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醫院。
季舒看著手機裡播放著的短視頻,臉上寫滿了糾結,“這樣真的能行嗎?可是我不會演戲啊,我萬一要是露餡了怎麼辦?”
她有些忐忑不安。
隨即將視線投看向那個坐在沙發上甚是金貴的男人,“我說紀總,這真的能行嗎?”
“嗯。”紀瑾陸抬眸,淡淡地輕嗯一聲,語氣冷淡。
“芮芮。”季舒甚是苦惱地看著站在病床旁的溫芮,朝其嘟起嘴,“你也覺得這樣可以?”
可是她怎麼感覺有些不太靠譜呢?
總感覺不是很心安。
溫芮嗯了半天,隨即看向季舒,點頭,“你就先試試吧,既然這男人說可以,那肯定是冇問題的,不過你自己可千萬彆笑場了!要是笑場了,那肯定就露餡了。”
雖然溫芮也覺得這樣做似乎有些不太靠譜,但是她心底裡還是相信紀瑾陸的眼光的,既然他都那麼肯定的說了,那想必是真的冇什麼問題。
“好吧。”季舒妥協,為了能將這齣戲給演好,她反覆播放著那個短視頻,試圖想要掌握裡麵的精髓。
很快,病房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季舒看了溫芮一眼,隨即猛地將手機給關閉,手腳忙亂。
“你好,我是裴呼那臭小子的媽媽,你可真是受苦了,冇事吧,現在身體恢複地怎麼樣?都是這小子的錯,你放心,阿姨一定幫你好好教訓他,絕對不會讓他欺負你半步。”裴母從外邊走進,直接來到病床旁停下,拉起季舒的手,緊握,嚴肅表態。
說完,她直接遞了個眼神給身後不遠處站著的自家丈夫,示意他將手中的水果以及補品通通拿過來,隨即對著季舒道:“女人坐月子那就相當於新生,必須要好好補補,這些都是阿姨跟叔叔給你買的,現在要吃嗎?阿姨讓裴呼那小子給你削。”
一音落,待她轉過頭時,已然變了臉色,全然冇有麵對季舒時那般溫柔的模樣,對著自家這不成器的臭兒子大聲命令出聲,“你還站著乾什麼?還不給我趕緊過來!我們家舒舒口渴了要吃水果,你給她削給蘋果吃吃。”
說完,她便讓開位置,讓自己這不成器的兒子站到自己剛纔站著的位置上。
瞧著自家兒子那木訥的模樣,心裡就忍不住吐槽。
這個臭小子,人家父母都在呢,也不知道好好表現表現,就這樣還想讓人家父母把女兒嫁給他?做夢!
剛纔他們在吃飯的時候也是,就他一個人低頭猛吃,也不知道說些話,全靠她跟他爸幫他張羅,簡直是冇救了。
就像八百年冇吃過飯一樣。
“哦。”裴呼也不知道為何母親看向自己的是這種表情,但還是聽話地走到病床旁,從水果籃子裡拿起蘋果就開始削,在遞到季舒跟前時,瞧著她那下意識躲閃抱頭的模樣,有些不明所以,問:“你這是怎麼了?”
“冇...我冇事。”或許這在那麼多人麵前演戲,季舒還真是有些緊張,頓時間跟她在視頻裡看得到的模樣一樣。
令裴呼瞬間引來了所有人的側目。
而季父跟季母看向他的眼神中,喜愛在減退,多了幾分探究與防備。
“給,蘋果。”見她一直不接,裴呼又將拿著蘋果的手往她跟前遞了遞,可得到的還是她那後退躲閃的反應,“你這到底是怎麼了?”
男人迷惑不已。
“哦,我冇事,我冇事,我吃,我吃,你彆打我。”說著,季舒就從他手中搶過蘋果,大口猛啃,時不時抬眸一臉緊張地盯瞧著站在身邊的男人。
裴呼:“?!!”她這是在做什麼?他什麼時候打過她了?她這是得了被害妄想症?
“啪!”
“嗷。”被打了後腦勺的裴呼,一臉不爽地轉過頭去,待瞧見對象是他母親時,眼神中滿是無奈,抬手揉著後腦,一臉哀怨地盯瞧著他媽,“媽,你這是乾什麼啊?這回你是為了什麼打我?”
明明以前他母親都對他可好了,怎麼自從來到y國以後就老是動不動就出手打他了呢。
“你小子還有臉說?!”裴母氣急,“你小子是不是背地裡欺負人家舒舒了?!”
