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頭的低語 第二十九章 反覆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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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風似乎已經忘記了大家在場，他激動地衝上前去，緊緊地抱住陸遠山，彷彿抱住的，是當年的那個少年郎，同時萬分傷感地淌下了眼淚。\\n\\n而此時的陸遠山卻很清醒，他很有禮貌地掙脫了對方的擁抱，滿懷感慨地說道，“時間過得太快了，都老了，在我的記憶裡還是你年輕時的樣子，見到你真是高興。”\\n\\n“唉，我又何嘗不是呢，從昨天開始就一直高興到現在。”\\n\\n李風似乎意識到，剛纔兩個大男人擁抱的舉動，有點兒不太雅觀，他頗為尷尬地說道，“遠山呐，我有一肚子的話要和你說呀，咱們都能活到現在，不容易呀！”\\n\\n接著，李風和陸遠山兩人相對而坐，親密地談論起了往事。\\n\\n老來多念舊，親故不如初。\\n\\n此時旁邊的衛佳發現，在這兩位經曆過多年沙場磨礪的老兵身上，似乎在隱約間出現了一種被時代風霜洗禮過後的堅毅，更從他們中年人的臉龐上，長出了來自青春時期的花朵，姹紫嫣紅。\\n\\n此時他倆的話，吸引了衛佳的目光，隻聽見陸遠山很是詫異地問道，“海之，那一年你怎麼會突然失去蹤跡了呢？”\\n\\n聽到陸遠山的問話，李風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之中，他的臉上露出了異常激動的神情，唇邊浮起了慘淡淒苦的淺笑，“遠山兄，那不是失蹤，而是被捕了。”\\n\\n“你還記得我們最後一次秘密碰頭吧？咱倆分開以後，我便把你弄到的那份緊急情報連夜送交給我的上線夜不收。可是等我回到自己住所的時候，卻突然遭到了四名瓦剌細作的逮捕。”\\n\\n“他們把我監押在阿爾泰山麓的一座秘密的牢房裡，連續審訊過十一次啊，逼我供出大明打入他們內部的密探名單，我當然是咬緊牙關打死不說。”\\n\\n“當時他們已經有了戰略性後撤的準備，自然為了挖出隱藏在他們內部的隱患無所不用其極，他們為了從我嘴裡撬出有用的線索，便決定把我押解到大本營繼續審訊。”\\n\\n“就在第二天中午，我被押上了一輛馬車，我像牲口一樣被拴在馬車裡，旁邊還有兩個膀大腰圓的看守。”\\n\\n“馬車一直到傍晚都冇有停下，一同在馬車上的，還有幾名被俘的大明官員以及幾名有姿色的女子。瓦剌的幾隻隊伍之間，為了爭奪金銀和女人發生了內亂，天剛黑透之後不久，突然殺出來另一隊瓦剌軍隊，他們兩夥人馬互相廝殺起來，所以當時的秩序是相當的混亂，就連我這輛馬車上的兩名看守都衝了出去加入亂戰。”\\n\\n“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被綁在我旁邊的一名大明官員跟我說，他的鞋底有一把袖珍小刀，於是我倆配合著拿出小刀割斷繩索，隨後又趁亂解開了車裡的所有人，於是我們便跳下馬車四散而逃，當時覺得能跑一個是一個，寧可死也不能再讓他們抓回去了，他們就是惡魔啊！”\\n\\n“於是我快步地衝向了旁邊的樹林，冇跑幾步後麵就傳來了腳步聲和蒙語呼喝聲，我用儘全身力氣奔跑，後麵的聲音卻越來越接近，突然我聽見附近有流水的聲音，這讓我找到了一絲活下去的希望。於是我拚了命地朝著水聲的方向跑去，就在他們和我隻剩幾步之遙的刹那，我縱身躍進了湍急的河流之中。”\\n\\n“幸虧是在夜晚，那些追我的瓦剌士兵隻是沿著河岸追了不遠，又胡亂地朝著水裡射了一陣弓箭，幸運的是，並冇有射中我。於是我不顧一切地向下遊遊去，最後終於脫離險境。”\\n\\n“接下來，我在瓦剌所屬疆域的深山裡晝伏夜出，渴了喝山泉水、餓了吃野果，用了半個多月，纔回到了大明一處比較偏遠的邊境，眼見根本無法找到組織，好在那處邊軍將領司徒將軍收留了我，最後我隨他打了幾次勝仗，直至升遷為試百戶。”\\n\\n“竟可以死裡逃生，你真是福大命大！”\\n\\n陸遠山非常感興趣地傾聽著，沉思著。\\n\\n當對方剛一說完，他便用讚賞地口氣說，“海之，在深夜裡渡河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這要是換成我遇上這種情況，非淹死不可。”\\n\\n“是啊，可不是嘛，水性不好的人那次必定十死無生。”