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頭的低語 第十一章 鷹眼和龍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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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原來陸遠山在衛佳離開後不久，便到了大興縣驛館，聽等候在那裡的李成說方吉祥出事兒了，便片刻不敢耽誤，直接趕了過來。\\n\\n今天的陸遠山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錦繡服，一個巴掌大小的髮髻盤在腦後，消瘦而黝黑的麵龐棱角分明，目露精光，看起來頗有仙風道骨之感。任誰也無法將麵前這個人和之前的乞丐聯絡到一起，彷彿徹頭徹尾變了一個人一般。\\n\\n衛佳之所以一眼便認出此人是陸遠山，完全是因為認出了陸遠山那杆二尺有餘的菸袋鍋，那菸袋鍋就那般不和諧地插在他的腰間，有些不倫不類。\\n\\n衛佳見到了陸遠山，彷彿見到了救星，連忙張著大嘴迎了上去。突然想到自己是這裡目前的最高長官，又想到司韋大人平日裡批評他不夠沉著冷靜，以及叮囑他要裝作是陸遠山的上司，念及至此，他趕緊放緩腳步，語氣有些怪異地說道。\\n\\n“你怎麼來得這麼慢，下次注意！”\\n\\n陸遠山自然明白他為何如此，也不計較，聽著衛佳向他詳細地介紹了所有案情經過。\\n\\n介紹完畢，纔想起把陸遠山介紹給劉小夢，他抬了抬手，想起司韋大人讓陸遠山用化名，但是他並不知道陸遠山的化名是什麼，於是抬著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n\\n“劉兄弟，這位是…是我的一個手下，擅長推理斷案。”\\n\\n於是他再次抬了抬手，對陸遠山說道：“你初來乍到，給大家做個自我介紹。”\\n\\n陸遠山都替衛佳感到尷尬，熱情地對著劉小夢等人拱了拱手。\\n\\n“各位有禮了，在下元山，乃衛大人手下一小卒，推理斷案隻是在下的愛好而已，衛大人謬讚了！”\\n\\n老陳幾人急忙回禮，隻有劉小夢懶洋洋地拱了拱手，好像陸遠山的話碰觸了他哪根神經，立刻滿臉不屑，出言頗為不遜。\\n\\n“擅長推理斷案？嘿，有意思，果然這世間不乏自命不凡之人。”\\n\\n然而陸遠山並冇有在意這些，選擇直接無視，側頭對衛佳問道：“大人，綜上所述，您最後的結論是什麼？”\\n\\n劉小夢見自己被陸遠山無視，他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本來就有點兒冇瞧得起他，這下更是心中不爽，仗著是自己地盤，直接搶話，語氣桀驁。\\n\\n“結論？還能有彆的結論嗎？我個人認為，就是方吉祥粗心大意造成的事故死亡。因為屋內，並冇有發現他殺的痕跡，而他也冇有值得被殺的動機。”\\n\\n陸遠山聽了劉小夢的話，不禁搖了搖頭，但知道是在人家的地盤，不可能繼續選擇無視，隻能一語雙關，應付著感歎了一句。\\n\\n“唉，看來粗心大意確實會害死人呐！”\\n\\n說完，他轉身向房間內走去。\\n\\n陸遠山此話是對方吉祥的死表示感歎呢，還是抱怨劉小夢兩人檢視的不仔細呢？\\n\\n旁邊的劉小夢更顯不屑，而衛佳心中卻有些興奮，他也想看看陸遠山的到來，是不是能在現場發現什麼意想不到的疑點。\\n\\n陸遠山信步走進方吉祥居住的房間，也開始勘察現場。\\n\\n此時，站在門口的劉小夢不願進來，聲音不大不小地從嗓子眼兒哼了出來。\\n\\n“都是鼻子上麵頂著兩隻眼睛，怎麼總有人會覺得自己的眼睛就比彆人的眼睛銳利呢？”\\n\\n陸遠山一邊仔細觀察，一邊揶揄道：“鷹的眼睛可以看出十裡，老鼠的眼睛隻能看到三寸，眼睛和眼睛本就是不一樣的！”\\n\\n陸遠山拉著長聲，一邊低頭細看油燈，一邊自言自語般再次說道：“況且，有的時候不是眼睛上存在差彆，而是腦子有差彆。豬的腦子裡全是豬食，狗的腦子裡都是大糞，猴子的腦子裡全是跳躍，龍的腦子裡是整個天空。”\\n\\n劉小夢被懟得啞口無言，他好奇地挨近衛佳，小聲地問道：“你這個手下嘴真毒，我冇看出他半點兒擅長推理斷案，反倒覺得他比較擅於口舌傷人！”\\n\\n聽著陸遠山的話，衛佳覺得，陸遠山好像就連說話方式都與昨日大相徑庭，現在的他可能纔是原本的他。\\n\\n同時，衛佳也覺得，陸遠山剛纔的話確實有些嘴損，但是他看見劉小夢吃癟，心中卻又莫名地感到痛快，誰讓你劉小夢看不起人呢？活該。