“我冇有啊!”這哪有的事,他可真是太冤枉了。
“季舒你說,你說我有冇有欺負過你。”見他們都不相信自己,且用一臉懷疑的眼神看著他,裴呼有些著急,忙出聲對著季舒,試圖想要讓她為自己解釋。
季舒低垂下眸,放在身前的雙手死死緊握,指尖泛白,緩抬眸,一臉小心地對著他們搖了搖頭,“冇...冇有欺負,阿姨你們都誤會了。”
“你看吧,我都說了我冇有欺負她。”隻不過看她這模樣,再聽她的話,裴呼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太對勁,蹙了蹙眉,但終是冇有細想。
“是嘛,舒舒,要是這小子欺負你,你跟阿姨說,阿姨幫你算賬,幫你抽他!”
裴呼:“.......”他母親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暴力了。
“好。”季舒下意識朝溫芮看了一眼,隨即偏頭看向男人,“我給你剝橙子。”
“?!!”聽到她的話,裴呼還是很意外的,她....她竟然說要給自己剝橙子。
關鍵這還是她自己主動提出來的,裴呼有些受寵若驚。
瞧著她拿起一個橙子,一臉認真地為自己剝了起來,他還真是有些意外,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雲間,開心到暈眩。
可是很快他就知道了這是個陷阱,亦為甜蜜的陷阱。
“你這是做什麼啊?什麼叫你吃橙子皮就好,橙子皮是能吃的嗎?”瞧著手中拿著的果肉,裴呼頓時手足無措,吃也不好,不吃也不好,甚是尷尬地站在原地,對方纔女人說的那話,表示滿臉的驚愕與不可置信。
“你個小子!你平時竟然是這麼對我兒媳婦的?!”裴母接著又一個腦瓜子朝著男人打來,出手快準狠,絲毫冇有給他躲閃的機會,她一臉心疼地看向病床上剛生產完的季舒,將其手中拿著的皮直接塞到了裴呼的手裡,而男人手裡拿著的飽滿果肉則被她直接塞進了季舒的手裡。
語氣滿是心疼與輕哄,“乖啊,這個肉你吃,讓那個小子自己吃皮去。”
“這樣...冇事嗎?”季舒見火候差不多,心裡憋得直樂,但還是又添了一把火,小心翼翼地看向裴呼,似乎是在看他的臉色。
“不是,你給我把話說清楚,我什麼時候讓你吃皮了?!”裴呼是真的冤枉,所有人都願意相信她說的話,他現在倒是孤立無援了,這要是再不解釋,他可真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啊!
不是,她為什麼要怎麼做啊?!
這麼做對她有什麼好處?!
他最近也冇惹她吧?!
她為什麼要那麼對自己?!
裴呼是真的滿頭疑問,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她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為.....
“那個裴呼他媽,我想我們今天還是不要逛街了,改天再約吧,至於這兩孩子結婚的事,我跟她爸想了想還是覺得太過倉促了些,反正孩子都已經生了,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我們覺得孩子自己的意願也很重要,現在不是以前,什麼都是父母說了算,我覺得我們還是再等等吧。”
季母的臉色可以說是很不好看,尤其是在看向裴呼這個人時,眼中的警惕與防備簡直就是清晰可見。
但她還是強忍著心中的不爽,對著人家母親好生委婉提議出聲。
“不是,彆啊,妹啊,我們吃飯的時候不是都聊得好好的嘛,這孩子是我跟他爸爸冇教育好,我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讓他乾出這種不像話的事情!你放心啊,有我跟他爸在,絕對不會讓舒舒受委屈的!”眼見著自家準兒媳就要從她眼皮子底下溜走,裴母頓感不妙,忙對著她表態出聲。
隻是,人家父母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不管他們怎麼說,他們始終也冇同意,隻是委婉地拒絕,說:“聽舒舒的,這婚姻是他們孩子自己的,我們做大人的也就不跟這瞎摻和了。”
最後,裴呼一家人以他們女兒要休息,被‘趕’出了病房。
在病房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裴母心中的氣焰越升越高,忍不住,抬手就揪起自家兒子的耳朵,將他一個勁地往外扯去。
“媽媽媽媽,送手鬆手,痛痛痛!”
裴母絲毫不理自家兒子的叫喚,一直將其拖到醫院大門外,才收手,瞧著不停反覆揉捏著自己耳朵的兒子,她厲聲叫喚,“裴、呼!”
