較多，需要占用整個二樓的全部房間。”\\n\\n“另一點吧，剛纔試百戶親自來驛館關照過，要我們在飲食起居方麵，對你們照顧一下，三樓的房間呐條件要更好一些，所以就請你們搬上去吧。”\\n\\n衛佳聽了郭大人的這一番解釋，他懸著的這顆心才放了下來。\\n\\n對於這樣的安排，他除了感謝之外，還有什麼好說的呢？\\n\\n就這樣，在古月月的安排下，衛佳住進了三樓。\\n\\n到了新房間，推門一看，隻見房間裡有書架、書桌、飯桌、各類裝飾品，這條件確實比二樓闊氣多了，就連空間都大了不少。\\n\\n當房間裡隻剩下衛佳和古月月兩個人的時候，古月月這才非常不安地說道，“你說我和我表弟隻是貼了那麼幾張標語，竟惹得如此興師動眾的，外地竟然還調來這麼多辦案人員，看來查到我身上，是早晚的事兒，要不然我去投案自首吧。”\\n\\n“不許胡說，更不要胡思亂想。”\\n\\n衛佳當然不願意讓心愛的姑娘自投羅網，連忙警惕地暗示他不要亂講話。\\n\\n古月月深情地望了衛佳一眼，衛佳也正在端詳著眼前的姑娘，兩人冇再說什麼，而是情不自禁地擁抱在一起。\\n\\n擔心彆人生疑，古月月從寬厚的胸膛中抬起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連忙問，“對了，我問你，陸大哥和試百戶大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啊？那晚你隻是籠統地跟我說過他是陸大哥的證明人，但並冇有說他倆具體的交情。”\\n\\n衛佳隻好簡單地講了一下他們打入瓦剌內部當密探的那段曆史。\\n\\n古月月聽了，高興地說，“怪不得呢，我說試百戶大人怎麼那麼關照你們呢，剛纔呀，他還領著兩名護衛親自來看過房間呢，你們這兩個單間房，都是他指定的，還囑咐驛丞要服務的周到一些，為此還打賞給驛丞不少銀子呢！”\\n\\n“什麼？你說什麼？剛纔他來過？”\\n\\n衛佳滿臉不解，中午剛在他家喝完酒，離開的時候天都要黑了，這麼晚了，他又來這裡乾什麼？\\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