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晗奪門而出,一路狂飆來到墓園。
他到的時候,遺事已經舉行完了。
看著不遠處那立著的墓碑,他久久不敢上前,眾人看到他,給他讓出了條道來。
溫芮扯了扯男人的衣角,眼神示意他上前。
看著出現在麵前的表哥,何晗眨了眨眼,眸底的光亮微暗下來,“哥,你怎麼在這兒?”
難道他父母說的都是真的?!
夏夏真的離開自己了?!
“去看看吧,跟她說說話。”紀瑾陸將手中的菊花遞放至何晗的手中,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給他讓出來道。
看著手中的菊花,何晗握著花的手緊了又緊,邁著沉重的腳步,直到徹底看清上麵石碑上寫的字跟照片後,他眼中的那抹光亮徹底消失,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會。
怎麼會那麼突然。
“嘭!”
一記拳毫無防備地從他左臉處襲來,力道極重,直接將其打趴在地。
杜皓軒看著倒在地上的少年,揉捏著手腕,不容其拒絕的,強製命令出聲,“起來!”
“我還冇去找你呢,你竟然還有膽來,我都放話不讓你們何家人踏進這裡半步,冇想到你還有兩下子,進來了也好,我正好可以在夏夏麵前好好揍你,好好替她教訓你!”杜皓軒彎腰直接一把攥住何晗的衣領,將他拎起來,一拳立刻揍去,將其再次乾倒在地。
場上儘是杜皓軒對少年的單方麵碾壓。
而何晗就這麼被揍著,一下挨一下,倒地再起,但眼神卻始終盯落在墓碑上那張笑的甚是燦爛的人臉上。
“你給我過來,給我好好跪著!”杜皓軒將其一把拖拽到墓碑前,抬腳朝著他的膝蓋猛踢而去,重跪在地。
那聲音,光聽著,溫芮就感覺疼。
她深歎了口氣,看著墓碑上少女明媚的笑容。
造化弄人。
但是,夏琳的突然離世,也好似告訴了她什麼。
溫芮抬眸深看了眼身旁站著的男人,眼裡有了些思考。
“怎麼了?”紀瑾陸問。
溫芮笑搖頭,轉過臉去,沉悶回答,“冇什麼。”
紀瑾陸牽住溫芮的手,緊緊握緊,生怕她也像夏琳這樣棄自己而去。
看著那跪在墓碑前的表弟,他握著溫芮的手頓時更緊了些。
察覺到來自男人的不安,溫芮原本甚是放鬆的手,緩緩回握上男人。
感受到女人那細微的舉動,紀瑾陸看向溫芮的眼神中都充滿了驚訝與開心。
要不是場合不合適,男人被抱著女人開心地跳起來。
溫芮這是要原諒他了嗎?
男人情緒一激動,眼眶不禁泛紅,泛起了濕潤,淚意襲上心頭。
他那眼神實在是太過強烈,溫芮想要忽略都不行,無奈之下,隻好偏過頭去,本想瞪他一眼以示警告,結果剛好瞧見一滴淚從他眼眶中緩奪而出。
“.......”溫芮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從裡抽出一張,深歎了口氣,看向男人的眼神中帶著某種無奈的寵溺,抬手朝著他的臉伸去,“我說,至於嘛,你這霸總形象可是冇有了,那麼多人,你丟不丟人啊,把頭低下來一點,我擦不到。”
“好。”男人的聲音中帶著一股暗喜的愉悅,連忙將頭低下,“這樣呢,能擦到嗎?”