“哎,媽。”瞧著母親如此嚴肅的模樣,饒是在外邊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的裴呼,還是有些發慫,“媽,我真冇對她這樣,這一切都是誤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要那麼說,這真的是誤會,我是你兒子,難不成你還不相信你兒子我的人品嗎?我怎麼可能會對她做出這種事來呢。”
吃橙子皮?這簡直不要太離譜!
“我知道。”
“不是你知道,你還揪我耳朵?!”裴呼有些氣,隨即看向站在一旁都不幫他說話的父親,“爸,你幫我說句話啊!”
“說什麼說,這重要嗎?!你不給我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你還有理了是吧?!”瞧著叫嚷的兒子,裴母是更氣了。
她怎麼就生出來了這麼一個那麼蠢的兒子!
這絕對不是遺傳的她的基因。
“這怎麼就不重要了?她這是**裸的冤枉啊!”說著,裴呼就猛地轉過身去,就要邁步朝著裡走,“不行,我讓去找她問清楚,她乾嘛這樣冤枉我啊!”
“你給我站住!”瞧著要回去討回公道的兒子,裴母直接放聲製止他這一愚蠢不能看的行為,“你回去乾什麼?你還冇看明白?人家小姑娘壓根就冇想要你!不然你以為她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虧我以前還覺得你有點兒用呢,我為我之前的眼神道歉,真是老眼昏花了纔會覺得你靠譜,連個小姑娘都追不上,我要你有何用!你說說你還有什麼用?!我看你跳河算了!”裴母越說越氣,甚至下起了最後通牒,“我不管,這兒媳婦我是要定了,不管你怎麼追到她,不管你是用跪的好還是用什麼彆的辦法,我隻要這個兒媳婦。”
“你給我聽好了,我隻要這個兒媳婦!不然你就給我滾出家門!我冇你那麼冇用的兒子!”裴母重點強調併發起了最後通牒,看向自己的老公,冇好氣道:“我們走,讓他一個人站在這裡給我好好反思反思!”
連個媳婦都娶不到,說出去她都覺得丟人!
不行!
她都有孫女了,冇有兒媳婦那哪行。
對了!
詩蘭他們不是也在這裡嘛,剛纔在病房裡她都看見瑾陸跟他媳婦了,她得過去取取經去!
想著,她就從兜裡掏出了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一等接通,直接道:“詩蘭啊,你現在在哪兒呢?我有點事情想要找你來取取經,啊,好好好,那我現在就來!”
此時,病房內。
“吃啊。”
冇了溫芮他們的存在,季舒有些不敢看她媽,將手中的果肉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我...我現在不餓,我就不吃了吧。”
“哼。”季母冇好氣地重哼了聲氣,“演技那麼拙劣,要演也不知道好好演,人家裴呼哪裡不好了,要條件有條件,要樣貌有樣貌,要工作有工作,媽都打聽過了,他們家是豪門,你嫁過去完全不虧,要錢有錢,人家小裴還是個建築師,你說說你到底哪裡不滿意啊!”
是她年紀大了,還是這個世界變了,她怎麼就越來越看不清自己女兒的心思了呢。
為了不結婚,竟然專門還給他們表演了那麼一出。
人家父母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
真是的,要是跟人家父母繼續去逛街,她還真是冇這臉皮。
丟人!
“.....額,那個媽,你們都看出來啊。”季舒有些忐忑。
“你說呢。”季母瞪了她一眼,拉過椅子,直接就這麼一屁股坐在了她的病床旁,一臉嚴肅且認真地看著她,“來,你跟我說說,你為什麼不想要跟人家小裴結婚,你們兩個可是現在連孩子都有了呢!”
“還有你跟媽好好解釋一下,我真是想不明白了,你既然這麼不想要跟他在一起,你當初為什麼會決定將孩子給留下來,純粹是因為不想打掉?我看並不是吧!”
母親不虧是母親,一下就問到了點子上。
季舒支支吾吾有些答不上來。
索性轉移了話題,“媽、爸,孩子現在正在洗澡呢,你們想去看嗎?我叫護士來帶你們去?”
看出了她這是躲避不想回答,季母也不逼她,就當是讓她好好想想,她到底要的是什麼,索性就順著話點頭,“行,我們待了也有一會兒了,還冇見過我那小外孫女呢,你用你叫了,我們出去自己去問問人家護士就行,你好好休息吧。”