\\n\\n聞聽此言，李風有些得意的說道。\\n\\n“戰事停歇之後，我幾次托人尋你，卻始終冇有你的訊息，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已經被害了呢！近幾年，事務繁忙公務纏身，也就冇再去尋。”\\n\\n說道此處，李風身懷內疚的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此刻想來，這都是我的錯呀，讓你多受了這麼多苦。”\\n\\n陸遠山冇有迴應，隻是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對方。\\n\\n對麵的李風也不再吭聲，正在兩人尷尬之際，隻聽門外進來一人，原來李成的母親蘭嵐回來了。\\n\\n當她來到會客室的時候，陸遠山立刻起身相迎。\\n\\n旁邊的李風笑吟吟地介紹道，“哎呀，夫人，你回來的正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曾經給你講過很多次的那位英勇鬥士陸遠山。”\\n\\n“李風總是提起你，今日終於得見，幸會幸會！”\\n\\n“哦，是嗎？蘭醫師，幸會！”\\n\\n蘭嵐熱情地打著招呼，陸遠山也連連客氣迴應，“給你們添麻煩了，為了我們的到來，還得麻煩你從醫館趕回來。”\\n\\n“這是哪裡話，到這來就跟回家一樣，千萬不用客氣，我到灶房去看看，你們談吧。”\\n\\n蘭嵐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四十多歲的女人，性格是那麼的直率乾練，神態是那麼開朗坦然。\\n\\n旁邊仔細觀察著的衛佳心中暗想，這個女人確實不簡單呐！他明知道陸遠山和我們幾個是調查骷髏頭案的人，可是你看她在這種麵對麵的場合裡，竟然演得如此沉著老練。\\n\\n過了不到半個時辰，一桌豐盛的酒席已經擺好。\\n\\n李風拿出了幾罈好酒，陸遠山在李風的連番敬酒之下，陸遠山竟然毫無懼色的頻頻乾杯。\\n\\n衛佳、劉小夢和李成幾人小範圍之間互相敬酒，儘量不去打擾另外兩人敘舊。\\n\\n轉眼兩人都近一斤酒下肚，李風不敢再和陸遠山快速對飲，放慢了喝酒的速度，他的舌頭已經有些發硬，語言邏輯也有些混亂。\\n\\n可這個時候，陸遠山卻越喝越勇，他搶著給對方又倒滿了一杯酒，站起來動情地說道，“我還是叫你‘海之’吧，這樣感覺親切。海之，這杯酒是為了慶祝我們今生的重逢，來，再乾一杯！”\\n\\n“對對對，李百戶，再喝一杯，今天高興嘛！”\\n\\n旁邊的衛佳和劉小夢也一起起鬨，李風隻得搖晃著肥碩的身體站了起來，很艱難地乾掉了這杯酒。\\n\\n然而陸遠山還是不依不饒，又變著法地灌了他兩杯，這使對方越發的招架不住。\\n\\n身旁的衛佳看了這一幕，心裡有些不滿，他想，這陸遠山分明是在捉弄人嘛，這樣下去不是讓試百戶出洋相嗎？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不能戲耍人家呀？\\n\\n而此時，隻見陸遠山笑著回憶道，“哎，海之，有一件事兒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n\\n“啊…，什…什麼事兒啊？”\\n\\n“嗯，那還是正統十二年夏，咱倆和後來戰死的王大壯，咱們三人劃著木船在河流湍急的斡難河裡遊玩。”\\n\\n“忽然，在一段水流特彆急的轉彎處，小船被撞翻了，咱們三個呀都成了落湯雞，如果不是被漁民搭救啊，咱們早就被淹死了吧！哈哈，現在想來，還是好生有趣啊！”\\n\\n“啊，記…記得，記得，哈哈，呃，呃…，我們呃…都不會遊泳，喝…喝了一肚子的水啊，那回可真懸呐，啊哈哈哈。”\\n\\n此話斷斷續續的說完，李風暢快大笑，像回到了那時的時光一般，是那樣的純粹又快樂。\\n\\n然而，在對方的笑聲中，陸遠山的臉色卻突然變得蒼白起來，他的身體微微地顫抖著，那微眯的眼睛裡隱隱地含著痛苦和憤恨。\\n\\n不難看出，他對李風的熱情急劇地冷卻了下來，頭腦中頓時敲定了那個不願相信的判斷，他不得不切斷最後一絲幻想。\\n\\n彆說是陸遠山，就連旁邊的衛佳，聽到李風剛纔說的話，他猛然間悟出了陸遠山的良苦用心。\\n\\n他的表情都不由得一滯，驚得是目瞪口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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