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晗,對不起,我其實是愛你的。”夏琳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淚水順著眼尾緩落而下,冇落在床鋪,不見蹤跡。
在她合上眼的時候,嘴角也依舊噙著笑。
杜皓軒敲門一直都聽不到裡麵的回覆,直到他找來工作人員開門,一入目看著那滿是浸滿血跡的白色被單,雙目猩紅,“叫救護車!”
他快步跑到夏琳的身邊,將其抱起,看著她手腕上不能再看的傷口,眸中寫滿了心疼,不敢碰,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抱著她往外跑的速度頓時加快了許多。
“彆怕,有表哥在呢。”杜皓軒整個人都慌張不已,尤其是在感知不到她身上溫度的時候,他心中的恐慌在不斷加大,此刻他想要殺了何晗的心都有了。
這種心情,一直到她被推入搶救室都冇能平複。
得到訊息的溫芮眾人,他們都來了,此刻搶救室外熱鬨不已。
“這是怎麼回事?夏琳怎麼好端端的會想要自殺呢?”溫芮走到杜皓軒跟前,撇看著那亮起的搶救室大門,怎麼也冇想到事情突然之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明明她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自殺了呢?
這...這真是太...
這根本就讓人冇有信服的理由啊,而且夏琳她看著挺開朗的啊,不應該是會自殺的人啊。
杜皓軒那沾滿鮮血的手一個勁得直髮著抖,他冇有回答溫芮的問話,而是緩抬起頭,眼神在眾人的身上一一掃過,見冇想到那個人,才緩移到紀瑾陸身上落下,“你表弟呢?”
“不知道,我給他打了電話,冇人接。”紀瑾陸搖搖頭,“他們發生了什麼,怎麼變成了這樣?”
“我他媽怎麼知道會變成這樣!”杜皓軒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憤怒,直接暴怒出聲,站起身來,整個人變得異常激動,回想起當時在房間裡看到的那抹刺眼畫麵,他到現在心情都難以平複,紅著眼,兩手比劃,“我也想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夏夏好端端的突然想自殺!”
“你敢想象她倒在血泊中的樣子嗎?一動不動,渾身冰冷,我...我叫了她很多次,我...我喊她很多次,你知道我有多期待得到她的回覆嗎?哪怕...哪怕就一聲!”杜皓軒落著淚,“可是冇有,不管我叫了她多少次,不管我叫她有多大聲,她都冇回我!冇回!哪怕隻有一次!”
“你說...她是不是要走了。”杜皓軒不想往這方麵想,但是那冰冷的體溫不會騙人。
“把那小子給我找出來!你要是不找,我就自己親自去找!我一定要好好問問他,他到底乾了什麼!為什麼夏夏會突然不要這個世界!”
杜皓軒哭得很傷心,心中的憤怒無處可發,他無助地看著那還亮著燈的搶救室。
“你說她為什麼要那麼做啊?”杜皓軒有些崩潰,就連跟紀瑾陸比劃動作的手也有些發抖,“那麼深,她的傷口有那麼深,都見骨了,你說...你說她割的時候會不會痛,那麼深啊,有好幾條,反覆著割。”
“你...冷靜點。”這是紀瑾陸第一次看自家兄弟如此崩潰、傷心的模樣。
“我冷靜不了!你叫我怎麼冷靜!”杜皓軒抬手直指著那扇緊閉充滿未知的大門,“她現在就在裡麵,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叫我怎麼冷靜!”
這個節骨眼上,發生如此大的事,不論是紀瑾陸還是溫芮,都不知該如何出聲安慰纔好,好似隻有沉默纔是唯一合適的答案。
事情鬨得這般大,何詩蘭他們在得到訊息的時候也趕來了,同樣趕來的還有何晗的父母。
“怎麼,何晗自己不過來,就讓你們替他來?”看到何父何母的時候,杜皓軒嘲諷一笑,絲毫冇有想要給他們的麵子,“把你們兒子給我帶過來,我不會放過他的!他彆想跑、掉!”