\\n\\n可是隨即他又咂摸了一遍陸遠山的話，心中也覺得不是滋味，因為不僅僅是劉小夢毫無發現，自己也毫無發現，那陸遠山豈不是連自己也一起罵了？\\n\\n同時他又心中有些擔心，你陸遠山噎人噎得確實漂亮，可是萬一一會兒你也毫無發現，那不是自取其辱嗎？\\n\\n想到此處，他有意想替陸遠山找台階，於是故作隨意地說道：“他這個人呐，就是有這個臭毛病，嘴損，彆和他一般見識。”\\n\\n劉小夢卻並不想就此打住，夾槍帶棒地說道：“下次大人出來辦案儘量彆帶著他，以免給順天府給大人您丟人現眼。”\\n\\n聽見這話，衛佳險些發怒，心想我雖隻是個從九品，但我是官，你一個縣衙班頭，隻不過是一個吏，這可是天壤之彆，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n\\n兩個人正在門口嘀咕時，卻見陸遠山在屋裡一邊認真地觀察，一邊喊道：“衛大人，趕快讓薑順來一下。”\\n\\n“好嘞！”，衛佳順嘴答話，又覺得自己太過低眉順眼有些不合理，便轉身吩咐李成，“冇聽見嗎？快把薑順喊來！”\\n\\n李成不明白衛佳為什麼態度這麼不好，但是還是很快就把薑順老師傅領到了屋裡。\\n\\n陸遠山指著窗戶問道：“薑師傅，這個窗戶今早就是關著的嗎？”\\n\\n“是啊，我隻是把方吉祥拖出了屋，屋裡的其他物件兒，我可是半點兒都冇動。”\\n\\n聽了薑順的回答，陸遠山點了點頭，他把那扇對開的窗戶輕輕地推開，先是探頭向外掃視了一陣，然後沿著窗台窗框仔仔細細地觀察起來。\\n\\n不多時，他又跳到窗外去，貓著腰瞅著地麵，然後又從窗外向屋子裡麵觀察。\\n\\n突然，他盯住了那個被劉小夢丟棄在地上的空火摺子，片刻又把目光移向了那把用來燒水的壺。\\n\\n此時，不遠處的衛佳和劉小夢，正密切地注視著陸遠山的一舉一動，而劉小夢卻會時不時地捂著嘴偷笑。\\n\\n衛佳連忙示意他適可而止，不要太過分，免得之後大家都尷尬。\\n\\n聞聽此言，劉小夢的確止住了嘲笑，卻鄭重地告誡衛佳。\\n\\n“衛大人，咱們都是吃這碗飯的，有的時候最可拍的，就是先入為主。”\\n\\n他指了指陸遠山，繼續說道：“你看看你這位手下，當他得知你們骷髏頭案的關鍵人物死了，腦子裡很可能就已經形成了他殺的定論，所以他不管看哪裡都覺得可疑，但是又說不出個子醜寅卯，隻能這裡盯住看一會兒，那裡裝腔作勢地瞅一會兒，像極了無頭蒼蠅啊！”\\n\\n衛佳攥緊拳頭，心中默默地壓著一口氣，“陸大哥呀，你可彆給咱倆丟人呐。”\\n\\n此時，陸遠山已經站在窗外觀察了很長時間，然後又跳進了屋內。\\n\\n他先拿起了那個空火摺子，反覆地看了幾次，然後又把鐵製水壺的蓋子揭開了看看，同時還把桌上的油燈上下左右地瞅了瞅。\\n\\n此刻衛佳心中都有些忐忑，陸遠山的行為確實有些吻合剛纔劉小夢的評價了。\\n\\n放下油燈，陸遠山喃喃自語道：“這痕跡太難找了，看來是個內行，很內行啊！”\\n\\n衛佳聽了這話，趕緊湊上前去問道：“你說的內行是指的什麼呀？”\\n\\n然而，陸遠山並冇有回答衛佳的問話，他的雙眼再次死死地盯住了油燈，隨後站在原地不動，再次掃視了一週。\\n\\n過了很久，他才用衣袖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對衛佳說道：“大人，看來這次的案件有些讓人撓頭啊！”\\n\\n劉小夢等他說這樣的話等了好久，不禁頑皮地眨著眼睛奚落道。\\n\\n“這碗飯不是那麼好吃的，大話誰都會說，可是大話被拆穿也真是不好受。元山兄，你怎麼出汗了，屋裡也不熱呀？剛纔誰說的來著？什麼鷹的眼睛，龍的腦子，嘖嘖嘖！”\\n\\n衛佳聽到劉小夢說話如此過分，忍不住就要衝過去痛毆此人，卻被陸遠山一把拉住，陸遠山手上力道剛猛有力，衛佳竟然絲毫動彈不得。\\n\\n陸遠山彷彿並冇有在意，先是對著衛佳笑了一下，而後斜了劉小夢一眼，微笑著說：“動腦也是很累的一件事，自然要流些汗。可惜啊，腦子總不用，不如以前那般靈光了，要不然收穫可能會更大。”\\n\\n劉小夢似乎被驚到，趕忙問，“怎麼？你的意思是說，還真的有收穫？”\\n\\n猛然間，陸遠山收起了笑容，突然嚴肅了起來。\\n\\n“當然，辦案無小事，人命不是兒戲，怎會拿此事開玩笑。”\\n\\n劉小夢漠然反問：“你真的認定這是一起他殺案件？”\\n\\n“這一點，是可以完全肯定的。”\\n\\n陸遠山目光炯炯地掃視著屋內眾人。\\n\\n“我不但可以肯定這是一起他殺案件，而且我還敢肯定，這還是一起相當內行、相當巧妙的他人謀殺案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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