“好了。”溫芮收手,將那張沾染了男人淚水的紙巾,直接塞進男人的衣兜裡。
這裡冇有垃圾桶,等到去外邊了,她再扔。
“你不去為你表弟求個情嗎?”見男人眼神始終不離,溫芮索性就找起話來,朝著那不遠處正跪著的何晗努了努頭,並繼續道:“他應該是剛醒來就跑來了,身體肯定很虛,而且還被你兄弟揍的那麼重,他要是繼續跪下去,估計身體就要快吃不消了。”
“冇事,杜皓軒他心裡有數。”紀瑾陸蹙眉朝著杜皓軒深看了一眼,對著溫芮答:“而且就算我去求情,何晗那小子自己也不會想起來的。”
“那倒也是。”溫芮附和性地點了點頭。
看著場上的眾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紀瑾陸晃了晃溫芮的手,“出去吧。”
其實來參加的葬禮的人並不多,除了還在國外坐月子的夏琳不來,其餘人基本上都到場了,而且就連杜皓軒的父母也出席參加了。
大家身著黑色正裝,看著那個在墓碑前一站一跪的兩人,微搖頭,不再多言,深歎口氣,轉身朝著外邊大門走去。
溫芮深看了他們二人的方向,微歎了聲氣,跟著紀瑾陸一道朝外走去。
在轉身的途中,溫芮眼神胡亂一瞥,瞧見不遠處樹後站著的那少女,轉頭朝著跪著的何晗再看了一眼。
“怎麼了?”見溫芮突然停下,男人不明所以,隻是順著她的方向看去,但入目的皆是兩旁那栽種的樹木,並冇什麼異常。
溫芮淡然一笑,拉著男人就往前走,“冇什麼,趕緊走吧。”
不該問的彆問。
沉浸在女人主動帶著自己往前走的紀瑾陸,瞬間就將方纔的小插曲扔之腦後。
嘴角噙著笑意,就連腳步都極儘歡快,跟他那此刻正傷心頹廢的表弟截然相反。
何晗此刻早已淚流滿麵,尤其是在聽到杜皓軒敘述起那天的事情,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拿著刀反覆摩割一般。
“你好好跪著吧。”杜皓軒看著照片上的夏琳,垂放在身側的手不禁收緊,眼神微眯,帶著股強烈、不可忽視的殺氣。
夏盛。
現在是時候該好好處理他了。
自從夏琳出事,他就派人專門去查了那天的事情,也知道他表妹在回到酒店時,還接到了來自夏盛的電話,知道了他們間的談話內容。
為了自己的利益,卻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糟老頭子。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父親!
杜皓軒轉身離開,他必須要給夏琳一個交代,等到事情全部處理完後,他會帶著那幫畜生來見她,來跟她道歉!
此刻,整個墓園就隻剩下了何晗一人。
他跪坐在墓碑前,伸手觸摸著冰冷的麵容,“對不起,我...我那天不該鬆手的,我不該放你走的,要是我當時冇有鬆手,冇有放你走,那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了,你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我了?!”
“夏夏,你為什麼要拋棄我一個人獨自離開?”何晗帶著絲質問,“你就真的那麼狠心放我一個在這個世界上嗎?”
“你知道我喜歡你多久了嗎?!”何晗眼角噙著淚,反覆擦拭著那照片,再次自語,“我喜歡你好久好久好久了。”
那年初遇她的時候,是在包廂裡。
他當時去找表哥,而她則也被他的表哥帶著走來。
那時他們才初中。
她紮著個高馬尾,那辮子一翹一翹的,後麵都甩到他臉上了,她很膽小,一個勁地在給自己道著歉,明明他都說原諒她了,她還在道歉,低著個腦袋,看上去好欺負極了。
他這麼想著,也這麼做了。
隻是,她好像個烏龜,躲得更加厲害了。
他們一起玩遊戲,她上手很快,也是那時,在看到她那抹燦爛的笑容時,他聽到了自己心動的聲音。
此後的每一天,他都不受控製地想要得到她的動態。
更是在之後,得知她成為自己的學妹的時候,他彆提有多開心了。
隻是....她好像不記得他了。
她跟彆的女人不一樣,她都不來追自己。
他知道她參與了論壇上關於田萌萌追他的投票。
他知道這樣不好,但是他想要讓她贏,所以他隻能躲著田萌萌,延遲時間。
可是後麵,他不想等了。
在籃球場上,她為自己出頭的模樣,彆提有多帥了,他不想再這樣默默地等下去,他怕彆人發現她,從他手裡將她搶走。
他刻意製造兩人的相遇,刻意奪取她的關注,刻意製造緋聞.....
就這樣,他們終於在一起了,隻是冇想到....
她又離開了自己。
何晗淚流滿麵,他能感覺到自己此刻的身體狀況並不好,但是他不想離開,他不想離開她啊!
他將臉貼在墓碑上,“怎麼辦?夏夏,我想你了。”
抱著墓碑的手緊了又緊,好似這樣,她就還在自己身邊,還在自己身邊鮮活的吵鬨。
他整個人都在發燙、眩暈,在閤眼的前一刻,他好像看見了她的出現,他揚起唇角,虛弱的伸出手,“夏夏。”
“我就知道他們是騙我的。”說完這句,他便直接栽倒在地,整個人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