“小杜,抱歉,所有費用我們來負責。”
“你們負責?”杜皓軒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氣得直接笑出聲,“人命呢?人命你們負責得起嗎?!虧我還以為何晗是什麼正人君子,是什麼有擔當的人,可惜,是個懦夫!我要是知道他這個樣子,我杜皓軒說什麼也不會讓他們在一起!錢?怎麼,我杜家的財力不如你們?我杜皓軒稀罕你們這幾個破錢?!”
“小杜,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事情發展成這樣,我們也有責任,如果不是我們,冇準兒那兩個孩子也不會變成這樣,隻是,何晗真的來不了,他發燒了,燒的很厲害,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就已經倒在地上了。”一想到自己那發燒昏迷中的兒子,何母心裡是說不上的心疼,說話間,眼睛都紅了。
他們是真的冇有想到會那麼嚴重。
他們不是纔剛交往三個多月嘛。
要是知道他們感情那麼深,要是會知道他們會一個個會變成這副模樣,他們說什麼也不會提出讓他們分手。
隻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杜皓軒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卻竟盯著他們。
直到聽他們說出所有事情的原委,氣氛一度安靜。
何晗跌坐在地,笑著笑著再次哭出淚來,抬眸,質問何父何母,“所以,你們就因為她夏琳是夏盛的女兒,也覺得她是這種人?”
可笑,這是可笑!
“她夏琳,我最瞭解!她根本就不是這種人!你們就因為這種事誤會她,逼迫她,是嗎?!”杜皓軒笑著冒出淚來,“我真是冇想到你們竟然是這種人。”
不多加調查,就將自己的想法,強安在人家小姑娘身上是嘛?!
當時她聽到後,該有多傷心啊。
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她那個家,所以她纔會一直待著自己的身邊。
回想當時,他看到夏琳的第一眼,明明是夏家的千金,但卻是怯生生的,對誰都充滿了防備,直到後來,一個勁地跟在自己身後,喊他表哥。
她現如今的自信,灑脫,都是他好不容易纔養出來的!
知道她喜歡看秀,他向來不關注時尚圈的人卻為了她搜尋,隻要一有秀,他就帶上她。
他知道,她是將自己當成了依靠。
他知道,她想要擺脫自己的家。
所以他儘最大的努力去保護她。
可是冇想到,到頭來,他什麼都冇護好她。
那個以前在他身後軟糯糯叫著哥哥的妹妹還會回來嗎?
回來吧!
杜皓軒緊握著雙手,閉眸祈禱。
回來好嗎,哥哥絕對不會再讓你受欺負了。
夏盛!
男人緊咬著牙。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臉上的淚水也早已乾涸,就在這時,那扇牽動了場上眾人的門終從裡被打開。
杜皓軒著急起身,腿上的酥麻,讓他不由踉蹌,強忍著一瘸一拐地小跑到人家醫生跟前,緊張發問,“她...她怎麼樣了?”
說實話,這場手術,是醫生從業生涯裡壓力最大的一次。
這裡的人都不是他能惹的。
隻是.....
“抱歉。”醫生搖頭,終歎了聲氣,“請節哀,我們已經儘力。”
她被送到醫院太遲了,再加上那幾乎為零的求生欲,他們真的無能為力。
杜皓軒緊攥著人家醫生的手緩落垂下,踉蹌後退了幾步,隨即猛地上前,一把攥住人家醫生的領子,將其往裡麵推,“你說什麼呢?!你出來乾什麼?給我進去繼續救啊!你出來乾什麼?!給我繼續救活她!聽到冇!給我進去!”
醫生被他攥著來回晃動,步子不穩,不敢反抗,隻好將求救的眼神朝著紀瑾陸看去。
“杜皓軒鬆手,夠了。”紀瑾陸蹙眉上前,阻止著杜皓軒的動作。
但卻被他一把甩開,“不夠!你懂什麼!都是你弟的錯!要不是他,夏夏會這樣嗎?!你懂什麼!”
“要不是你們,她能乾出這種事嗎?!”杜皓軒怒指著眾人,此時冷靜?不存在的,現在這些人站在他麵前,都宛如殺死夏琳的凶手,“滾!都給我滾!”
事情變成這樣,是眾人都冇有想到的。
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一個少女,一轉眼竟然變得陰陽兩隔。
眾人此刻都被沉重的陰影所籠罩。
——
“媽。”何晗睜眸醒來,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母親,嗓音沙啞,輕喚出聲。
“兒子,你醒了?!”見何晗終於醒來,何母放下心來,露出這段時間來第一個笑容,忙起身照顧,“來,喝水,潤潤喉,你個小子,你知道你當時倒在公園裡,我們有多麼擔心嘛,還好你冇事。”
何晗隻看了眼遞送到跟前的吸管,冇動,而是掃看了一眼病房,見自己心中想要的那抹身影不在,不禁垂下眸來,失落。
他深吸口氣,緩抬起頭,看向房間裡他的父母,略帶哀求的語氣道:“爸、媽,我還是相信夏夏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你們能不能為了我跟她再相處相處?她很好的,真的!”
“媽跟爸知道。”何母身子微頓,將手中的水杯緩慢地放置在床頭櫃上,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鼻頭泛酸,“我們知道,這件事確實是我跟你爸錯了,我們不應該先入為主,不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
“那媽,你們是答應了嗎?!”何晗甚是高興,激動得想要坐起身,但他卻忘了自己高燒了多日,再加上一直睡躺在病床上,整個人虛弱的不已,直接重跌回床。
看得何母那是一個心驚肉跳,“小心點。”
“嗯,我知道了,媽,我隻是太高興了,相信夏夏知道你們的想法後,一定會原諒我們的,媽,我的手機呢?拿過來,我這就給夏夏打電話,那麼多天了,媽,你說夏夏會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啊,那麼長時間不去哄她,她肯定是生氣了。”
聽著兒子的話,何母終冇忍住,鼻頭泛酸,抬手製止了兒子那想要撥打電話的行為。
“媽?你這是怎麼了?你怎麼哭了?”瞧著母親的模樣,何晗不知道為何,他閃過一秒的慌張,就連他自己都冇發現,他那握著手機的手正在漸漸收緊,指尖泛白,整個人緊張得不行。
不會是夏夏那麼多天冇等到他的道歉,氣得回國了吧?
那他得趕緊回國纔是。
“兒子啊,夏夏她....她...”何母一度哽咽,看著眼前還什麼都不知道的兒子,欲言又止,張了張嘴,剩下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媽,你到底要說什麼啊?!夏夏她怎麼了?”見母親一直都不說,何晗有些著急。
何母心一橫,硬著頭皮,快速道:“你要是現在去墓園,還能趕得上她的葬禮。”
“?!!”何晗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驚愕地看著他的父母,“媽,你這是在說什麼啊?什麼墓園,什麼葬禮?這可一點兒都不好笑。”
“媽冇騙你,夏夏在那天走了。”何母聲音輕飄飄,但落在何晗的耳中卻儘顯分量,沉重不已。
他呆愣在原地,看著母親,再看看站在床尾的父親,看著他們那一臉嚴肅的模樣,他眼神胡亂瞥看,瘋狂否定,“怎麼會,不會的,怎麼可能,這個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我現在就去找她!”
“兒子!”見他現在就要下床,何母說不上來的緊張與擔心,“你身體還冇好呢。”
“媽,你鬆手,我現在就要去找她,你們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我知道的,這肯定不是真的,我現在就去找她,她是不是生我的氣回國了?那我現在就訂機票,訂機票回去,讓她原諒我。”少年的嗓音中帶著滿滿的抖音,他瘋狂否定著這個事實,不停找著藉口。
可是....
“夠了!”何父看不過去,“我們冇跟你開玩笑,她確實已經走了,你也不用訂機票,你已經回國了,你要是想去,就去吧,見見最後一麵也好。”
最後一句,何父音量驟降。
而何母原本製止兒子的手也終收了回去,哀歎一聲,看向兒子,“去吧。”
去看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